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數日過去,到了定好的時間。
寧箏準備購置一件寶兵,手上靈石不夠,便讓何玄明再度將此前剩下的築基丹拿去賣了,再買些築基靈材來。
買賣築基丹,此事風險不小,但勝在來錢快,眼下她賺錢,也只有這個路子。
寧箏則是徑直來到了迎仙樓之中,開好了雅間,靜等岳橫江登門。
岳橫江很快便到了,開啟靜音法陣後,寧箏掃了他一眼,直接開門見山:
「同為古仙修士,就不要遮遮掩掩的了,還請前輩現身一見!」
她也拿不準自己猜得對不對,只能出言試試,詐他一詐。
真便真,假便假,橫豎先看看他的神色反應再說。
她算是看出了幾分,岳橫江這孩子,沒什麼城府,不知人情險惡。
一時間,岳橫江有些失措,這種反應,直接讓寧箏看出了端倪,原本三四成的把握,頓時變成了八九成。
還當真有個老東西在!
「請前輩現身,若是不見,我這便走了。」
寧箏再度開口,語氣重了幾分。
話音剛落,一縷靈光浮現,凝成了一道身影,正是此前那棺中女子。
女子面容恬靜,眉眼舒展,神態安然,一襲淡青古裙,紋樣古樸,隱有暗光流轉,周身氣韻沉靜,古意盈然。
她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岳橫江,一聲輕嘆,隨即又看了看寧箏,越看越是滿意。
若非此人身上的因果太重,她倒是真想直接一腳把那傻小子蹬了。
「晚輩沈玄,敢問前輩尊號。」
「你施了斂息術,用了易形丹,就不必談交心之語了,我今日現身,也只是念在你此前放了這孩子一馬,我欠你個人情。」
女子微微搖頭,直言點破,她是真不太想跟寧箏牽扯過深,眼下是沒辦法。
寧箏神色一頓,倒是並不意外,斂息術,易形丹,都是古仙手段,這人能看出來,也屬正常。
「即如此,我打開天窗說亮話。」
寧箏不再以前輩相稱,直言道:「我需要幾部古仙修行之法,以及神通秘術經卷,如何能給我?」
這是她此行的最大目的,此前那石壁之上,刻錄的信息還是太少。
「些許不值錢的東西,拿去便是。」
女子聞言,抬手拂過虛空,取出一卷卷古經。
寧箏一怔,接過幾卷古經,確認過沒有問題後,不由詫異。
如此簡單?
「你能在這個時代,走上古仙之路,便算是有緣,我今日傳你經卷,權當是為古仙一道續些香火。」
女子並未在意寧箏的反應,眸光微沉,有些唏噓:
「往後說不準我還有求到你身上的時候。」
對於未來的事,誰也把握不准。
「既如此,多謝。」
聞言,寧箏將古經直接收下:「若無其他的事,我先行一步,往後宗門之內,權當陌路。」
這人連名號都不願意報,顯然是不太想深聊,那她也沒必要去貼這個冷屁股。
「玉陽真跟來了,就在外面不遠。「
女子忽然開口,讓寧箏神色一頓,眼中頓時冒出些許寒意:
「你早就知道他在跟著,為何還要來此?」
她一剎之間就反應過來,以這女子深不可測的手段,不可能是剛剛才發現玉陽真尾隨。
一直未曾插上話的岳橫江,也是變了神色:「仙師,這……」
「早見晚見都是見,早一些,反而更好,否則日後你跟這孩子打交道,會更加引來懷疑。」
女子微微搖頭,不甚在意道:
「我這邊不會露出什麼馬腳,只要這孩子的天賦足夠高,玉陽真就不會動他,此人看似溫和有禮,實則心性極傲,就你眼下這個修為背景,他只怕不會對你過於在意。」
話落,女子微微搖頭:
「就這麼些個草包,就算古仙之法扔在他們臉上,他們也認不出來。」
「而且玉陽真很快就會調查這孩子的來歷,你跟他在凌霄峰見過,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往後突然被發現有交集,多少也有個說法。」
隨即,她略微沉吟,提醒了一句:
「如果他有話問你,面對金丹修士,我建議你不要撒謊,說一部分實話,哪怕不回答,也遠比扯謊來的安全。」
「修為差距過大,你在他面前想要隱藏心緒波動,太過困難。」
岳橫江這時才得空開了口,眼裡滿是歉意:
「抱歉,給你惹了些麻煩。」
寧箏默然,抬頭望向那女子:「沖他這聲道歉,我送你個消息,即便古仙絕跡已久,依舊有人手中握有追仙鈴,你自己當心一二。」
那頭神禽之上載著的修士,只怕遠不止金丹那麼簡單,一直以來,她多有顧慮,不太想顯露手段,就是因為這個。
聽聞追仙鈴,女子眸光一沉,深深看了一眼寧箏,再度回到了岳橫江的體內,催促道:
「走!」
岳橫江不敢再停留,對著寧箏躬身一禮,匆匆離去。
寧箏眸光微閃,重新坐下,靜靜飲了壺茶,心緒逐漸平復下來。
片刻之後,她出了茶樓,緩步向著玄微宗而去。
長街之上,空無一物的角落之中,玉陽真散去了隱身術,看著寧箏的背影,若有所思。
岳橫江身上隱秘很多,他隱約能感覺到,因此他方才想要看看,在入門之後,岳橫江第一時間想見的人是誰。
雲隱門沈玄,一個築基初期修士,好似沒什麼出奇之處。
略微沉吟,他不再多想,轉身離去。
一個剛入築基不久的修士,再怎麼折騰,也翻不了天,回頭讓門下仔細查查二人關係便是。
…………
…………
轉眼之間,日落黃昏,天色愈沉。
寧箏回到了玄微山門,左等右等,不見何玄明回來,也不見傳訊,很快便意識到了問題。
必然是出事了。
以何玄明的性子,即便事情沒有辦完,多少也會回個口信。
寧箏沒有遲疑,徑直起身,喚來了負山犼。
「找找何玄明如今在哪兒。」
聞言,負山犼鼻翼微動,片刻之後,形似麒麟的青黑凶獸,緩緩伏下身軀。
寧箏當即翻身上背,剎那之間,青黑雲氣升騰翻湧,巨獸騰空,直入九霄,向望仙城奔去。
不過片刻,一人一獸便出現在瞭望仙城的外城之中。
望仙外城,共有八大坊市,每一座坊市背後,都有玄微宗築基長老撐腰。
眼下寧箏來的這座坊市,名為【丹心坊】,緊鄰著當初她開店的【芝玉坊】。
此地主要是交易成品丹藥,以及部分煉丹的稀缺材料。
寧箏眸光微閃,築基丹果然還是被人盯上了。
轉手就是幾十萬靈石的生意,不引來注意才不正常。
能拖到這個時候才被察覺,已經是何玄明十分小心了。
轉眼,寧箏便站在了一處樓閣之前,鋪面臨街,門首懸一銅牌,上刻『九玄』二字。
堂內光線幽暗,藥香沉鬱,一排排玉架自門邊延伸至深處,架上丹瓶羅列,朱碧交映,靈光隱隱。
櫃檯後立著一名中年男子,鬢角染霜,聽聞動靜,方才抬眼,慢條斯理問了一句:「要何丹藥?」
寧箏眸光平靜,見是個鍊氣後期修士,無意與他廢話,言簡意賅:
「本座來尋人,讓你們主事出來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