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吾州,離塵域北方七州之一,方圓百餘萬里,地廣人稀,山高水寒,無金丹真君坐鎮,亦無大派宗門紮根。
離塵域百宗林立,下轄三十六州府,其中有金丹真君坐鎮者,不過三十之數,昆吾州,恰不在其列。
在外域之人眼中,此地靈脈零落,靈材匱乏,修士修行舉步維艱,宗門在此立派,難以為繼。
如今這百萬里疆域,在玉陽真的眼中,已是盡數屬於玄微宗的地盤。
沉澱了數載,在金丹真君的法旨之下,整個玄微宗似困獸出籠,瞬間展開了此前壓抑已久的報復。
大量弟子,隨築基真人法駕,出了山門,所過之處,凡是原本依附於玉虛宗,與玄微宗敵對,或是趁亂占據靈脈,攫取靈資的勢力,盡數被清掃,人頭滾滾。
短短几日,便有很多修士察覺到了不對,玄微宗這一次,不止是在收復失地,而是在徹底清場。
以往玄微宗,對於麾下的各方勢力,多有放縱,即便是有些陽奉陰違,只要按時上繳了靈資,大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如今,與往日不同,在一部分大城之內,玄微宗開始直接安插弟子,直接開始管理內務。
同時,這部分弟子,開始通知城內的各方勢力,明年要開山門,許帶藝入宗,讓各方勢力,將拜師入門的靈資備好。
無論什麼人,什麼勢力,都要有弟子拜入玄微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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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山谷之內,四平八穩,地勢開闊,四面緩坡環抱,無險峰奇岩,谷底淺淺臥著一條靈脈,細若遊絲,微光隱現。
靈氣綿延不絕,潤物無聲。
山谷之內,隱約可見幾處地基,剛剛打好。
「哎,好不容易尋到一處合適的開山立府之地,如今卻是要白白送人了。」
「誰能料到,那位居然真的晉位真君了。」
「玄微宗命數不絕,當過此劫。」
數名修士站在谷口,一陣長吁短嘆,連連搖頭,正準備離去,忽然前方落下一道遁光。
「站住。」
一位築基真人淡聲開口,凌空而立,四周緊隨著十餘名玄微宗弟子,神念鋪天蓋地的壓下。
幾人臉色微變,紛紛停下了腳步,背後發寒,不敢有絲毫異動。
築基真人掃過眾人,淡淡道:「你們是紀家的?」
為首之人心頭一緊,連忙拱手:「前輩慧眼,我等正是紀家之人。」
築基真人眸光微冷,緩聲開口:「本座法號『斬風』,爾等來我玄微宗界域,意欲何為?」
紀家幾人對視一眼,皆是有些慌亂,為首之人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
「此前我等聽聞玄微宗遭逢大變,有人慾行不軌之事,便想著前來相助玄微宗,共渡難關。」
這話顯然是在騙鬼,但無論眼前之人信與不信,眼下這話,必須得這麼說。
話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靜,斬風真人盯著幾人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意不達眼底,很是冰冷:
「如此,我玄微宗當真是要謝謝諸位了。」
話中的冷嘲之意,一聽便知,一時間,紀家眾人臉色更加難看,心頭惴惴,如同擂鼓。
斬風真人負手而立,打量了幾人,嘴角輕扯:
「正好,掌教晉位真君,正準備一年後廣開山門,紀氏如此有心,我玄微宗自當答謝,明年爾等可讓族中子弟入我玄微宗,往後也是一家人,不必再分彼此。」
聽聞此言,紀家眾人的臉色,頓時微微發緊,這一句話,無疑是將紀氏逼到了牆角。
入了玄微宗,紀家雖是能夠借勢,可同樣的,家族之中的靈脈、靈藥、功法、產業以及多年積攢的底蘊,恐怕都要吐出大半。
玄微宗給的一年時間,是讓他們去湊靈資的,拜師入宗所需的各種靈資,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諸位放心,對於紀氏弟子,我玄微宗會給最高的待遇,讓築基後期的真人,親自指點。」
斬風真人再度開口,讓紀氏的幾人眼角微抽,拜最好的師尊,那自然是要交最貴的靈資。
這可能要把紀家這些年的家底,全部送出去,但此時此刻,無人敢說一個不字。
「多謝真人,多謝玄微宗抬愛。」
紀家眾人連忙躬身,連聲道謝:
「玄微宗廣開山門,乃是我等之福,日後我紀家,自當唯玄微宗馬首是瞻。」
聞言,斬風真人這才收回目光,淡淡開口:「如此最好。」
話音剛落,不等幾人鬆口氣,他再度開口:「你們幾人,本座已記下了,明年本座也打算收幾個弟子,回頭你們可送來。」
這句話,落入紀氏幾人的耳中,無疑又是一道驚雷。
玄微宗收的,那是玄微宗的,這位斬風真人,要的是額外一筆。
「多謝真人。」幾人一時間有些欲哭無淚,咬牙應下。
山谷中發生的這一幕,正在玄微宗疆域各處上演。
大部分勢力選擇主動歸順,獻上靈脈,交出產業,也有一部分修士,選擇頑抗,對於後者,玄微宗沒有太多廢話,劍光一起,便是滿門盡誅。
萬獸林,直接被玄微宗封鎖,道道禁令傳下,已是嚴禁其他修士擅自進入,這片橫亘十數萬里的險地,自此成了玄微宗的後花園。
妖獸,靈藥以及靈脈資源,所有的一切,都被玄微宗納入掌中。
整個昆吾州都因為玄微宗的舉動,陷入震動。
…………
…………
四方風雲激盪之間,寧箏還在趕路。
這一路之上,她聽到的消息,越來越多。
玄微宗已經接管了玉虛宗下轄的全部疆域,封了萬獸林,不許外人進入,還要廣開山門,招收天下修士。
聽說只要加入玄微宗,過去的恩怨便一筆勾銷。
聽到這些消息時,寧箏很快明白過來,這哪裡是開山門,分明是收保護費,甚至要你主動送上去,還要感恩戴德。
如此霸道行徑,四方勢力,卻是並沒有覺得不對,換成他們之中有人晉位金丹,可能會做的更過分。
玄微宗如今有了金丹真君坐鎮,附近又沒有能夠抗衡玄微宗的勢力,眼下出現這種情況,不足為奇。
寧箏若有所思,一時間有些頭疼起來,這下倒是有些麻煩了,她如今已然築基,往後在這一畝三分地,少不了與玄微宗打交道。
好在還有一些時間,等看看月霞宗的反應,再行決斷不遲,反正她現在是沒有什麼靈資來源的。
築基一關,已損耗得差不多了,萬獸林還被封了,眼下她想找個地界創收,只怕都是個難題。
若是想繼續在這裡待下去,便只能想辦法交這份保護費。
可交多少,什麼身份交,交給誰,都是需要斟酌的。
一想到這些,寧箏便有些頭疼,築基以後,修為是上去了,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反而更麻煩了一些。
一時間,寧箏不由輕輕嘆了口氣,遠處靈泉谷,已然遙遙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