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禽掠空而過,長街之上,響起陣陣驚呼:
「那是何物?!」
「好恐怖的妖禽!以此為坐騎,想來那是某位大人物的行宮。」
眾人議論紛紛,但終究眼界有限,甚至不敢去猜那座行宮之中的修士,是何等修為境界。
寧箏站在街頭,手掌按在胸口,能夠清晰感受到古鏡傳來的那股溫熱。
並非是她的錯覺,古鏡確確實實產生了回應。
這些年,它一直安靜地待著,每到午夜,才渡來靈氣,助她修行,除此之外,再無任何異常。
可今日,那橫渡天穹的飛禽出現之後,古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一般,第一次主動產生了反應。
寧箏回過神,抬頭望去,那頭巨禽,已經化作天邊一個模糊黑點,載著那座古老行宮,逐漸遠去。
寧箏沒有絲毫遲疑,快步追了過去,隨著距離拉開,古鏡的反應,已是在逐漸減弱了。
街道之上,還有不少修士,同寧箏一樣,都在追。
他們的目的,與寧箏不同。
飛天靈禽,實在罕見,能夠以此為坐騎,背負宮殿出行的存在,自是他們無法企及的人物,他們跟著,也只是為了多看兩眼而已。
寧箏一路追出百餘里,直至月朗星稀,那股來自古鏡的溫熱之感,徹底消失,一片冰涼,她方才停下了腳步。
望著已經空無一物的夜空,她有些失神,終究還是跟丟了。
她與那神禽的速度,實在是差距太大,難以望其項背。
她並未失落太久,很快平復心緒,機緣這種東西,本就伴隨著巧合,無法強求。
既然古鏡主動回應,這意味著,那座宮殿之中,應該存在與它有關的東西。
具體是什麼,已然不得而知了。
寧箏取出懷中的古鏡,仔細端詳,忽然之間,發現了一些端倪。
古鏡表面,有一絲很微弱的光,隨即浮現出了幾行模糊的字跡。
寧箏神色一變,當即凝神望去。
這些浮現出的文字,十分之古怪,不像如今修仙界通用文字,筆畫繁複,似某種極其古老的字體。
一共四行,不過百餘字。
寧箏盯著看了許久,還是一個字都認不出來,只能是暫且放下,轉身回了龍溪鎮
她能確定,這段文字,絕對隱藏著很大的隱秘。
…………
…………
回到龍溪鎮後,寧箏第一時間找來了何玄明。
「幫我去打聽一件事。」
何玄明一愣,見寧箏如此鄭重,有些疑惑:
「什麼事?」
「今日那頭飛天靈禽,以及它背上的宮殿,幫我盡力查一查,看能不能找到其來路。」
何玄明聞言,頓時來了精神:
「今日我也瞧見了,但打聽了半天,也沒啥頭緒。」
話落,他不禁有些疑惑:「你問這個做甚?」
寧箏沒有理會,只是擺手:「去問便是。」
翌日清晨,二人同時出門,開始四處打探,
很快,寧箏便發現,這件事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
龍溪鎮雖然比清雨鎮大上許多,但終究只是偏遠小鎮,這裡的修士,最高不過鍊氣六重左右,一個鍊氣後期的修士都沒有。
對於他們而言,築基真人都是傳說,更不用說那等能夠駕馭飛天靈禽,攜宮殿而行的絕頂人物。
兩人問了一圈,得到的答案,大多雷同,都是猜測。
有說是玄微宗高人,亦有人說是某位金丹真君的法駕出行,還有的,說那是某個避世數百年的老前輩。
五花八門,但沒有一個靠譜。
聽著這些消息,寧箏漸漸明白過來,以龍溪鎮這些人的見識,根本無法接觸到那個層次。
她沒有繼續浪費時間,回到住處之後,取出古鏡,開始仔細鑽研其上的字。
她拓下了兩個字符,開始在龍溪鎮內四處問詢,看能否尋到認識這種字體的人。
古鏡之上浮現的,不可能是簡單之物,必有大用。
…………
…………
接連數日之後,搜尋有了結果。
在一處當鋪,一位白髮掌柜,給出了線索。
老掌柜只看了一眼她拿出的兩個字帖,神色便有了些變化,疑惑道:
「姑娘,這東西,你從哪裡得來的?」
「碑上拓下的古文,我對此有些興趣。」
寧箏隨意尋了個藉口,繼續問道:「你認識這字?」
老掌柜搖頭:「認識談不上,但這應該是古仙文字。」
「古仙文字?」
寧箏眉頭微皺,她此前經在一些古籍殘卷中見過類似描述。
此前還有一個時代,只是被覆滅了,那個時代的文字,與如今完全不同,天地九幽皆通,只有一類文字。
只是隨著歲月流逝,這古仙文也早已經失傳。
難道,這古鏡,是自之前那個時代留存下來的?
想到這裡,寧箏心頭微震,有些緊張。
「這種文字,已經太久沒人用了,若要追溯,不是數千上萬年那麼簡單,要更久遠,基本都已失傳。」老掌柜搖頭解釋。
寧箏目光微凝,追問道:「那您能看懂多少?」
「老夫研究不多,但離此不遠,但往西百里,有個青鸞鎮,那裡有一個老修士,研究這些東西已近百年,也許他能幫你。」
他給寧箏指了一條路。
寧箏沒有多言,當即決定動身。
臨走之前,寧箏同何玄明回到了當初埋藏儲物袋的位置。
挖出來之後,何玄明看著那幾個儲物袋,眼眶都差點濕潤。
多年了,他終於又將擁有屬於自己的儲物袋。
兩人收拾一番,很快趕往青鸞鎮。
…………
…………
青鸞鎮與龍溪鎮的大小,相差不多。
寧箏花費了不少靈幣,一路打聽,數日之後,方才終於打聽到了那位研究古仙文字的老人。
這老人名為楊旭,祖上在青鸞鎮已傳了十代不止,土生土長在此。
這個人的脾氣相當古怪,跟人相處不來,脾氣很軸,與兒女都不怎麼來往,只是一味研究古仙時代。
寧箏尋到他時,也並未多費口舌,直接取出一百靈幣,放在了桌上,隨後便直接取出了兩個字的拓本。
「有事想請教一二,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楊旭先是掃了一眼靈幣,而後看向字帖,打量一陣後,不禁有些意外:
「古仙文,有些年頭了,眼下幾乎沒人記得了,難得你能尋到。」
仔細看了幾遍後,他方才頷首:
「這兩個字的意思,是『道』以及『衍』,不會有錯,筆鋒很銳,寫字的人,不是個好脾氣。」
聞言,寧箏若有所思的點頭,隨即道:「能否教我識字?」
話落,她再度取出了一百靈幣,放在了桌上。
「這並非易事……」
正準備回絕的楊旭,看著又多出的一百靈幣,話鋒一轉:
「我盡力教你,能學多少,看你自己。」
…………
…………
此後,寧箏每隔幾日,便過去同楊旭請教兩個字。
她有意打亂了順序,將古鏡上顯示出的一百多個字,一一拓印了下來。
其中有一部分字,楊旭也不認識,需要查閱很多古籍,半猜半查。
三個多月時間,寧箏方才弄懂了這一百多個字的意思。
當她將所有文字重新排列組合,按照古鏡之上的順序擺好後,她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這是一篇功法,準確來說,只是一段功法的開篇口訣,很短,只有完整功法的一小部分。
只有一個大致的完整周天運行方法。
寧箏沒有過多猶豫,直接開始了嘗試。
再如何殘缺,這段口訣,看上去也比她此前花重金買下的《雲海長鯨訣》高明的多。
嘗試的結果並不出她所料。
第一縷靈氣進入經脈的瞬間,她便察覺到了不同。
速度變快了。
原本需要緩慢煉化的天地靈氣,在這段口訣的牽引下,如同被強行扯入了體內。
經脈之中,靈力的流轉,也是更加順暢,原本需要緩慢煉化的天地靈氣,在這段口訣的牽引下,如同被強行扯入了體內。
經脈之中,靈力的流轉,也是更加順暢,甚至連肉身,都產生了一種久違的充盈感。
尤其是在午夜時分,古鏡渡來的靈氣,與這段口訣結合之後,效果更是驚人。
按照大致估算,修行此法一天,抵得上過去數日。
若是配合丹藥與靈幣供給,她的修行速度,已經不弱於那些擁有雙色仙根的修士了,這無疑是極大的提升!
僅僅殘缺的一段口訣,便有如此威力,那麼完整功法,又該強到什麼程度,寧箏已有些不敢去想。
或許……那會是一部真正的仙法,遠超眼下所謂道統門庭的鎮派秘典。
寧箏眸光微頓,如此看來,她必須想辦法找到那頭飛禽,以及其背上的那座宮殿了。
如果能找到,想來會有不菲的收穫。
…………
…………
有了古仙法的存在,雲海長鯨訣,就顯得有些雞肋了,可有可無。
她並未藏私,而是將雲海長鯨訣,傳授給了何玄明。
何玄明看完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給我的?」
寧箏頷首。
聞言,何玄明眼眶微紅:
「你放心,我以後一定……」
「這部功法,售價兩千靈幣,記得還我,眼下先掛帳。」
寧箏面無表情,低聲提醒。
這兩千靈幣,不是個小數字,她是必然要收回來的。
何玄明神色一僵:「你不如把我賣了,看看值不值二百。」
「莫要妄自菲薄。」
寧箏神色認真:「在我這裡,你比兩千靈幣值錢。」
至少是個能用的人,雖有謀無膽,但多少能幫她處理些瑣事。
找個能幹活的員工,沒有那麼容易,在修仙界更難,至少眼下的何玄明足夠聽話。
何玄明又一次愣住,眼神逐漸複雜,心頭有些五味雜陳。
有時候,寧箏給他的感覺,實在太過複雜難測,他永遠猜不透寧箏此刻在想什麼。
不等他多想,寧箏便取出幾個儲物袋,下發了個任務:
「把這些法器賣了,靈幣你留一成自用,再幫我繼續去查一查,那頭飛禽,是從何處飛來,又往何處去了。」
何玄明沒有多言,當即去辦。
轉眼,已然夜深。
寧箏盤膝坐於房中,古仙口訣,緩緩運轉,靈幣之內的靈氣,似潮水一般,湧入掌心,充盈肉身體魄,緩緩增益法力。
相較於她此前修行的功法而言,這一道古仙口訣,對於體魄上的增益,也極為明顯。
她再度體會到了最初來到此界時的感受,身體在逐漸變強,體內靈力也在不斷積累,距離鍊氣四重,已然不遠。
…………
…………
數萬里之外。
蒼雲九國,大楚。
立朝不過數年,大楚已然吞併了大炎半壁江山。
宮牆之內,楚帝坐於龍椅之上,案頭奏報堆積如山,大多是前線奏報。
這位新帝的野心遠不止於此,朝堂上下都清楚。
「陛下。」
內侍悄聲進門,稟告了一句,有人求見。
楚帝抬起了頭,殿門打開,容與墨走了進來,躬身一禮:
「陛下,聽聞極南之地,有世外長生仙,微臣想代帝出巡,求得仙法。」
聽聞這個消息時,他不免感覺到了亢奮,想來陛下也會與他有同感。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龍椅之上的楚帝,神色並無多少波瀾,一片平靜。
殿內一靜。
過了半晌,楚帝方才開口:
「你確定?」
「臣已經查到確實的證據,南方群山之後,的確有仙門存在,這世間,有修仙之道。」
鐵生將奏摺緩緩放下,沉默良久,揮了揮手:
「去吧,朕等你回來。」
「諾!」
容與墨大喜,叩首離去。
…………
…………
半年之後,一支隊伍翻過莽莽雪山,終於踏入了修仙界的範圍,個個衣衫襤褸,面容疲憊。
清雨鎮的諸多修士,打量著這群不速之客,很快便將他們驅散,直接抓捕收編,有人被拉去做了挖礦苦力,有人被安排去打鐵。
唯有容與墨因為容貌不凡,被吳家一位小姐留下,鎖在偏院裡,當了個門客,每日錦衣玉食,卻也出入不得。
直到測靈那日。
吳家循例為鎮上所有新來者測試仙根,容與墨被帶到測靈玉前,掌心貼上去的那一刻,兩道霞光沖天而起,刺目的白光與青芒交織流轉,照亮了半個清雨鎮。
整個清雨鎮再一次震動。
這個偏遠之地,繼兩位三色仙根之後,竟又出了一個雙色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