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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遷宗

2026-10-21 08:41:40 作者: 霧隱南山月

  大日初升,晨曦微透,灑落雲隱山門。

  半山腰的霧氣未散,裊裊浮於林表,如薄紗覆面,半掩青翠。

  空山幽寂,被一陣冷喝陡然打破:

  「方洵,滾出來!」

  聲音滾滾,震得山林之中的鳥雀四散,勁風席捲,吹散了半壁山嵐。

  主殿之內,方洵臉色微沉,徑直起身,幾名弟子也隨之走了出來,面帶隱憂之色:

  「掌門,是流泉宗的人!」

  山門之外,已經站了十餘名修士。

  為首之人身穿青色長袍,氣息沉凝,赫然是一名鍊氣六重,內淬臟腑的修士,在他身後,還有數名鍊氣中期修士。

  一群人氣勢洶洶,顯然來者不善。

  

  「季同!你混帳!晨間叩我山門,擾我弟子清修,所為何事?!」

  方洵走到一行人身前,看著那為首的青袍修士,口吻極為冷硬,雲隱宗今時不同往日了。

  門內有一位鍊氣九重的大修士坐鎮,加上一尊三階圓滿的神獸,給了他如今撐腰開口的底氣。

  見方洵神色冷硬,季同神色微動,隨後冷笑一聲,直接抬手,一張淡銀法旨,隨之展開,其上靈光流轉,隱約可見月霞宗的印記。

  「月霞宗法旨,允我兩宗,解決私怨。」

  「法旨之上寫得清清楚楚,你我兩宗,不殃及無辜,便是屠你滿門,月霞宗也不會插手!」

  「從今日起,這雲隱山更名了,歸我流泉宗所有,給爾等半個時辰,收拾行裝,就此滾下山去,可留得性命,過了時辰,殺無赦。」

  季同一聲冷笑:「若非我宗主百歲誕辰,不忍殺生,爾等今日都是死路一條!」

  方洵看了一眼那張法旨,臉色頓時一沉。

  法旨是真的,這其中付出了多少代價,恐怕只有流泉宗自己知道。

  很明顯,他們背後有人,而且不是普通人,能讓月霞宗某位長老親自批下這種法旨,需要有一定的能力才行。

  站在方洵身後的幾名弟子,卻沒有半點畏懼。

  如今的雲隱門多了一位祖師,與此前完全不能相比,即便動手廝殺,勝的也只會是雲隱門。

  方洵神色略顯難看,他並未直接抬出沈玄,有些擔憂這流泉宗背後,有月霞宗的某位真人撐腰。

  若真是如此,事情只怕會相當麻煩,鍊氣九重也惹不起。

  後山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獸吼,整座雲隱山的地脈,輕輕震了一下,舉山輕搖。

  「擾了我雲隱祖師清修,爾等今日是自取其禍!」

  諸多雲隱弟子神色一凝,瞬時底氣十足,沒有了半分顧忌。

  流泉宗的一行人,臉色瞬時微變,緊盯著雲隱後山。

  下一瞬,一道龐大的黑影從後山之中探出頭來,青黑鱗甲在晨曦下泛著幽光,八足踏地,獨角猙獰,正是負山犼。

  這些日子,雲隱門上下伺候得極好,一段時日下來,負山犼多少有些飄飄然。

  方才流泉宗一行人的話,落入了它的耳中,它的第一反應,便是大怒,邁開八條腿,準備過去看看究竟是誰活膩了,如此不長眼,敢打擾它泡澡。

  剛走出兩步,它就忽然停了下來,巨大的腦袋微微一轉,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偏殿。

  偏殿之中,沒有任何動靜,負山犼眨了眨眼,頓時老實下來,沒有再繼續向前。

  寧箏沒開口之前,它還是少說話比較好。

  這些日子被人伺候得有些舒服,它卻沒有忘記最關鍵的一件事,這裡是誰說了算。

  要是一不小心把寧箏惹惱了,沒地方洗澡事小,命沒了才是大事。

  想到這裡,負山犼默默蹲在後山與前山的交界處,沒有再繼續向前。

  原本流泉宗一行人,見到負山犼的一瞬,面色便瞬間慘白下來,幾乎要轉身便跑。

  但看到那頭異獸蹲了下來,面對一眾雲隱弟子的呼喚,不為所動後,流泉宗眾人又是不由精神一振。

  季同神色一動,冷笑開口:

  「我道爾等的依仗是什麼,原來是頭妖獸,還不怎麼聽話,這就是爾等口中的祖師?」


  「如今我手中有月霞法旨,爾等考慮清楚,若是不從,下一次,就是我等掌門親自來了。」

  說話間,季同已是不動聲色退了幾步,雖然那妖獸不動了,但那是實打實的鍊氣後期妖獸,絕非他們可以匹敵的。

  …………

  …………

  偏殿之內,寧箏聽著山門之外的呼喝,將在門外守著的弟子易初陽,叫了進來,試探這流雲宗的底細。

  「這流雲宗背後,有築基真人?」

  易初陽搖頭:「當然沒有,雲隱宗何德何能,配與築基真人為敵。」

  「流泉宗掌門此前鍊氣六重修為,在兩年前僥倖吞了一株靈草,開了靈台,步入了鍊氣後期,所以勢力愈發大了些,在這附近數千里,當屬第一。」

  「就這?」寧箏詫異,她本以為會是什麼大麻煩。

  「在這附近,這已是相當不俗了。」易初陽恭敬回道。

  話音未落,他面前的寧箏已然起身,拂袖推開了殿門。

  …………

  …………

  山門之外,方洵額間隱生薄汗,他眼下最大的顧忌,就是不知道寧箏的反應。

  此刻負山犼蹲在原地不動,他更是沒了主意。

  這些弟子不清楚,但他心中卻是再明白不過,門內的這位祖師,是條過江猛龍,跟雲隱宗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雲隱門雖有不少前輩出門遊歷,但大多有個不為外人道的陳規,每過十載,都會傳訊報個平安。

  若是超過三十載,音訊全無,那人就是死了,沈玄這位百年前出山的祖師,已有八十年未曾有回音了。

  眼下這流泉宗,手持月霞法旨登門,若是這位祖師不願惹上麻煩,並不一定會為了雲隱門而出手。

  若是這位祖師棄他們而去,今日就是雲隱滅門之日。

  他身後的幾名弟子,卻是沒有絲毫後退。

  他們這些日子已經習慣了,有祖師坐鎮,有神獸守山,並不懼怕流泉宗這一行人。

  有兩座大山鎮壓宗門,今日該怕的,應當是他流泉宗。

  「掌門。」一名弟子低聲開口:「要不請祖師?」

  方洵沒有回答,看著山門之外那群人,一時間進退兩難。

  不待他下決斷,身後便忽然傳來一陣輕呼:

  「拜見祖師。」

  方洵心頭一顫,回身望去。

  女子緩步走出了山門,青灰法衣,垂落如雲,纖塵不染。

  晨光初起,自檐角斜落,映得她周身仿佛籠著一層薄薄清輝,瞳光微冷,如寒潭映星,顧盼之間,自有凜然之氣,超然物外,令人不敢輕近。

  兩派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一面驚疑,一面亢奮。

  方洵立即躬身,心下隱隱有些激動:

  「祖師。」

  寧箏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那張法旨之上,抬手徑直將其攝入了掌中,仔細看了一遍。

  法旨內容很簡單,兩派廝殺,生死自負,不可禍及無辜。

  那事情便很簡單了。

  寧箏緩緩抬頭,看著眼前流泉宗的一行弟子,淡聲開口:

  「那雲隱,便換個山門。」

  方洵面色微變,身後的一眾弟子亦是神色一怔,未曾反應過來。

  聞言,季同心中一松,臉上的笑意頓時濃了幾分:

  「既然前輩同意,那便請……」

  他話未說完,便被寧箏直言打斷:

  「今日申時之前,流泉宗弟子,盡數遷出靈泉谷,讓出山門,凡盤桓不去者,殺無赦。」

  靈泉谷的靈氣,比之雲隱山門,好了一倍不止,是流泉宗剛剛打下不久的家業。

  雲隱山靈氣稀薄,山勢普通,連一條小靈脈都沒有,這地方,她本來就已經嫌棄許久。

  如今既然有人送上門來,換一個地方,倒也正好。

  方洵神色一怔,眼中的晦暗之色,一掃而空,難掩激動。

  立於不遠處的季同卻是一怔,有些反應不過來:


  「什麼?」

  寧箏沒有再回答,長袖拂過虛空,掃出一道靈光。

  轟!

  虛空炸起雷音,鍊氣六重,已然內淬臟腑的季同,甚至全然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倒飛出去,血灑半空,重重砸入山林間,塵煙四起。

  「申時過後,山門未淨,流泉宗亡。」

  這一擊,寧箏留手了,並未取性命,擺了擺手: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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