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車駛進東京站的時候,天色已然薄暮。
剛踏出車門,喧囂大都會的氣息,就已撲面而來。
月台人聲,廣播輪番播報著各路線路,金屬穹頂很高,隨處可見皆是神色匆匆的路人,身著西裝的上班族,背著背包的背包客,穿著學生制服的學生,琳琅滿目。
腳步卻多少都顯得有些匆忙。
出站的通道冗長,指示牌密密麻麻的,漢字混著片假名,四通八達往各個地鐵。
東京地鐵是世界上最忙碌的城市軌道交通系統之一,地鐵那跟《勇者斗惡龍》系列裡最複雜的迷宮似的路線圖,也讓人頭皮發麻。
千野璃月嫌麻煩,想打車。
卻被白馬…呸,是鯨魚少女嫌棄了一通:「什麼家庭啊!還打車!」
講道理,日本計程車確實都不是正常人能坐的,平均起步價在兩萬日元上下,都夠靜岡和東京來回好幾次了。
千野璃月不說話了。
就見愛依同學從包包里翻出了一小本筆記,再仔細一看,上邊密密麻麻的,寫著了一堆攻略。
怎麼搭地鐵,怎麼去往青少年奧林匹克紀念中心,東京這邊有什麼廉價的情侶酒店,哪裡吃飯便宜…再進階一點的,如果實在沒錢,24小時的麥當勞餐廳可以對付一宿,哪裡哪裡的商場有免費試吃。
千野璃月:「……」
這怎麼還搞成城市生存指南了呢?
也不怪愛依這般的勤儉持家,主要還是因為帶著了個拖油瓶…璃月打工幾天,都沒拿多少工資,此次出行大部分的開銷,都是由愛依墊付的。
「……」
在自動售票機前呆站了許久。
千野璃月還是忍不住嘆了聲氣。
「還是我來吧。」
說罷,從她手中把錢包取了過來,掌管一大家子的財政大權。
愛依就眨眼。
千野璃月熟練的買好了地鐵票,愛依眼睛就有些放光。
「璃月…璃月醬,你以前來過東京?」
「沒有。」
璃月好笑,雖沒來過東京,但帝都魔都妖都,卻早早晃了一個遍。
下了樓,等候一陣,地鐵來了。
愛依故作平靜地上車,眼睛卻盯著車廂亂看,顯得拘謹而又興奮。
這就是魔都!
這就是地鐵!
影視,小說作品裡時常能看到的東西,出現在了眼前,那種心情,就跟朝聖似的。
愛依壓抑不住的興奮:「我要來這裡讀書。就算拿不到大臣賞,我也要報考東京的學校!」
璃月就笑,也沒壞了小姑娘的興致。
說話間,地鐵已經啟動。
現在雖然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但人流依舊恐怖,兩人如同沙丁魚一般擠上了車廂。
璃月無端端就想起前世在網際網路上看到過的一個梗:日本某種類型電影,拍電車劇情,是怎麼拍的?是實景搭建一個車廂麼?NO!不是,他們是一堆人約好了,選一截比較清冷的車廂,藍後到時間一堆人擠上車,把劇情拍完,再下車…如此的樸素。
啊?你說你不知道電車劇情?
千野璃月面無表情心如止水,冷漠得就好像是電車上的乘客。
劇情始終都是劇情啦,事實上,現實中的日本基本上不可能會發生那種亂七八糟的情節,日服版本靠前,早就已經到了武士拔刀版本。
愛依卻是滿眼的好奇。
似乎電車的每一次震動和聲響,都帶著國際大都市味道,這種味道,足以讓來自偏遠地方的年輕孩子,歡欣雀躍了。
藍而再怎麼歡欣雀躍,等初來時的那股新鮮褪去,也就只剩下舟車勞累的疲憊了。
………
「璃月!」
傍晚,東京,澀谷區
一身半袖牛仔褲,戴著一頂大大鴨舌帽綾子,就站在地鐵站外,遠遠的朝她倆揮了揮手。
「暗黑決鬥者啊!」
璃月背著背包,笑了笑,快走幾步,跟她輕輕抱了抱。
身後白馬,表情一臉的微妙。
像是吃醋,又像是有些好奇。
「等多久啦?」璃月問她。
「也沒多久,剛來。」
綾子笑眯眯的,也看了看身後的鯨魚少女,表情也微妙…像是吃醋,也像好奇。
飯票1號和飯票2號合體了。
兩人一通客氣寒暄,才在綾子領路下,鑽進了東京這座鋼鐵叢林。
這裡已是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暮色漫過澀谷的樓宇,從代代木地鐵口湧出來的人潮瞬間鋪滿人行道。四周高樓的巨型電子屏輪番跳動,密密麻麻的身影匯成流動的人海,卻又在紅綠燈路口處停下,腳步沓沓,卻又神色匆匆。
「喏,那個就是代代木大廈了。」
綾子指了指,笑瑩瑩的介紹。
璃月點了點頭,愛依卻是眼睛閃閃的。
又拐進了一片街區,步行了約有十幾分鐘的樣子,終於這才抵達了綾子這段時間,於東京的住處。
東京的房子嘛…懂得都懂。
千野璃月上輩子時常在阿嗶上刷到一些東京看房的博主,幾萬日元,住個小閣樓,跟哈利波特似的。
倒是不曾想,這次輪到了自己…
不足十平米的屋子,喪心病狂的分成幾個隔間,堆滿了各種可伸縮,拉扯的柜子。有獨立衛浴,但就能站下一人,進屋洗澡,連轉身都困難。被褥鋪在一個小柜子上,就能睡下一人…還得是女孩子,體型稍微大些的男生,怕是都躺不下去。
日本房屋の設計師的空間魔術,實在讓人嘆為觀止。
璃月搖頭,感慨。她在滬飄的那幾年,條件都沒這麼慘澹過。
鯨魚少女倒是有了心理準備,指了指小柜子上的鋪蓋。
「我睡這裡?」
「嗯吶。」
千野就撓頭,愁道,那我呢。
綾子咯咯輕笑了幾聲,又指了指一旁用推拉門隔起來的,約莫算做是主臥的地方。
「跟我睡啊。」她說。
千野璃月:「……」
鯨魚少女:「……」
「誒?」
綾子又笑,眉眼裡透出幾分計謀得成的小狡猾。
她哼哼兩聲,看了看那位年級第一的美少女,又忍不住抿了抿嘴。
敗犬!
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思,她從衣櫃裡翻出一套睡衣,故意表現得,她和璃月,親密無間的樣子。
「睡衣穿我的?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