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快速流逝,寧箏體內的靈力越來越雄渾。
大量靈資,化為純粹的底蘊,終於填滿了仙基的缺口。
丹田深處,炸起一聲震鳴,原本漆黑一片的仙基,逐漸生出一縷靈光。
仙基一點點變得晶瑩剔透,瑩潤有光,轉瞬之間,一座厚重仙基,靜靜矗立在丹田之中,泛著青玉之色。
那枚花朵蛻變的種子,深埋在仙基之下,沒有絲毫氣息波動。
寧箏睜開雙眼,眸中五色神光一閃而逝,緩緩吐出一口清光,捲起陣陣清風。
殘存的靈光,散出體外,仙基落成,四周靈氣隨之翻湧。
築基,成了。
這一瞬,她終於是跨過了鍊氣與築基之間那道巨大門檻,壽元再度延長了許多。
古仙凝元,壽六百,幾乎是翻了一倍。
仙基落成,影響的不止是修為,體魄也有了巨大增長。
天地之間的靈氣,在她的感知之中,變得愈發清晰,神念所能覆蓋的範圍,不斷擴張,較之鍊氣期,翻了數倍不止。
四周地面之上,已是遍地狼藉,她一身靈資,幾乎被徹底耗空,法器都被她生生嚼碎了大半。
寧箏神念一掃,發現負山犼不見了蹤跡,仔細感應過後,方才察覺,它已沉入了地下千丈。
它已然陷入沉眠,氣息在不斷增長,顯然也在蛻變的關口。
寧箏沒有打擾它,意識沉入丹田,看著懸在仙基一旁的古鏡,陷入沉思。
築基境與鍊氣期最大的不同,就是可以開始參悟神通了,但眼下她的手中,並沒有古仙神通。
她在考慮,是否要動用追仙鈴,去嚇一嚇古鏡,看能否逼出一些新的東西來。
不過距離古鏡上次產生反應到現在,並沒有過去太長時間,而且她也沒有經過什麼靈地,古鏡可能並未積攢到太多底蘊。
而且,她也有些擔心,萬一給的壓力太大,古鏡會直接舍她而去。
從它此前的反應來看,不排除這種可能。
猶豫片刻,寧箏終究是暫時放棄了這個想法,神通可以慢慢去找,還是需要耐心一些。
轉眼之間,已過去了小半個月。
山洞之內,大地忽然開始震動,泥土翻湧成浪,一道青黑身影,自地下衝出,周身靈光四溢。
原本六足的負山犼,此刻只剩四蹄,身上的青黑鱗甲更加凝實,頭頂那根獨角,已然一分為二,兩根彎曲的犄角從額頭兩側生出,頸部,脊背之上,長出了青黑色的鬃毛。
身形再度縮減了不少,比尋常馬匹,還要小了一號,周身威壓卻是比之此前強了數倍不止。
它環顧一圈,沒有發現寧箏的身影,瞳中閃過一絲疑惑。
下一瞬,它忽然興奮起來,撒腿便跑,奔出數里,來到了一處水塘邊。
水面微微蕩漾,倒映出一頭異獸,青黑鱗甲,雙角崢嶸,雖說距離真正的麒麟還差得遠,可那股神異之感,已經遠非之前可比。
「麒麟之相。」
負山犼左右來回看了幾眼,頓時有些陶醉,嘖嘖讚嘆:
「這般英俊神武,主上往後見我,定然歡喜。」
話音落下,它神色一肅,反應過來,連連搖頭,暗自唾棄。
如今它已成妖將,堂堂異獸,麒麟血脈,竟以容貌自矜,與那搖尾乞憐的貓貓狗狗何異?
往後要注意些分寸,不可失了身份。
思緒微頓,它再度低頭,看向水塘,再度開始自賞。
它抖擻精神,鱗甲錚錚,雙角昂然,對著水面擺開架勢,顧盼自傲:
「吾乃堂堂妖將,麒麟血脈,負山之力可撼五嶽,踏雲之姿可凌九霄,他日若登臨九霄雲上,必當……」
「必當如何?」
負山犼渾身一僵,水中的倒影里,多了一人。
它渾身一僵,旋即轉頭,裂開大嘴,方才那股睥睨天下的氣焰蕩然無存:
「必當為主上增光,絕不讓主上蒙塵!」
話落,它伏身垂首,透出幾分諂媚,盡顯邀寵之態:
「恭賀主上,登臨築基,自此仙途順遂,道途坦蕩,金丹可期,長生在望!」
有些話哄哄自己開心便可以了,真說出來是要挨打的。
「走,回一趟雲隱門。」
寧箏並未在意,隨口道了一句,翻身坐上了負山犼的背。
接下來,她要讓沈玄這個身份,順理成章地變成一位築基真人,廣傳天下,隨後準備一二,回一趟玄微宗的轄地,看看情況,把何玄明等人撈出來。
那裡終究是一片亂地,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事,還是早做準備為好。
…………
…………
數十萬里之外,玄微宗山門。
仙閣臨空,飛瀑倒懸,望之若天宮降世。
天穹星光垂落,如練如瀑,盡數匯於中心大殿之上。
殿宇巍峨,氣勢恢宏,金光隱隱流轉於檐角樑柱之間,明滅不定,法則波動凜冽,縱橫交錯,密布於殿宇四周,隱有大道嗡鳴之聲,沉沉不絕。
大殿之內,諸多築基真人齊聚,神色之中,皆是按捺不住的激動。
上首,一名年輕男子端坐於玉座之上,不過二十餘歲,丰神俊朗,一襲紫金法衣,瞳色淺淡,氤氳金芒。
玄微宗當代掌教,玉陽真,單色仙根,修行四百餘載,如今終是踏入金丹之境。
殿中寂然片刻,忽有一名築基真人越眾而出,躬身一禮,聲若洪鐘:
「恭賀掌教,法駕入金丹,仙基永固,自此逍遙天地,諸劫不侵!」
話音未落,滿殿真人齊齊拱手俯首,山呼恭賀:
「賀掌教,修成金丹,共日月之光!」
玉陽真端坐玉座,神色平靜,不見喜色,亦無半分驕矜,緩緩起身,沉聲開口:
「望與諸位同門共勉。」
他眸光掃過殿內,心下不免生出幾分慨嘆。
滿殿之中,有晚輩後學,有同門舊友,亦有前輩尊長,然而今日,卻是他先一步,跨入此境之中了。
他斂回思緒,眸光微垂:
「玉虛宗之事,處理得如何?」
一位築基真人上前,躬身回道:
「回掌教,門下弟子已在收復失地,三月之內,當可完功。」
「慢了。」
玉陽真緩緩搖頭:
「兩月之內,本座要將玉虛宗連根拔起,兩年內,一統昆吾州。」
話音落下,他再度開口,瞳中金焰灼灼:
「準備遷宗,以萬獸林為基,橫劃二十萬里,作為玄微山門駐地,另傳一道法旨,一年後,玄微宗,開山門,廣納各方英傑,可帶藝入宗。」
「入宗者,皆我同門手足,此前恩怨,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