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霧,籠罩四野,能見度不足百丈。
「快些清理乾淨,走!」
寧箏偏頭看了一眼靠過來的何玄明,神色有些凝肅。
何玄明很快反應過來,當即開始清掃戰場。
這些人背後,或許還有同夥,留在此地,並不安全。
何玄明蹲在地上,呼吸急促,有些顫抖,翻著幾具屍體留下的東西,眼底滿是亢奮。
真的發財了!
他實在是窮怕了,不說那四個儲物袋,光是落在地上的法器就有四件。
這一筆收穫,他這輩子按部就班的凝鍊靈幣,也攢不下如此富貴。
寧箏服下一枚靈丹,將肩側的劍傷簡單包紮止血,見何玄明開始扒屍體身上的法衣,不由皺眉:
「撿要緊的拿,動作快些!」
「都值錢,這些東西留在那裡,也是浪費,」
何玄明動作快了幾分,很快便扒下了一件法衣,神色滿意:
「這件不錯,能賣不少靈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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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箏沒有再多言,閉目調理內息。
方才如若不是那些光爆符,她要處理這六人,還要再費一番手腳。
片刻後,何玄明收穫頗豐,將四個儲物袋放到了寧箏跟前,心頭微熱。
光是靈幣,這一次就收穫了兩千四百多枚,還未曾加上法器,丹藥,以及其他靈材,可謂是賺得盆滿缽滿。
寧箏沒有去碰儲物袋,轉身便走,翻身上了虎駒,沿著來時路,退了回去,同時叮囑:
「這些儲物袋不要帶著,找地方先埋起來。」
「為何?」
何玄明一怔,有些不解。
「這些人可能有些追蹤手段,若他們背後有更強者,直接帶走東西,容易引來大麻煩,扔上兩個月,再取不遲。」
何玄明恍然,壓下心頭的喜意,尋了一處隱蔽地方,將東西埋下,隨後跟著寧箏,退了回去。
二人連夜後退百里,進入了一座小鎮之中。
眼下這片區域,已經進入危險區,寧箏需要慢下來,找一找自己的定位。
午夜之時,古鏡準時渡出三縷靈氣,讓寧箏的傷勢,好轉了不少。
這裡的靈機,已經比清雨鎮,更為充裕一些了,可以暫時作為歇腳之地。
這座小鎮名為龍溪鎮,規模比清雨鎮大了不少,有過萬人口,往來的修士數量,也明顯多出許多。
就此,寧箏先行尋了一處落腳之地,租下一間小院,暫時安頓下來。
她需要時間恢復傷勢,順道看看這附近的形勢。
修仙界很大,遠非此前清雨鎮那一隅之地所能窺見全貌。
轉眼之間,已過去了大半月,除了煉丹修行,寧箏便是在街頭巷尾走動,收集各種消息。
最終,買來了一份較為詳盡的地圖,覆蓋了方圓十數萬里。
攤開之後,寧箏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天地。
離塵域,她此前經過的地方,清雨鎮,龍溪鎮,都不過是其中不起眼的小點。
這一份地圖,也只有離塵域的偏僻一角,真正統御這片區域的,是玄微宗。
「方圓十數萬里,竟都是玄微宗的勢力範圍。」
何玄明看著地圖,有些感慨,他也是第一次看清。
以前清雨鎮就是他去過最遠的地方了,再往前,他怕會死的莫名其妙。
就如同那一夜一樣,沒有寧箏,就算有三個他,只怕也是死透了。
寧箏看著地圖,若有所思。
玄微宗並非只有一個宗門駐地,以其為中心,周圍數十萬里,都有附屬勢力存在。
一些修仙世家,小道門庭,私傳道統,甚至包括部分散修的聚集地,都依附於玄微宗生存。
不過,玄微宗平日裡,並不會直接插手這些地方的事務。
只要不觸犯宗門利益,各方勢力依舊可以自行發展。
管理是一件很耗費精力的事,仙師真人,修行的時間都不夠,根本無暇去管這些瑣事。
清雨鎮的三家,能夠安穩傳承數百年的原因,也在於此,基本等於自治。
這些小勢力,有自己的資源,自己的傳承,只是,一旦族中出現真正的天才,即便是砸鍋賣鐵,他們也會想盡辦法,將其送入玄微宗。
只有在那裡,才有真正完整的仙法,築基之法,甚至金丹大道。
這些都不是小勢力能夠擁有的。
「我打探過了,如今執宰玄微的那位築基大真人,很是了不得。」
何玄明壓低聲音,眼底有些艷羨:
「聽說這位,已經築就十二重仙基,只差一步,便可凝結金丹,成為當世真君。」
「金丹真君……」
寧箏目光微動,瞬時感到有些遙遠。
修仙之路,比她此前想像的更長,鍊氣後期,眼下在她眼裡,也已是大修士了。
築基真人,金丹真君,光是聽著,都有些遙不可及。
寧箏收起地圖,倒是沒有前往玄微宗的打算,她眼下身家雖說突然暴漲了一籌,但想要入玄微的門,還是差得遠。
沒有足夠的錢拜師,也沒有足夠的靈丹秘藥輔助修行,只怕會步履維艱。
而且,她也信不過所謂宗門,與其披肝瀝膽,嘔心瀝血去為宗門創收,不如從其他的方向去嘗試。
貿然進入一個大宗門之中,未必是好事。
接下來的時間裡,寧箏每日煉丹修行,偶爾出去購買藥材。
那幾個修士劫殺她的事情,並沒有引起太大風波,至少沒有強者找上門來。
那兩名逃走的修士,似乎也沒有繼續追查,顯然沒有揪著不放的意思,寧箏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修仙界很大,死人也很多,幾個鍊氣初期的散修,消失在荒野之中,甚至掀不起什麼浪花。
…………
…………
一日清晨,寧箏照慣例出門採買靈藥。
近些時日,她心頭一直盤算著,可以讓何玄明去將那幾枚儲物袋取回,那些法器也可尋機變現,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她可用此換取高階的靈丹,或是靈藥,增益修為。
唳——
天地之間,忽然傳來一道低沉悠遠的長鳴,穿透雲層,震盪四方。
寧箏神色一頓,有些疑惑地抬頭。
剎那之間,整條街上的修士,紛紛停下了動作,同時抬頭。
遠方天穹之上,一片陰影迅速掠過,起初只是一個黑點,倏然之間,便遮蔽了半邊天穹。
巨禽橫空,雙翼垂天,鱗羽如金,燦若日輪,翼展千丈有餘,遮天蔽日。
羽上靈光流轉,微微一扇,百里之內,雲氣翻湧如潮。
寧箏細觀之下,才發現其背羽之上,竟托著一座宮闕。
殿宇古樸恢宏,青玉為牆,金紋蟠柱,靈光繞檐,氤氳似霞光臨空。
整座宮闕,懸於禽背,隨其翔止,宛若一座浮空仙府,行於雲海之間,非塵世所能見。
街道之上,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飛天靈禽?」
寧箏原本也只是隨意看了一眼,但下一瞬,整個人忽然僵住。
懷中那面一直沉寂的古鏡,倏然之間,滾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