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便成交。」
寧箏頷首答應下來。
築基十重的大真人，且是玄微內門長老，稱得上一句位高權重，足以擺平望仙城內絕大部分的麻煩了。
而且九玄閣在望仙城經營多年，自然有自己的銷路，也不必她再去操心。
雖然賺的少了很多，但也省去了不少風險。
這意味著，一個月下來，最多也就三爐。
好在眼下寧箏的時間雖然有些緊張，但一個月的時間，不會耽誤太多。
九枚築基丹，九十萬靈石，一個月近百萬靈石的收益，這個數字，已是相當驚人。
就算是換成上品靈石，也足足有一百塊。
即便是尋常築基中期的修士，身家也未必能有這麼多。
而且寧箏也相當清楚，這門生意，不可能一直做下去。
此前這周岳有句話說對了，築基丹終究只是鍊氣修士突破築基所用的丹藥，有價無市。
昆吾州再大，能夠衝擊築基的鍊氣修士數量，也終究有個極限。
如今正值玄微宗大舉整合昆吾，拓荒將起，各方勢力瘋狂囤積資源，所以才有這一波行情。
最多半年，甚至不到三個月，各方庫存漸漸充足，該築基的，成功築基，那麼很快風口就會過去。
到那時，築基丹的價格未必會跌多少，可需求會迅速下降，不再那麼好脫手。
除非玄微宗拓荒，直接打通與其他州府之間的商路，否則昆吾州自身的消化能力，終究有限。
到那時，再好品質的丹藥，也會變成壓在手裡的貨，變成一筆用不上的靈資。
寧箏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靠煉丹發財，只偶爾用來解燃眉之急。
就算是如此，還是被九玄閣發現了端倪。
聽聞寧箏答應下來，周岳臉上也頓時露出笑容：
「真人爽快。」
寧箏沒有與他再過多客套，直接道：
「既然談完了，我眼下能否帶人走了？」
話落，她掃了一眼何玄明手中端著的茶盞，茶水沒有問題，那自然就有了合作的餘地。
周岳一怔，隨即搖頭：「我等原本就未曾打算對何兄弟不利，真人自便。」
話落，他徑直取出一枚儲物袋，遞了過來。
「這是三份築基丹的材料，請真人核驗。」
寧箏接過儲物袋，神念一掃，眉梢微挑，除卻築基丹的靈材之外，還有二十萬靈石。
顯然，這是何玄明手中那兩枚築基丹換來的，那兩枚築基丹，轉手出去，九玄閣至少還能再賺八九萬靈石，甚至更多。
這種利潤，堪稱暴利。
寧箏沒有多言，徑直起身，微微頷首，帶著何玄明轉身離去。
…………
…………
天色漸暗，日落黃昏。
長街如龍，青石鋪地，光可鑑人，兩側樓閣林立，飛檐相望，旗幡招展。
眼下昆吾州絕大部分道統的修士，都已然匯集在此，整條長街，靈氣氤氳，煙火升騰，喧囂鼎沸，已然成了一座不夜城。
何玄明默默跟在寧箏身後，心下無比忐忑，這一次，他算是犯了不小的錯，還牽連到了寧箏。
眼下寧箏一直不開口，讓他心中更是沒底，寧箏這會兒上來踹他兩腳，都比現在沉默來得強。
何玄明亦步亦趨地跟著，走了許久，終於是按捺不住心中煎熬，低聲開口：
「主上，對不起，往後我會小心一些。」
寧箏腳步未停，淡淡開口：
「你沒錯，不必道歉。」
何玄明神色微怔，寧箏的話，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長街之上，燈火闌珊，夜色漸沉，燈火明滅不定。
寧箏緩緩停下腳步，回頭望向他，眸光流轉之間，倒映著霞光，似水映殘陽。
那一瞬，滿街燈火皆黯，唯有那雙眸子，亮若晨星：
「以後遇到這種事，自己判斷一下事情的大小，看我能不能頂著住。」
「如果報我的名號能夠保命，就先保命，不要一味死扛。」
何玄明一怔，一時失語。
寧箏神色平靜，回過身，再度邁開腳步：
「你的命，在我眼裡，比些許靈資值錢，不要讓我連救你的機會都沒有。」
人死不能復生，眼下她能交底信任的人，不多了。
今日沒有負山犼，她要尋何玄明，要費不小的功夫，而且還不一定能找到。
何玄明若是一直死咬著不鬆口，她連跟九玄閣談的機會都沒有。
何玄明垂首而立，目光落於足下，青磚斑駁，磚縫模糊，眼前似是起了霧，一時間竟是有些看不分明了：
「我記下了。」
一旁的負山犼安安靜靜地聽著，忽然有些想問，它的命呢？
不過想了想，它還是沒有開口。
它修為比何玄明強多了，至少應該……大概能貴一些……吧？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四隻蹄子，負山犼心下莫名地有些沒底。
還是不要問了，萬一答案不如自己想像中的那般，多沒面子。
…………
…………
回到玄微山門後，寧箏讓方洵帶著雲隱門弟子先行返回。
玄微宗已經開始清場了，這裡終究是玄微宗的山門。
此前賓客雲集，住上幾日自然沒什麼，但大典結束之後，不可能讓各方勢力一直賴在這裡。
放在往日，若不是玄微宗弟子，到了這裡，每一口呼吸都是要算錢的。
寧箏也沒有賴著不走，她在望仙城臨時租下一座院落，準備煉丹，同時鑽研一下從那位不知名古仙手裡取來的功法神通。
她將何玄明留了下來，幫她打探一些玄微宗拓荒的消息。
這裡距離玄微山門最近，消息自然也是最靈通。
然而還不等何玄明探聽到什麼消息，短短几日，便有不少築基修士主動登門了。
大多是一些小宗門的祖師，或是世家的族老，這些人的想法倒是與寧箏差不多。
玄微宗如今大舉拓荒就在眼前，雖說危險，但也是一樁機遇。
幫玄微宗尋到靈資，雖然大頭會被吞掉，但他們終究也能跟著喝口湯，遠比什麼都不做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