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傅九淵所言,四周諸多修士,皆是不由有些震動。
百宗名錄的排名,決定著離塵域每年最大的一筆靈資配額。
離塵域的疆域,數千萬里計,諸宗林立,下轄三十六州府,其中有金丹真君坐鎮的,還不到三十。
尤其北地七州,如今加上剛剛晉升的玉陽真,整個北方的金丹真君,也不過剛好一掌之數。
光是昆吾州,宗門世家就何止萬千,有資格列入百宗名錄的,至少都是與月霞宗等一干勢力差不多的。
此次玄微宗一統昆吾,百宗名錄末尾這一截,估計要發生不小的變動。
此前寧箏就聽方洵說過,凡是收入百宗名錄之上的宗門,每年都要上繳一大筆靈資。
這一筆靈資,由上及下,逐級分配,排名靠後的宗門,往往入不敷出,只能進一步壓榨下轄的宗門世家。
玄微宗此前排名七十九,在這附近的地域之中,情況還勉強算是好的。
眼下玉陽真已經成就金丹,可想要真正提升排名,還需要一些條件。
宗門底蘊,最為關鍵。
玄微宗這段時日,大批量收攏築基丹,就是為了此事。
所以玄微宗才會許下這等驚人的許諾,世襲罔替,傳諸後世子孫,這份獎勵太豐厚,只要不肆意揮霍,足以扶起一方修仙世家,往後千年萬年不衰。
但百宗競鋒不是兒戲,稍有不慎,是會死人的。
這關乎到諸宗脈絡,各方勢力爭得頭破血流,無非就是為了那一紙排名。
所有宗門都會全力以赴,玄微宗頭頂上幾十個道宗,橫跨三十六州府,其中多少能人異士,完全不可想像。
在場絕大部分修士,都沒有這個自信,他們連玄微宗的同境修士都不一定跨得過去。
對於眾人反應,傅九淵並未在意,緩聲開口:
「三年之後,百宗競鋒,凡昆吾州修士,皆可參與,同境之中,拔得頭籌者,鍊氣可位列內門長老真傳,築基則授內門長老之位,享宗門供奉!」
聽到這裡,寧箏眸光微凝。
內門長老的分量很重,地位僅在玉陽真以及傅九淵之下,真正的萬人之上,進入了玄微宗最核心的上層圈子。
不過眼下玄微宗多了劍閣以及隱天峰這些分支,或許會有新的層級變動。
「除卻百宗競鋒之外,願為我玄微宗出力,無論是採藥尋礦,煉丹鑄兵,拓荒獵妖,還是搜尋靈脈,收集靈資,我玄微宗,皆有重賞。」
言罷,傅九淵話鋒一轉:
「當然,最為重要之事,依舊是百宗競鋒,若是在百宗競鋒之間,立下天功者,天陽真君會親自許下一諾,立下道契,無不可為。」
在『無不可為』四個字上,傅九淵加重了語氣,讓四周瞬時沸烈!
金丹真君的許諾,立下道契,這個獎勵,遠比此前傅九淵說的所有話加起來,都更有分量。
金丹真君的許諾,根本不能用靈石來衡量,法寶,靈地,神通,甚至是指點金丹大道的機會。
這讓不少築基後期的修士,呼吸都沉了幾分。
寧箏站在人群之中,神色漸漸凝重。
百宗名錄,真君一諾。
恐怕這才是玄微宗此次大開山門的真正目的,這是想要藉此機會,將整個昆吾州,綁在一起,收弟子不過是附帶。
只要參與競鋒,無論輸贏生死,便都成了利益共同體。
許下重利,則必有人爭先,而這一戰之後,昆吾州就會從一塊四處漏風的破木,變成一塊鐵板。
玄微宗在百宗名錄中拿的好處越多,參與競鋒的人,便能得到更多。
維護這一份利益,就是在維護玄微宗。
這是陽謀,在場只怕很多修士都看出來了,但這一次百宗競鋒,依舊會有大量的人參加。
因為玄微宗許諾的條件,分量實在足夠重。
內門長老,已能參與一部分宗門決策,至少有了投票權,是絕對的高層。
像寧箏如今這掛名的外門長老,真要較真,在玄微宗的實際地位,還不如一些內門長老的親傳弟子。
看著四周躍躍欲試的眾人,寧箏眯起眼,如此看來,三年之後的百宗競鋒,她必須參加了。
不只是爭一個名次,這是她真正踏入玄微宗核心圈子的機會,這是更為重要的。
以她如今的身份,哪怕掛著外門長老的名頭,終究只是個局外人,若是能在競鋒之中嶄露頭角,不僅能得到一份長遠收入,對於她往後接管玄微,也有很大益處。
三年,足夠她將自身底蘊再往上推一截,同時也足夠她將沈玄這層身份,做得更加牢靠一些,至少不會有太多破綻。
不過這些,都不是眼下最重要的,古鏡顯化的坐標,才是重中之重。
如今玄微宗正準備大規模拓荒,恰好是她最好的機會,借勢而為,能避開無謂的風險。
…………
…………
玄微宗主殿,巍然立於群峰之間。
殿基以青玉鋪就,殿內紫檀為柱,金紋盤繞,龍鱗鳳羽,隱現其間。
穹頂高闊,繪日月星辰,流轉不息。
殿前立兩尊異獸,高逾三十丈,栩栩如生,目射靈光,殿門洞開,正中設一金玉寶座,背後屏風以萬年寒玉雕成,映出山河萬里。
殿中靈霧氤氳,霞光隱現,步履其間,如踏雲巔。
看著如此氣象,岳橫江一時間不由有些失神,他還從未見過這等地界。
半晌,他方才回過神,看著坐在上首的玉陽真,心頭略微有些忐忑。
玉陽真神色溫和,沒有此前面對諸多修士的威嚴。
「你既入我門下,便是本座的親傳。」
玉陽真抬手,一卷玉經緩緩飛至岳橫江面前。
「此乃《玄元凝仙錄》,是鎮宗之法,足夠你修行到築基境圓滿。」
岳橫江雙手接過,神色如常:「謝師尊。」
話落,他神色微頓,再度開口:
「往後若缺靈資,儘管來找為師,宗門傳你的功法,不可私自外傳,更不要偷偷賣給他人。」
岳橫江微微一愣,有些不太明白玉陽真為何會這麼提醒。
「莫要誤會,你師尊這並非不信你。」
傅九淵大步走入殿內,面上含笑:
「這種事,你師尊他當年幹過。」
「當時門內實在是靈資緊缺,他又不好意思同我說,便拿鎮派之法,換了些靈材回來,後來才知道虧得厲害,你不要走他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