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吾州的位置相當之偏,跟其他州府之間,隔著大片荒域。
以往築基真人獨自穿行其中,都有不小的風險,與其他州府的商路遲遲未曾打通。
如果這一次,能借玄微宗的勢,探尋靈脈,順道打通商路,後面各方勢力的日子都會好過一些。
對於真正的原因,寧箏看得很透徹。
還是因為昆吾州這裡的散修,已經榨不出什麼油水了,要讓這些散修,以及只有鍊氣修士的那些小勢力,流通起來,才能帶來新的收益。
拓荒這種事,寧箏自然要看人下菜,對於一些名不見經傳的小勢力,她見都未見,直接讓何玄明拒了。
接連來了幾波人,吃了閉門羹後,寧箏在外間的風評,開始發生變化,大多是說她自視甚高。
當寧箏第一爐築基丹出爐之時,終於來了個有些分量的。
問劍崖紀氏,紀憐影。
這一次,她並非代表自己,而是代表紀氏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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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氏是昆吾州的大世家,族中有築基十重的大真人坐鎮。
如今那位老祖,也掛著玄微宗的長老名頭,眼下跟寧箏一樣,外門而已。
在這一點上,玄微宗做到了一碗水端平,平等地瞧不起玄微之外的每個築基修士,這就是金丹真君帶來的底氣。
院落之中,擺著一方石桌,寧箏與紀憐影相對而坐。
「驚弦真人,我紀氏準備自行組建一支拓荒隊。」
紀憐影開門見山:「若真人有意,可以一同前往,沿途所得靈材靈脈,按出力分配。」
寧箏沒有立刻回答,反問道:
「紀氏準備去哪一塊地域?」
這些時日,寧箏已研究過附近的地圖。
昆吾州北方,是一片更為貧瘠的荒地,蒼雲九國就在那裡,她是從那邊來的。
南方是萬獸林,如今叫獸園,獸園更南面,那是玄微宗自己的後花園,大概率不會容許其他人染指。
那餘下的,只有西南,以及東南這兩處方向了。
此前古鏡給的坐標,就是西南。
昆吾州西南,是閬苑州,距離約四十萬里之外。
那片地界,以靈植聞名,有各類奇花異草,靈藥儲備極豐,有秘法催生靈藥,無疑是片寶地。
不過,這片寶地的主人,同樣了得,是一位凝丹兩千載的真君,自號『閬苑』,以州府之名自稱,足可見其勢。
離塵域北方七州之中,閬苑應當是最為豐饒之地。
昆吾州東南的州府,名為『玄天』,這裡的消息不多,距離昆吾州更遠了一些,隔著足有七十多萬里的荒域。
寧箏能得到的消息也不多,只是打聽到,那裡有一方頂尖勢力,號稱掌造物之術,精通傀儡之道。
「西南,往閬苑靠,如果能打通去往閬苑的商路,往後不會缺靈丹。」
紀憐影沒有遮遮掩掩,隨後再度透露了一個消息:
「玄微宗如今正在整理拓荒區域,具體方向還未完全定下來,不過大致便是東南,以及南方荒域。」
這個消息,有些分量,至少透出了玄微宗的主要方針。
看來有個築基十重的老祖在家,到底是不一樣。
「此事容我考慮一二。」
寧箏並未直接答應下來,她再想等等,看玄微宗之內,有沒有哪個山頭,能瞧上她,先打一打根基,也好為日後鋪路。
紀憐影見狀,也沒有強求,當即起身:
「好,若驚弦真人有了決斷,隨時可傳訊於我,報酬放心,必不叫你吃虧。」
很快,紀憐影匆匆離去,顯然寧箏這裡,不是獨一家,她還要跑很多地方。
紀憐影離去之後,又陸陸續續來了幾批人,大多是一些有築基後期修士坐鎮的修仙世家或是宗門,寧箏基本都含糊應付過去。
很快,寧箏終於是等來了自己想等的人。
劍閣、隱天峰以及月樓,都各自有使者來了。
這三方勢力此前與玄微宗並立,能夠在昆吾州傳承這麼多年,底蘊自然不是尋常小勢力可比。
劍閣來的是一男一女,兩人皆是氣機凌厲,懷抱長劍,劍鋒無鞘,緊貼於心口,與氣脈時刻相連。
這是在以自己的氣脈養劍,心意相通,若是能養出劍靈,不必主人操控,就能自行殺敵。
作為曾經出過金丹真君的宗派,劍閣的人,姿態也是相當之高,問了寧箏的打算,聽聞她要考慮一二,沒有多言,直接轉身便走了,顯然是把她排除在外。
隱天峰來的是一名老嫗,身旁還跟著一個年輕弟子,說話有些神神叨叨,遮遮掩掩。
寧箏問了問拓荒的報酬怎麼算,這人也是含糊其辭,讓她頗有些無語,遂再度談崩。
月樓是一名年輕男子孤身前來,修為尋常,鍊氣後期,態度倒是很隨和,說話也是帶笑。
但寧箏問了兩句之後便發現,月樓自己都沒想好要去哪裡,一問三不知,來人像個路痴,頗有些分不清東南西北之意。
細問之下,其父是位築基後期的長老,長這麼大,一共出了兩次山門。
隨後段氏也派了人來,姿態是很低,但一問到報酬,就是家底太薄,拿不出太多靈資,但可以路上相互照顧一二。
說白了,想白嫖。
看來看去,一個靠譜的都沒有,相對而言還是紀氏更上道一些。
與各方勢力簡單交談之後,寧箏將一些信息記在心裡。
拓荒不是兒戲,有時候這些同行修士,說不準比荒域更加危險。
尤其是她這般孤身一人,更需要先查清楚,至少得確認這些勢力的底線,打探其信譽如何。
說話算數,這四個字,看似簡單,卻是生死之事。
…………
…………
轉眼之間,又過去了大半月,最後一爐築基丹煉成,收入了玉瓶之內。
三爐,一共九枚。
寧箏徑直將丹藥送去了九玄閣,同時打了聲招呼:
「後續的丹藥,暫時煉不成了。」
聞言,周岳倒也沒有意外,試探道:
「真人準備去拓荒?」
「嗯。」寧箏頷首。
「這種打打殺殺的事,交給旁人做便是,真人千金之軀,何必立於危牆之下。」周岳不禁勸了一句。
雖說如今昆吾州,確實沒有什麼比這件事更重要,但一個煉丹師,完全沒有必要去冒這個風險。
老老實實,待在後方,自然能穩坐高台,大把的賺靈資。
勸了幾句,見寧箏主意已定,周岳也不再多言,開始驗貨。
見玉瓶之內,是九枚築基丹,且皆是成色上等,周岳不由呼吸一滯,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十齣七,還當真不是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