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眼又是兩日過去。
東京又開始毫無徵兆的下起雨,淅淅瀝瀝的,雨滴落滿城市,像是在給這座烈火烹油的大都市,降一降溫度。
從代代木地鐵站出來,就見到東京街頭擠滿了密密麻麻的透明雨傘,雨水沿著傘沿墜下,細碎水珠淌在柏油路路邊,形成了一攤攤的積水,帶著柏木與潮濕瀝青的氣息。
這一下雨,大都市的喧囂熱鬧也仿佛被雨水濾去大半,只餘下淡淡的清冷和滿街的寂靜。
東京是個克制的城市。
愛依收起了雨傘,又看了看不遠處,指了指:
「酒店在那邊。」
千野璃月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街走了過去,遠遠的就看到酒店門外立著個大大的,寫著「日本全國高中文藝大賽」的招牌。
進了酒店,就見大廳旁擺了兩張桌子,桌子旁站著幾位工作人員,參賽者需要過去登記,順便引導他們辦理入住,參賽的各種事宜云雲。
當然,房費是需要自己掏的。
和飯票一號碰頭了之後,錢囊倒是充裕了一些。
愛依拽著千野的胳膊,卻是笑了笑:「走吧。」
璃月嗯了一聲,這才點了點頭。
…………
卻說酒店這邊。
負責登記和接待的,有一部分是文藝大賽執行會的,還有一部分,則是各大高校,大學文學部的老師,都是過來幫忙的。
比如此時,靜岡高中的輔導老師悠佳子,此時就在一旁登記資料。也不算義工,大賽結束後,執行會這邊會有一部分的補助。
畢竟這嚴格意義上來說,也算日本這邊比較官方的文藝賽事了。
陸陸續續的,就有人過來報名,登記。
悠佳子還在忙碌著,卻聽到身後幾名老師窸窸窣窣的湊在一起,各種閒聊。
「剛剛上樓去的,是東京都立桜丘高等學校的佐藤君吧?」
「對啊對啊。」
「那孩子,去年參加過文藝大賽了吧,最後是拿了二等賞?我沒記錯的話。」
「嗯嗯…他文筆很不錯,行文也很優秀,所以去年折戟止步,想來也很不甘心吧?」
「是啊是啊!」
聽著兩人的閒聊,悠佳子老師不禁想起剛剛登記完的那位少年,卻是笑笑。少年身形清瘦,長相普通,登記的時很有禮貌,神色安靜,眼神卻相當銳利,像是胸中有丘壑,讀遍萬卷書…巴拉巴拉編不下去了,反正看起來就是個種子選手。
「他居然也來了!」然後又聽那幾個八卦老師嘰喳道:「森川同學,文風奔放!一手緋句寫得出神入化,在長歌和詩詞方面也有一定的造詣!」
嗯…種子選手二號!
悠佳子眨眼,就見二號君眉眼飛揚,步伐輕快,進來便四下張望,渾身是少年人的銳氣!
「沒想到居然還有她!」
又有一位老師驚呼,開始科普三號種子選手。
嘛,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些孩子們,想來也是這年紀當中的文學佼佼者了。
形形色色的少男少女們。
悠佳子老師認認真真的登記,又過了一會兒,忽就聽到耳朵旁傳來一個聲音。
「悠佳子老師。」
她一抬頭,卻櫻井同學,她微微怔愣了一下,這才錯愕道:「愛醬…你父母…?」
鯨魚少女吐了吐舌頭,卻是放低了聲音:「老師…我,離家出走了。」
悠佳子愣了一下,旋即有些哭笑不得:「…你怎麼?」
「老師…你不要跟我爸媽說。」小姑娘哀求。
這邊,璃月倒是不理她,而是拿著身份證明和複賽通知單,交給了另外一位老師登記。
旁邊那幾位負責旁白的老師又嘰嘰喳喳開:
「這兩位女孩是誰啊?」
「沒聽說過啊。」
「是靜岡高中的?」
「哼!戰鬥力不足5的渣滓!」
倒是沒有之前那幾位種子選手的待遇了。
結果不曾想。
這邊負責幫璃月登記的那老師,掃了一眼千野璃月的姓名,頓時有些詫異:「璃月…你是千野璃月?」
「啊?我是啊。」文豪少女抬起頭,有些莫名。
她不認識對方吖。
那人怔愣了一下,不過反應倒是挺快的,忙拿起筆:「…這裡登記,寫名字。」
然後又看向一旁的悠佳子:「你們兩個是一起的嗎?現在房間不多了,住一個房間可以嗎?」
「別了吧…」璃月犯愁,剛想說點什麼。
這兩日和綾子同榻,睡得那叫一個糟心。
可鯨魚少女就已經應下了:「可以可以!我們睡一個房間就行了。」
千野璃月愁眉苦臉,那老師卻得寸進尺:「那大床房?情侶房間?」
千野璃月:「……」
櫻井愛依:「好呀好呀。」
她很興奮的點了點頭,又過來拉璃月的衣袖:「…我們錢不多了。」
千野璃月翻了翻白眼,實在懶得理她。
負責幫千野璃月登記的那位老師,卻是滿眼好奇的打量著面前的少女…她和東野認識,前兩日和東野碰面的時候,這些通俗文學大師神秘兮兮的,讓她幫忙留意一下千野璃月這個名字。
所以她才反應這麼大。
…是熟人?認識的?又或者是故友之後之類的?
兩人之間這麼懸殊的年齡差,能聯想到一起,想來也就這麼些關係了。
這邊正交談著。
忽聽見酒店一旁,傳來了一陣喧囂。
就聽有人興奮的低呼。
「東野圭吾!東野圭吾!你們快看!是東野圭吾!」
這動靜自然惹得不少人望了過去,只見在酒店的電梯口,東野圭吾緩步從轎廂里走出,他穿著一身剪裁簡單的深色休閒西裝,黑框眼鏡架在鼻樑上,正跟身邊的人交談著些什麼。
「是是,是真人哎!是是是,是真的東野先生…」
鯨魚少女本來就有些小結巴,這一緊張,更是磕絆得厲害。
已經有幾個學生衝上去要簽名了。其中也包括了剛剛旁白念到的種子選手123號,甚至就連剛剛已經上樓了的佐藤這時也急匆匆的從樓上下來,揣著本筆記。
鯨魚少女那眼睛滴溜溜的轉呀,終於也是按捺不住,拽著千野,也小跑了過去。
東野圭吾似乎早就已經見慣的此等場面,他笑著擺了擺手,和身邊的幾位說了一聲,便拿起筆,迎向粉絲。
…這倒是比國內那些個小鮮肉不知道好到多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