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終於開飯了!這真是一天就一頓飯啊!」
早就餓得前胸貼肚皮的謝依琳看著滿桌的菜式和中間放在爐子上用不鏽鋼盆支起的火鍋,直接就叫了出來。
實在是她們沒想到,中午來這竟然沒飯吃!只是一人沖了一杯蜂蜜水,然後直接就被拽到院子裡脫了一下午的玉米!
而幾人用整整一袋子將近70斤的玉米粒換了90塊錢,才去村裡的商店買了3斤羊肉卷和一斤五花肉回來。
「啊啊啊,太好吃了!我從來沒想到竟然還有吃頓飯這麼難的綜藝!」
聽著謝依琳的哀嚎,現場眾人立刻是笑了出來,而鄭義先是哼笑一聲,接著直接開口道:
「你以為?從節目一開始,黃老師每天得在爐子和案板面前待四五個小時,煙燻火燎的弄得他都不想吃飯!何老師就沒閒著過,所有人眼能看到的地方都是何老師收拾的,腿都跑細了!
早晨一頓,下午一頓,我們這就兩頓飯。」
「那你呢?」忽然身旁傳來一個聲音,卻是來了節目組後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嘟嘟問了一句。
「我?」鄭義看著嘟嘟的雙眼想說什麼,但是又忍住了,而一旁的何老師等人則是立刻開口說了起來:
「你們下午看到的那些玉米,90%都是大義這些天從玉米地里扛回來的!一麻袋上百斤的玉米,他一天摘六麻袋扛回來!」
「牆角堆的柴火全是他砍的。「
「明早你們想吃飯不?想吃飯就趕緊討好大義,讓他給你們加個煎蛋!」
「我來了頓頓有肉吃都得感謝大義從早干到晚!」
另外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如暴風雨般開口,弄得不只是嘟嘟,就連一旁的謝依琳都有些接不上話。而在一陣吵鬧後,嘟嘟終於是明白了鄭義天天都在幹什麼。
「感覺你好辛苦的樣子。」
她看著對方小聲開口,而鄭義卻是直接搖了搖頭。
「普通人跟我干一樣的活收入不足我的百分之一,不,千分之一都沒有!你知道農忙時農民工頂著太陽去摘玉米,一根給多少錢麼?」
嘟嘟聞言有些詫異,隨即搖了搖頭。自小家庭條件優越,父親是廈大教授,她自小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中長大,怎麼可能知道這種事情?她只聽到身旁的男人冷哼一聲道:
「一根8分,給得多的給一毛!這十來天蘑菇屋總共摘了6000根左右的玉米,如果按這麼算,也就是六百的工錢。六百塊十天,逗樂呢?全家喝西北風去?
所以娛樂圈的明星藝人什麼的,可以說自己累,但是千萬別說自己辛苦,不配。」
鄭義這話一出,現場頓時一陣冷場,連導演王征羽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在他看來,鄭義這個人就是屬於那種比較奇怪的,明明是億萬富翁出身,但是對普通人的衣食住行工作什麼的卻很了解,經常還會說一些聽起來有點憤世嫉俗的言論。
對方這樣會不會得罪人他不好說,但是他的節目,卻是需要這樣不怕得罪人的人。
而在略有些尷尬的冷場氣氛中,還是嘟嘟打破了僵局。
「你怎麼會這麼清楚啊?」
「我大學畢業論文的題目是《城鄉融合視角下本地農民工與外出農民工收入差異對比調研》,冰城缺乏調查案例,我直接去了羊城、禪城和鵬城,在那裡待了一個多月,因為中原省的農民工基本都聚集在那幾個城市。
在那邊做完調查問卷後,我又去了中原省省會商都,在周邊的鄉村轉了一圈,了解了民工們農忙時回家收麥子的情況。
總之,呵,我不覺得我辛苦。」
說著鄭義搖了搖頭,顯然是不想再繼續說下去。而何老師見狀立刻舉杯說道,
「鄭義真的是一個特別實誠的人,他對什麼事都抱著一種『我得自己先幹了、了解了,再發言評論』的態度。我有時候跟他在一起都覺得自愧不如,來來來,為了歡迎都凌和依琳,我們一起舉一杯!」
在何老師熱情的舉杯邀請中,眾人仿佛忘記了剛剛的冷場,又開始把酒言歡起來。又過了一會兒,眾人感覺吃的差不多的時候,黃壘則是忽然開口道:
「大義,你不是說想拍宣傳家鄉的鄉土片麼?都凌和依琳一個是鷺島的,一個是寶島的,這不都合適麼?」
嘟嘟聞言看了鄭義一眼沒說話,因為她不知道,應不應該表現出,倆人其實是很熟悉的。而一旁安靜了好一會兒的謝依琳忽然看著嘟嘟和鄭義露出驚訝狀:
「你倆是老鄉?」
呃,嘟嘟朝鄭義看了看,正在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時,鄭義直接開口道:
「嗯,嘟嘟是鷺島的,我是刺桐城的,離得不遠,都算閩南人。」
「嘟嘟?」
謝依琳的音調猛的抬高。
鄭義卻是對其表現熟視無睹,直接點頭道:
「她小名叫嘟嘟。」
他這話一出,這些人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的驚訝,一個個的都瞪大了眼睛,而何老師更是直接開口道:
「你和都凌認識?」
「嗯,我倆很熟。」
哇~蘑菇屋中頓時蛙聲一片,接著謝依琳猛地看向一旁的陳都凌,再次嚎叫起來。
「你倆認識還在那自我介紹?」
被問到的嘟嘟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做出一副無辜模樣說道,
「我以為這是這節目的固定流程呢,而且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晚上我挨著他坐。」
看著面前女生頂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說出如此理所當然的話,謝依琳都無語了,只是仰頭朝天做出無奈狀。
「你們倆,你們真是夠了。我還在想,為什麼你一點不怕他,原來你們是那種關係!」
她在這連連哀怨,而何老師和董子建卻是滿眼放光,這不就是吃瓜第一現場麼!
「都凌你和鄭義認識好多年了嗎?」
嘟嘟聞言看向董子建隨即搖了搖頭,
「沒有,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
哦?幾人的吃瓜之情越發的強烈。何老師掃了掃臨近桌角的兩人隨即感嘆:
「但你們倆看著氣場好搭,好有默契,就跟青梅竹馬似的!」
呵~嘟嘟的嘴角微微勾起,接著扭頭看向鄭義,沉默片刻後緩緩說了一句令現場沸騰的話:
『有的人只要對視一眼,就知道餘生皆有彼此。』
哦哦哦~現場忽然響起一陣起鬨聲,何老師和董子建二人更是跟小雞一般滿地亂走,仿佛這樣才能緩解他們心中的激動。
「我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肉麻?」
謝依琳再次嚎叫起來,幾人的反應弄得嘟嘟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什麼情況?」
她無奈的笑著解釋道:
「電影台詞,電影台詞啦!」
「所以嘟嘟就是大義那部電影的女主角?」
坐在一旁一直笑而不語的黃壘終於開口,而這話一出,嘟嘟本能的又看向一旁的鄭義,一雙眼睛看著他,仿佛在詢問他一般。鄭義見狀則是心有所感——
怪不得都說嘟嘟吸引大佬,奶茶妹同款長相,還是理工科高材生,這種配置怎麼可能不吸引強者?
「對。」
鄭義直接接過了話,也解除了嘟嘟的束縛。
「那天我在飛機上看到了嘟嘟的側臉,理性、感性、溫柔、堅強、隱忍,那一刻,我心中浮現了許多用來修飾她的詞。但無論怎樣,都無法形容完整的她。
所以,我就決定為這張有故事的側臉拍一部電影。」
哇哦~幾人再次很捧場地發出了一陣驚呼,接著黃壘就笑著吐槽起來:
「你倆這是掄著拽上台詞了?這麼想演,乾脆你倆隨意演好了!」
「對對對,義哥兒和都凌來一段!」
董子建也跟著起鬨,連現場站著一排的節目組工作人員都是滿滿的吃瓜表情。而鄭義和嘟嘟對視一眼,接著就從彼此眼中得到了答案。
「隨意演?」
「好啊。」
「來來來,你倆坐到這個雙人沙發上來!」
謝依琳立刻激動地把位置給鄭義讓了出來,而鄭義還沒動,嘟嘟就往側面移動,把自己原來的位置讓了出來。
「哦~貼心得咧!」
現場又響起了起鬨聲,但是這卻不影響鄭義和嘟嘟快速進入了狀態。
兩人並排挨著坐下對視了幾秒,現場就快速的安靜了下來,待周遭已經沒有突兀的聲音後,鄭義才緩緩開口。
「你以後還會再來這裡麼?」
「會的」
「老時間,老地點?」
「嗯。」
鄭義聞言顯得有些沉默,接著眼中閃現出一絲異樣的光芒。
「那如果你忘記了,或者是走丟了呢?」
嗯?此刻全憑本能反應的嘟嘟聽到這句話微微一愣,看著對方一直盯著的眼睛,恍然間,她好像明白了什麼。
「可蘑菇屋就在這裡啊!我們總會在蘑菇屋再見的。」
鄭義聽到這,目光微微低下,看著對方修長白皙的脖子沉默了三秒,隨即抬頭再次盯住了對方的雙眼:
「你喜歡我嗎?」
「喜歡」
嘟嘟答得沒有半分遲疑,接著她搶在對方之前率先開口:
「我知你喜歡我,但我更想知道,你愛我嗎?」
呃?這明明應該是我的台詞!鄭義在心中吐槽了一句,接著凝視對方的雙眼,但忽然他的雙眼變得有些不聚焦,待他的瞳孔縮小再次聚焦後,他才緩緩開口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我現在沒法回答你,但我確信,未來我會愛上你,並在所有人面前給你答案。」
是這樣嗎?所以還是我來晚了。嘟嘟聞言搖了搖頭,接著小聲說道:
「其實,不需要那樣的。」
說著她有點遲疑,眼神也有些閃躲,接著她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看著對方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愛你,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不需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面對這一幕,男女在演戲時往往會分不清真假,辨不明是表演還是真情流露,鄭義此刻便是如此。
他輕輕的咬了下自己的下嘴唇,接著微微搖頭輕聲開口道:
「這對你不公平,我不希望你被淹沒在人海里,變成一個普通人,你本該像天上的月亮一樣閃耀。」
「我不在乎,而且月亮本身不會發光,我也一樣。」
嘟嘟直截了當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接著她沉默片刻,忽然露出一抹苦笑,接著做了一個幅度很大的深呼吸,連穿著長袖T恤的胸前都鼓了起來。
「我們會在一起的,也許明天,也許下個月,也許明年,但我知道,我們一定會在一起的!我等著你,always.」
呃,鄭義聽完這句話忽然有些愣,並不是嘟嘟似假亦真的表白,而是他說到這兒忽然發現自己接不下去了!
他愣了兩秒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任何聲音。這時一直安靜的周遭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嘟嘟贏了!哈哈哈,鄭義接不下去了!」
接著便是嬉笑聲、歡呼聲、掌聲一同涌過來灌進了鄭義的耳朵里,此刻的他也是只能搖頭苦笑同時對嘟嘟豎起了大拇指。而對方也抬起了尖尖的下巴,驕傲得好似一隻潔白的天鵝。
話說為什麼吹瞎姐天鵝頸的人那麼多,怎麼沒見幾個吹嘟嘟天鵝頸的?明明嘟嘟脖子更長!
「結束結束!大義你還得練啊,嘟嘟給你做女主角,你怕是要被壓制的一方,到時候演員表,你得在嘟嘟後面!」
何老師笑著吐槽起來,而鄭義也只能是笑著點頭不說話。
這樣歡快的氣氛一直持續了好久,直到晚上鄭義要出去跑步。
「這麼晚了你還要去跑步?」
已經準備休息的謝依琳顯得很意外,而鄭義則是點了點頭道:
「每天都跑,除非下大雨。」
「果然帥哥都是自律的!」
她衝著鄭義比了比大拇指,接著看著一旁的陳都凌說道:
「嘟嘟你不去麼?」
「我?」
嘟嘟聞言一愣,接著迅速的反應了過來,對啊,我還沒和對方討論電影的事呢!
「對,晚上我吃多了,我也要鍛鍊一下,鄭義等等我!」
說著嘟嘟穿上運動鞋拿起外套就跑了出去,只留下了滿臉笑意的謝依琳。
看到嘟嘟跟上來的鄭義倒是沒有很意外,他只是對其說了一句,
「注意呼吸節奏,然後便慢慢的跑了起來。」
而本來準備休息的攝像二組見狀表情一抽,一臉苦相的剛要舉著攝像機跟上去,立刻就被導演王征羽攔了下來。
「幹什麼去!下班了還不收工?一點眼力價都沒有!」
攝像師先是一愣,接著就反應了過來自己又多麼愚蠢,直接抬手就拍了自己腦袋一下。
「導演,我的,我的!」
.......
而在跑出了大約二百米後,看著村口的丁字路口和附近的戶外健身器材,鄭義想了想忽然就慢了下來,
「我們去那坐坐,電影的事我有了點新想法。」
早就等著對方停下的嘟嘟立刻點頭答應,接著直接就和對方並排走到了一起。接著看四下無人,直接把自己修長的手指神到了對方的手掌里,笑著看著對方問道:
「所以,新想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