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日本全國高中文藝大賽,該寫些什麼呢。
作為全國高中生文藝競賽天花板,文藝大賽被日本文壇統一視作高中生文學實績最高憑證。每年徵稿期總共能收到近3萬份投稿,其中囊括——小說、文藝評論、隨筆、現代詩歌、短歌、俳句,以及文藝社團刊物。
文藝社團刊物是集體參賽的,含金量會低點。
而獎項,則分為文部科學大臣賞(最優秀賞),読売新聞社賞(優秀賞),優良賞,和獎勵賞。
而在這三萬份的投稿當中,至少拿到優良賞及以上,寫進東大推薦材料才具備競爭力,而單純入圍、佳作基本上沒有優勢。
而負責這三萬份初賽粗審的,基本都是來自於全日本各大學裡的文學部老師。
要怎麼從三萬份的稿件里脫穎而出呢。
這是個難題。
就跟網文一樣,如果不能在文章開頭就吸引抓住眼球,那麼很容易就會被篩掉了。
回到問題的開頭。
寫什麼捏!
千野璃月也有些頭疼了起來。
如果是在國內,還簡單一些,畢竟閱歷擺在那裡。
可日本的話…
她就有些頭疼。
雖然說發發刀子,寫寫BE,再弄點宿命感云云之類的,很容易就能通過初賽。
但她實在是不想寫了…
倒不是累了,江郎才盡,沒靈感了…
主要是…她不想躲在日本這樣一個小村莊裡,到時候還要被讀者找上門來,給她寄刀片…
嗯!前世那種流離失所的生活,實在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她盤算著,忽然靈光一閃——要不寫個懸疑類作品吧。
靈感來了,頓時文思泉湧。
她拿過紙筆,低下頭,便沙沙的寫了起來。
……
轉眼已經九點多了。
綾子還沒回去。
她窩在房間的一角,把大腦袋電視的聲音調得極低,又看了看身旁那位伏案書寫的少女,偶爾有幾聲紙筆沙沙的動靜,轉而又散在橘黃的燈暈里。
她很喜歡這樣子,這樣子和朋友呆在一起的感覺。
她和璃月,算是朋友了吧?
綾子抿了抿嘴,偷偷笑了笑,又懶懶的靠在墊子上,把玩著自己的那套電子龍卡組,卻是有些走神。
她又想起了《未聞花名》,想起了剛剛讀完的結尾——秘密基地里,面碼用盡僅剩的靈力,在撕下的筆記本中,歪歪扭扭寫下分別送給五個人的留言,悄悄放在林間的樹下。
直到天色蒙蒙亮,黎明將至。筋疲力盡的眾人停下腳步,才在草叢裡發現了留來的信紙。
給鶴子:我最喜歡溫柔的鶴子
給雪集:我最喜歡努力的雪集
給波波:我最喜歡有趣的波波
給鳴子:我最喜歡認真的鳴子
給仁太:我最喜歡仁太,是想要成為仁太新娘的那種喜歡…
然後,便是那長情的告白。
仁太不願意接受離別,帶著哭腔一遍遍朝著空曠山林呼喊:藏好了嗎—?藏好了嗎—?
卻始終沒有回應。
下一瞬,晨光穿過林木。沉寂片刻,所有人清晰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好了哦。
「……」
太會寫了!!
綾子揉了揉鼻子,不敢想這樣的文字拍成動漫,會是怎麼樣的催淚。
好的作品,不管是文字,小說,還是動漫,影視,在閱讀完後,總會給人帶去一種悵然若失的空虛感。
俗稱:後勁。
《未聞花名》就是這樣一段的文字。
綾子其實一度想過,那位該死的原作者就在她的身旁,是不是該採用點威逼利誘的手段,讓她改了結局,那心情才稍稍得勁一點…
畢竟現在自己剛剛才幫這該死的傢伙,付了三個月的房租呢。
雖然對於她並不是什麼錢就是。
但又想想,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有些遺憾,就是因為遺憾才美。
況且《花名》的結局,也並不算真正意義上BD。
故事的最後,想說的話,還是都說了呢。
她莞爾笑了笑,卻是有了些釋然。
璃月還在埋頭苦書,沙沙嘩嘩寫個不停。
綾子終於還是忍不住,她好奇的起身,走過去,借著房間裡橘黃色的光,便湊過去看。
「……」
「!」
越看越驚訝,乃至瞠目結舌。
這這這!
寫的…寫的什麼玩意兒啊!!
這?
是懸疑偵探類的投稿?
她整個人都有些凌亂了。
只見紙上悠悠寫著幾行凌厲的字跡——
偵探先生:「凌晨三點左右,你隔壁的住戶遇害了。」
嫌疑人:「嗯哼!我知道,畢竟是我勒死的!」
偵探先生:「咦?這就有意思了,我可從來就沒有說過他是被勒死的喔!」
嫌疑人:「嗯…」
偵探先生:「那麼,請問一下你昨晚凌晨三點在幹嘛?」
嫌疑人:「啊,我在用繩子勒人呢。」
偵探先生:「嗯哼!那也就是說,你有不在場證據了?」
綾子:「……」
綾子讀完,只覺得大腦上的褶皺都被磨平了。
這特麼…特麼…
千野璃月絲毫沒意識到,她那「不寫發刀就不會寫書」的規則之力已然發動,反而得意洋洋的舉了舉筆記本。
「怎樣…」
綾子古怪的扯了扯嘴角——原來那篇男孩女孩,那小學生文筆,真是這傢伙寫出來的…
還特麼…怎樣?
能怎麼樣?
綾子面無表情的拿過筆記本,重新閱讀,反反覆覆的看了那段,無語道:「…你覺不覺得,你這段劇情設計,有點問題啊?」
「哪裡?」
「順序…」
「我覺得不會啊?」千野文豪,一臉真誠。
「行吧…」這當真是半點邏輯推理能力都沒有啊。
璃月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前世自己,因為一些交流和活動,倒是和日本這邊的一些文壇大家,有過對話。
雖然語言不通,但那時候的翻譯軟體已經挺發達了,回國後偶爾也還有書信往來,倒是成了筆友。
那時候讀完東野的作品,還心血來潮,開馬甲寫了篇懸疑類作品咧。
想到這,她笑了笑:「怎樣,沒問題吧?我這文,東野圭吾老師看了也說好呢。」
綾子:「!」
您說的這東野老師,跟我認識的東野老師,是一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