「將軍，沙塵暴刮過來了！」
孟小七歪倒在城牆上，興奮大喊。
幾個時辰前，孟御讓他密切關注沙城暴的動向。
沙城暴到來之時，就是反擊之時！
孟御看著前方漫捲黃沙，神情大震。
「李牧！」
「在！」
「敲鼓！」
李牧感覺整個身體都興奮起來了。
等了這麼久，就在等這一刻！
李牧跳上城牆，拿出軍旗，朝號角手猛地揮下！
「嗚——」
號角聲響。
緊接著是鼓聲。
一聲，兩聲，漫天鼓聲衝破雲霄！
緊接著，一百八十盞烽火同時亮起，瞬間照亮了整片天地！
城下的北境士卒耳旁均是一震。
又看著長城上烽火亮起。
鼓聲？
東線西線都失守了，這群漢牙子這時候敲什麼鼓？
此刻北境大軍已聚兵中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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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心裡都在吶喊。
長城快要守不住了，首戰快要結束了！
烏山和賀蘭闕站上中軍戰車，朝城頭看去。
「烏山，漢狗這是什麼鼓陣？」
「聽這聲音，好像是衝鋒鼓陣。」
「城牆都快被我們沖塌了，還衝個屁啊！」
「嚇唬老子呢？」
賀蘭闕看向長城內捲起的熊熊煙火，眼神微頓，隨後「呸」了一口。
「虛張聲勢！」
……
「校尉，取我大斧來！」
校尉眼前一亮，從地磚下扒開一具大斧，奮力舉起來，遞了過去。
他知道，這是孟四哥準備結陣了。
八字盤龍陣，最重要的就是這打頭的先鋒，必須要有萬夫不擋之勇。
而四哥，每次都是這個人。
孟御接過大斧，抗在肩上。
「孟小七，還能站起來不？」
「別小瞧人！」孟小七挺起身子，敲了下大腿，奮力站起。
「好！」
「可敢與我做這衝鋒大將？」
「有何不敢？！」
孟御大笑，雙目驟然發出青光，望向長城一圈的將士，大吼道：
「長城守軍！」
「有！」
長城內外，所有的長城守軍高呼，聲音震破雲霄。
「隨我！」
「殺！！！」
孟御拽住孟小七，一抬腿，縱身躍下長城！
……
烏山眼珠子都要崩出來了，隨後一聲大笑：
「老闕，這孟狼羔子自知守不住，狗急跳牆了！」
「可以傳令發起最後衝鋒了！」
烏山轉身，卻被賀蘭闕攔住。
「沒那麼簡單！」賀蘭闕神情肅穆，看向城門。
城門剛被沖塌。
一匹燃燒著黑炎的血馬從城門內長嘶一聲，竄了出來！
在北境士卒密密麻麻的槍陣中，縱身一躍，飛了出來！
不管是守城將士還是北境士卒，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血馬在最高處滯留了一下，竟然剛好接住跳下來的孟姜二人！
血馬降落，沖死一片北境士卒，又腳不沾地狂奔開去！
「狼羔子的！」
「他們要跑！」
烏山大喝一聲，抬腿欲追。
「烏山，等一下！」
賀蘭闕大驚，忙伸手去攔，可這次已經攔不住了。
「這也等，那也等，等你娘個皮！」
賀蘭闕長嘆一聲，看向城門同時衝出來的守城將士，低聲自語：「八字盤龍陣。」
「孟老四，你居然拿自己當這八字盤龍陣的龍頭，好大的手筆！」
「哼，那就讓你看看，我是怎麼破這個陣的！」
……
「殺！！！」
城門內，一騎騎守城將士高叫著奔了出來。
粗看平平無奇，細看卻是交錯著七八人一列，極有招法。
「將軍，這八字盤龍陣有什麼講究，聽說就是這個陣法，讓那林胡大將紇烈飲恨黑水河，那紇烈雖然莽撞，但在原來北境部落中也不算無能之輩，不至於一陣落敗。」赫連戈勒身邊，一名地煞問道。
赫連戈勒摸了摸美髯，緩緩開口：「八字盤龍陣，即在敵人陣中形成兩隻盤龍，如絞索一般向內盤繞，層層收束，將一圈圈敵人死死地鎖在陣中。大陣外層，是持盾士卒聯成盾牆，牢牢封死退路，盾牆之內，一排排長槍手列作數重，槍尖向外突刺。敵兵沖入一環，便被長槍攢刺，想要突圍，又撞在外層盾壁之上，兩龍迴旋相扣，一環套一環，越往陣心，敵軍騰挪餘地越小，最後便是被慢慢擠壓空間，生生絞碎。」
「據說這八字盤龍陣，只有上古炎帝使用過，這陣法看似簡單，實則需要所有的結陣將士有極高的默契和勇氣，外面的一名盾牌手死了，裡頭的士卒必須馬上接上去，盤龍若斷了一截，不攻自破。」
「不知這孟老四是哪裡得來的這個陣法，又是怎麼掌握其中奧妙的，更可怕的是，他專挑了沙塵暴來的時候結陣，我軍看不清虛實，只會死傷更多！」
赫連戈勒冷笑一聲，慢下了身子。
「將軍，那我們大軍直接從外面攻破這陣不久行了？」
「沒那麼簡單。」
「你看。」赫連戈勒伸出手指，「那兩道盤龍只把中間的敵人包裹起來，四周卻留了一大圈我們的將士，若是貿然上前助陣，怕是要先把我軍外圍的士卒全部沖死。」
「那怎麼辦？就看著這孟狼羔子一圈圈蠶食我軍將士嗎？」
赫連戈勒眯起眼：「且再等等。」
……
「孟小七，護住我的後背！」
「放心吧將軍！」
孟御已經帶著姜南窗衝殺了好一陣了，所過之處，嚎叫遍野！
孟小七看向後方跟上來的守城將士，心氣大震。
這些將士也當真驍勇，順著孟御開闢的通路一路跟上來，絲毫不停留。
兩側的盾牌手一陣陣倒下，又有一陣盾牌手補了上來，頂著視線模糊的沙塵天氣，始終死死地跟著前面的戰馬，一刻也不敢掉隊。
陣內的盾牌手看著外圍的兄弟一片片倒下，均是憤怒地漲紅了臉，但愣是沒有抬槍朝外攻去。
他們在等！
「嗚——」
一陣更長綿的號角聲響起。
守城將士聽到，均是渾身一震。
「成了！」
「大陣成了！」
「長城的好兒郎們！」
「有！」
「殺北蠻！」
「殺！！！」
無數的長槍從大陣內刺出，無數的北境士卒應聲倒下。
八字盤龍，當真盤龍！
……
賀蘭闕冷笑一聲，突然舉起身邊大旗，跳上戰車頂，猛地一揮！
「孟老四，我可不是紇烈那個莽夫！」
隨著旗幟揮下，無數冒火的戰車從北境士卒中間衝出。
「孟老四，大司命早就破解了你的大陣！看你這回還有什麼手段！」
賀蘭闕站在戰車上，眼神猙獰。
「破陣！」
一架架火車山呼海嘯地沖向盤龍陣外盾牌兵。
無數的盾牌兵轉瞬倒下。
戰車肆意穿梭，陣內，陣後的盾牌兵再也跟不上去！
大陣已經開了數個缺口，再過不久就要土崩瓦解！
「哈哈哈哈！」
賀蘭闕狂笑。
「孟老四，你八字盤龍又如何？靠這沙塵暴埋去視野又如何？還是逃不掉全軍覆沒的結果！」
……
「將軍，戰車來了！」
孟小七透過沙塵，看著戰車把大陣沖的七零八落，心中大急。
「砰！」
孟御一斧劈開前方戰車。
「孟小七，坐好了！」
「嘶——」
孟御突然調轉馬頭，血馬長嘯一聲轉過彎。
「死！」孟御劈碎一名北境士卒，從士卒手中奪過長槍，抬頭看向長城。
沙塵覆眼，長城已經看不清長相。
「去！」孟御猛地一揮，長槍穿天而去，「咻」的穿過夜空，奔向長城，最後竟穩穩地落在號角手身側城牆！
號角手眼睛都沒眨！扶住腰，用盡全身力氣吹響號角！
「嗚——」
號角聲撕破夜空，落到每個守城士卒耳邊！
「變陣！」
「變陣了！」
無數守城將士突然不再策馬狂奔，猛地跳下馬，又迅速結陣，數十個人圍城一圈，盾牌在外，長槍在內，形成無數個小陣，呼嘯著朝前面的小陣接去！
……
「將軍！他們變陣了！」
赫連戈勒身邊，地煞大喊。
「慌什麼！」
赫連戈勒眯起眼看了半晌，突然神情大變！
「騎兵變步兵，十步一陣，可攻可守，一環扣一環，速度減下來了，可盤龍還是盤龍！」
「孟老四隻給東西兩線分了少部分守卒，原來一開始就沒想著死守長城，他就是聚合兵馬在等這一刻！」
「虛虛實實的長城兵馬，以攻為守的通盤籌劃，占盡天時的沙城暴。」
「好，好啊！」
赫連戈勒目露驚奇，嘖嘖驚嘆，突然長嘆一聲。
「孟老四，天縱奇才，赫連佩服。」
「將軍，這下怎麼辦？」
赫連戈勒扶起美髯，沉默不語。
「赫連戈勒，你還在等什麼？！」
朱雀已經提馬奔到赫連戈勒身側。
「大司命！」
「帶上你的人，沖陣！」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再不沖陣，烏山的人全部都得死在裡面！」
赫連戈勒嘴角動了動，終於眼神一定，抬起大戟。
「屬下遵命！」
「大司命，沖陣也未必能破陣！得……」
朱雀揮了揮手，握緊馬韁，燃燒的紅袍在風中狂震。
「我去殺孟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