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遺憾。
所以才想著重拾遺憾。
高中,校園。
「書呆子…」女孩取笑。
男孩不理她。
「哎,放課一起去吃巧克力巴菲呀。」
「你少喝點冰,你身體本來就不好。」
「怎麼會…我健康得很!」
時間再一次拉回到了06年。
回到了那個兵荒馬亂的高中。
相片裡的女孩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邊,笑意盈盈:
「今天是周末,就別穿校服了,好土的。」
「你的那雙球鞋也該換了吧,都破洞了。」
「你叫我一聲姐姐…我幫你買,怎樣?」
「嘁…少來!」
文很散,很隨意,一段接著一段的,但就是能讓人看得懂。
雅美瞪大眼睛:「……」
腫麼回事,為什麼,為什麼一寫刀,就不一樣了!
「……」
醫院,病房。
女孩剔了光頭,笑得有些虛弱。
「說起來,我們在學校認識,談了幾年戀愛,稀里糊塗就結了婚…你還記不記得,畢業那天,我跟你說過的,我想買一套和野原家一樣的小房子,可以在院子裡種些花,養些草,還能養只小白!然後再生幾個小寶寶…」
…你真的很好啊,真的,不嫌棄我的壞脾氣,不嫌棄我的壞習慣,不會嫌棄我每次洗澡都要一個小時,在我遲到的時候也總會等我。我呀就經常在想,就這樣吧,就這樣吧,哪一天忽然從床上起來,看到你一臉皺紋滿頭白髮的樣子,我罵你臭老頭,你叫我死老太婆……」
儀器上的心電圖,拉成了一條刺眼的直線。
時光荏苒。
男孩站在女孩的墓碑前。
女孩的相片,笑靨如花。
墓碑上,是一段漫長的文字——
你總有一天要跟所有的記憶相安無事握手言和。
那裡面有她也有你,有她的青春也有你的年華。
那個人永遠活在時間裡了,你把她拉不出來,自己也回不去了。
她永遠不會發福,也不會老去,不會穿著職業套裝或是高跟鞋,也不會帶著家長里短柴油米醋的氣息…
她永遠年輕,永遠漂亮,永遠穿著你送她的那件長裙,永遠在你的記憶里,對你笑靨如花。
男孩癱坐在墓碑前,泣不成聲。
「……」
雅美下意識的揉了揉眼。
只見那番外最後寫道:
2006年,夏天,靜岡高中,半夢半醒。
耳朵里傳來了少女的呢喃。
「餵…醒醒,醒醒啦~」
「絶望先生要來了喔!」
「……」
這兩句話。
偏偏卻是之前正文的開頭。
「噝…」
這宿命感,不是一下子就出來了麼。
雅美醬下意識的揉了揉眼角,卻是只覺眼角溫溫。
再一回頭。
璃月卻是眯著眼,看了過來。
「……」
她不說話了。
頓了頓,璃月又問道:「怎麼樣,現在連貫了麼?」
雅美:「連…連貫了。」
璃月又問:「還深奧麼?」
「還,還有點,但是能讀下去了。」
「還割裂麼。」
「不,不割裂了…」
「還散麼?」
「不散了…很緊湊。」
不光光是不散了,劇情銜接,人物設定,男女主,班主任的登場,在這篇番外之下,好像都串起來了…誒?串起來了?是不是哪裡不太對?
雅美醬揉了揉鼻子,卻又不得不承認。
這小姑娘的文章,一但發起刀來了,好像就不一樣了。
對了…
還有那句——為賦新詞強說愁。
好像都揉在了一起。
靜了靜。
雅美忽而又問道:「那…你那本輕小說…」
「嗯?」
「後面,你打算怎麼寫。」
璃月想了想:「重生,考上東大醫學系,然後專門研究女主的病,最後成功把女主救回來了…」
「呼…」雅美醬這才鬆了一口氣。
結果又聽璃月繼續講:「但是由於忙於學業,兩人感情淡了,漸行漸遠,男主治好了女主的病,兩人卻分開了。一次偶然,兩在路上遇到,那是櫻花盛開的季節,兩人穿過鐵軌…沒認出彼此,等火車開過,他們才恍然回頭。沒等對視,火車卻是阻攔了他們的視線…」
雅美醬:「……」
「這不是《秒速五厘米》嗎?!」
「喔,那就是彼此相望,等電車開過,雙方同時開口:你的名字是?」
嗯…《你的名字》是16年的作品。
可抄!
雅美頓了頓,倒是被她給氣笑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
「你這傢伙!」
心裡的鬱結,倒是淡了一些。
璃月自個兒也有些不太得勁。
哎,還是老樣子…
不發刀不會寫。
她嘆了聲氣,又瞅了瞅《重生日本當學霸》原稿,也有些無奈。
「這麼一看你那個文豪COS群還是有點用的嘛。」雅美又笑。
嗯,你開心就好,她懶得理,白了一眼。
頓了頓,雅美又好似想起了什麼,卻是起身,跑到一旁,把自己的筆記本取了過來,翻了翻,又遞給璃月。
「那你幫我看看?」
「這是什麼?」璃月奇道。
「喔,這是角色閱讀。」雅美抿了抿嘴:「江上颯,我劇裡邊的角色,角色閱讀就是…理解角色吧。」
雅美說著,感覺也有些說不清楚。
璃月哦了一聲,點頭表示理解。
她前世也接觸過一些演員,也多少了解過一些。
其實就是案頭工作。
國內女演員大部分都是這種路子的,開拍前,把劇本和戲吃透,然後每一處細節都設定好,比如這場這鏡,什麼樣的表情,什麼樣的小動作云云…
前期工作做好,等到開機,按照設定好的既定角色演就完了。雖然有些樣板,但至少不會出錯。與之相對,自然是憑感覺拍戲的那些天才,日本,國內都有,她們演得不是戲,而是某種情感上的共鳴和心靈上的迸發。
聽起來其實簡單,實際上國內還有很多流量做都做不到。
比如拍自己某部小說改編電影的某位流量…
她搖了搖頭,也覺得有些好笑。
倒是把對那位流量的惡感,遷怒到雅美身上了。
還沒等她說啥呢,那邊的雅美似乎怕她不答應,又道:「你幫我改這個,我幫你補數學?」
璃月:「……」
好吧,成交。
她點了點頭。
……
又呆了一會兒,直到經紀人這邊打來了電話,雅美這才起身。
「我先回去了。」
「好,不送。」璃月擺了擺手。
哼…小屁孩。
雅美嘟囔,心情卻是出奇的愉快。
她在玄關圍好了口罩,戴好了墨鏡,這才噔噔噔的下了樓。
路過樓下,房東太太又用警惕的目光審視著她。
雅美腳步輕快,自是不理,又快走了幾步,忽又停了下來。
想起番外那段文藝到了極致的句子——
你總有一天要跟所有的記憶相安無事握手言和。
「嗚嗚嗚…豈可修!寫這麼好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