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
山田老師和悠佳子老師也過來了。
倆人同父母親聊了很長時間,但最後,還是沒能說服父母。
奶奶靜靜的抱著愛依,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頭髮,卻是無奈的嘆著氣。
隨後。
山田老師和悠佳子老師起身告辭,離開的時候,也是滿臉的遺憾。
鯨魚少女沒有起身相送,只是把腦袋埋在了奶奶的膝枕上。
因為父母的關係。
她從小學之後,就幾乎未曾參與諸如踏青,郊遊,煙火大會,女子合宿,聚餐之類的活動。
她一直是外人眼中的「別人家的好孩子」,聽話,懂事,從不頂撞父母,學習也認真。
可是…
收穫友誼,和朋友共同留下酸甜苦辣的記憶,最後的修學旅行…
影視漫畫裡邊的那些「青春」,那些值得留下且用一生來回味,甚至在多年以後遇上故交好友,還能翻出來反反覆覆去敘說的體驗。
卻是未曾經歷過呢。
「……」
和老師聊完。
父母朝著奶奶,點了點頭,又徑直出了屋子,又回去工作了。
顯然,他們回來,就是為了這個事情。
可是…可是…
看著父母的身影,她卻有些恍惚。
和小時候一樣呢,永遠是這樣的霸道和專行。
她該交怎麼樣的朋友,該做怎麼樣的事情,父母似乎,都為她安排好了。
甚至就連把她關在家裡邊的舉動,父母親都不屑於去做。
因為這兩個人啊,就這麼霸道的,篤定的,篤定她不會反抗,不會反駁,不會叛逆,只會按照他們所編撰好的劇本,就這樣一直的走下去。
「奶奶…」少女哽咽,抽了抽鼻子。
老人家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也只能無奈的嘆氣。
………
千野璃月昨夜確實值的夜班。
像靜岡這樣的小城市,可能也就是便利店,會24小時營業了。
窗外陽光清透,天光明了,織花的帘子半掩著窗戶,往臥室中透過了一絲微亮。
文豪少女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的那點點光亮判斷,這應該快傍晚了。
腦袋昏昏沉沉,閉上緩了會,差點又要睡去,趕忙扭動了下身子,掙扎著坐起來。
睡地鋪就是難受哇!腰酸背痛的,對她這個十七歲的老人家格外的不友好。
下午睡覺,如果時間太長,尤其是傍晚和夜幕交界的那個時間節點,醒來的時候就會特別的EMO,心情抑鬱……也不曉得是啥原理,反正就會覺得自己特孤單,世界太灰暗。
「叮鈴鈴」。
腦袋還沒開機呢,就聽到座機響了起來,她晃晃悠悠的起身,接過。
卻是美咲的。
「喂喂喂,隔壁班的櫻井已經進了複賽,你呢,還沒看通知單啊!」
「啊啊?」她應了一下,腦子還暈乎乎的呢,好半天才消化,好笑的搖了搖頭。
又往門邊瞅了一眼,很快發現塞到門縫底下的信封。
拿過,拆開,不出意外,自是已經通過了初賽。
她又挨個給美咲,綾子回了電話,告之這個事情。
美咲很開心:「…我就說你能行!」
轉頭就在班級的line群里開始宣傳起來。
綾子倒表現得很冷淡:「喔,這樣子啊。我還在進行著不為人知的決鬥,有點忙!先掛了。」
掛掉之前,隱約聽到幾句什麼「同調召喚!」「陷阱卡發動!」云云…
看樣子是在東京找到了桌遊…呸,是黑暗遊戲的玩伴呢!
千野就嘆氣。
正當她琢磨著晚上吃些什麼的時候。
忽的就聽到門外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她本來以為是什么小貓小狗之類的,畢竟靜岡這邊,流浪貓可是相當常見。
就是那動靜怎麼也不停,她嘆了聲氣,這才起身,打開了公寓門。
「……」
門外。
聽到動靜而停止哭泣的愛依,捏捏扭扭的從台階上站起。
袖子被淚水打濕一大片。
千野璃月看過去,正好看到她紅彤彤的眼睛,長長的睫毛還掛著淚珠,淚眼朦朧,梨花帶雨。
哎…
不虧是學園の華,年級第一的美人呢。
千野從屋裡取過幾張紙巾,遞了過去。
「幹嘛呢。」
沒想到這麼一問。
對方哭得更厲害了。
「哎喲哎喲。」她愁道。
櫻井揉著眼,哭得更大聲了。
動靜惹得一旁鄰居,都開門來看。
「你先進屋,先進來。」千野無奈,只得讓她進屋。
「嗚嗚嗚……」
小姑娘一邊抽泣,一邊進屋,見矮桌上那拆開了的通知書,又哭又笑:「我知道你能行的,我就知道。」
千野嘆著氣,疑惑道:「你沒過。」
「沒有,嗚嗚嗚,沒有…我通過了。」
「那你哭什麼…」她更莫名了。
待她抽泣了半晌,啼哭才稍稍止住。
她斷斷續續的把事情說了一遍。
千野頓了頓,這才好笑的搖了搖頭。
前世,國內《萌芽》舉辦的新概念作文大賽,類似的事情也是時有發生。尤其是當保送取消,含金量銳減之後,更是不少家長反對,覺得參與類似的競賽,是在浪費時間。
想到這,璃月卻是道。
「別哭了。」
「嗚嗚嗚…」
「別哭了!」
她加重語氣。
鯨魚少女這才委屈巴拉的抬起頭來。
「我問你。」
「嗯?」
「通知書你帶出來了麼?」
「啊?帶出來了。」
「那你有錢麼…」
「有的…嗚嗚嗚…我爸我媽定時會給我零花,但是我用不完,基本上都存起來了。」
「那就好。」千野點了點頭。
「好什麼?」櫻井這才慢慢的止住了啼哭。
「沒什麼,就離家出走啊。」璃月笑笑。
離家出走…
愛依頓時一怔,抬起頭來,有些不敢置信的瞪著眼睛。
「幹嘛啊。」璃月沒好氣。
「不是…我…」鯨魚少女呆呆的愣著,這麼多年下來,她早就已經習慣了聽話懂事,從來不會駁斥父母。
「不是什麼不是…」璃月翻了翻白眼,「我就問你。」
「啊?」
「你想不想去。」
鯨魚少女遲疑了半晌,才用力的點了點頭。
千野璃月笑了笑,從矮桌上邊,拿起了筆。而後熟練的在右手上,轉了個筆花。
「我們這種臭寫東西的啊。」她感慨道:「只要,還拿著筆,那麼,我們就是自由的。」
鯨魚少女怔怔的看著她。
是的,她想去。
離家出走,也想去!
去哪?
自然是,東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