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大賽的頒獎典禮,至此,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二等賞以下的選手,之後便沒有了安排,可以自行歸家。
而一等賞及部分二等賞的選手,也可以離開,當然想留下來也可以,下午還有一個研討會可以參加。一、二等賞的學生都可以列席,也算是文藝大賽最後的閉幕式了。
研討會。
其實就是一場老和新的對話。
名家老作者慣例會勉勵新作作者,文化傳承,記者拍照。
此類的研討會,其實很多時候都是形式大過於實際意義的。
但還是得搞,這東西就跟寫作文似的,點題之後,還要敘事,議論抒情、聯想拓展,最後才是升華。
「……」
愛依剛從會場出來,就見悠佳子老師很快從後邊跟上,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鯨魚…呸,櫻井同學,可以呀!」
愛依嗯了一聲,點了點頭,臉色還有些潮紅。
悠佳子老師看了看她手中抱緊的筆記,卻是笑笑:
「怎麼把那段文字也抄進去了?」
…自然指的是「隔壁班的櫻井同學」那段。
愛依卻是笑笑,沒說話,揉了揉臉。
今早接到執行會的通知,她便動筆開始寫頒獎禮上的發言。
…但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那段。
「……」
兩人結伴,下了電梯,不一會兒,就回到了下榻房間的樓層。
結果剛一轉過拐角,就看到兩位中年男女,站在了房間外…
愛依怔了怔。
卻是…她的父母。
父親和母親似乎剛從靜岡趕來,風塵僕僕的,臉上還帶著些許疲憊。
見到她,父親輕輕咳了兩聲,母親卻是揉了揉眼角,輕聲道:「…回來了?」
愛依只覺得鼻子酸酸的。
悠佳子老師微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卻是放低了聲音:「一家人終究是一家人嘛,人類這種生物,在面對至親的時候,總是不自覺的感情用事。」
愛依抽了抽鼻子,靜靜的點了點頭。
「和爸爸媽媽好好說說。」悠佳子就道。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這位比她們幾個大不了幾歲的輔導老師,才終於有了幾分老師的樣子。
愛依咬了咬嘴唇,悶悶的嗯了一聲。
她害怕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
頒獎典禮結束,正好是中午。
酒店,餐廳。
執行會這邊,還安排了一頓簡餐。
千野璃月剛剛從樓下上來,就在餐廳的入口處,瞧見了那位萬事通千代雪緣。
「小千!」自來熟E人驚喜的湊了過來,舉止親昵。
千野璃月就忍不住莞爾。
她倒並不討厭這孩子的自來熟,小千什麼的,也比千野老師聽起來順耳一些。
「吃了沒?」於是她就指了指餐廳。
「沒有呢。」千代就說。
「那一起?」璃月就提議。
「好呀好呀。」
複賽共200多人,現在淘汰的淘汰,回家的回家,能入圍一、二等賞的人本就不多了。還是女生的,就更少。
順帶一提,千代獲得了隨筆部門的二等賞,要不是小鯨魚的存在,千代就是本屆大賽成績最好的女生了。
一進餐廳。
就見到和她們年紀相仿的那幾位同學,已經自成一個小圈子,坐了一桌。
為首的自然是森川,佐藤那兩位。
哼!嘉豪!
小千代對他們沒啥好感,本就有些見不慣兩人在line群組裡裝了。
森川,佐藤兩位自然也注意到了兩人,笑著招了招手:「過來一起坐嘛!」
倒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一等賞嘛!面對二等賞,自然是勝利者。
更何況,另外這位,連提名都沒有…
哼!考室怪物!不過爾爾!
兩人輕蔑的撇了撇嘴!正欲喊人過來,好好羞辱一番!
這不80什麼時候80?火影忍界大戰一聽說能80宇智波斑,浩浩蕩蕩去了八萬人呢!
「不去了吧。」小千代皺眉,她就看不得這兩人小人得志的嘴臉。
千野璃月倒無所謂:「吃飯而已…」
她主要是不想在酒店房間裡呆,因為愛依的爸爸媽媽來了。
要是進房間聊,又看到屋子的那布置…
咦…這梗特麼過不去了。
結果還沒等她們過去落座。
半路卻就被森本雄一攔了下來:「嗨,千野老師?」
「哎。」
森本雄一指了指一旁用屏風攔起來的小隔間,卻是笑道:「東野老師和幾位作家喊你過去呢,說想認識認識你!」
和東野同桌的,都是本屆大賽參賽的評審團成員,除了村上,東野,還有好幾位日本當下頗具人氣的作家。
千野略一琢磨,就點頭笑道:「那也行。」
想了想又說,「千代?」
「嗯?」
「你有筆記本麼?」小千代還有些懵呢,半晌才回過神來:「啊啊,有。」
璃月笑著又看了看森本:「老師,帶這孩子一起過去可以嗎?」
小千代:「?」
我咋就成孩子了。
日本這邊等級分明,別說差輩了,差個年級都能當做是大不敬!
現在…她們卻能和那些名家一同吃飯?
小千代腦袋還有些暈乎乎的。
璃月可不理這些,拉著這孩子就往那邊坐。
「小友!」東野早早就站起來,笑呵呵道。
在座幾位,此時都已經品讀過璃月的《長崎少女》,雖早有心裡準備,卻仍舊有些震撼。
小千代終於明白璃月拿她筆記本幹嘛了。
就見璃月翻出筆記,把本子遞給了其中一個女作家。
「宮部老師,您好您好,我很喜歡你的作品,能幫我簽個名嗎?」
宮部美雪,這位是璃月認識的為數不多的幾位日本女作家之一。
早期作品寫得都還不錯,《模仿犯》,《火車》這些,社會派推理名家,
《模仿犯》23年還被灣灣買回去改編,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優秀作品。
見文學怪物如此給自己面子,宮部老師笑得眉眼彎彎的,皺紋都被抹平了不少。
老師今年也49了,個子矮小,一頭烏黑的短髮,但卻不顯假小子,笑起來很慈祥,典型一副中年歐巴桑的模樣。
「簽哪裡?」
「這裡。」
「寫什麼。」
「寫給綾子的…她是我飯票…呸,是我遠方的表姐,她可喜歡你的書了!」
這倒沒說假,綾子倒真提起過宮部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