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切讓?」
「假面騎士空我!」
「還有長澤雅美?」
「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雅美學姐就是靜岡人,聽說還有人看到她們劇組在一家喫茶店裡拍攝取景呢!」
「哇!不會吧!是哪一家是哪一家。」
「……」
九月,中旬。
靜岡高中,新學期伊始。
早上第二節課,剛一下課。
也不知道是哪個女孩子起的頭,瞬間就匯集了十多個男男女女,湊成了小圈子,聊起了近日在靜岡發生的一些趣事。
而被頻頻提及和討論得最熱烈的話題,當數TBS的日劇,《我的妹妹》,在靜岡這邊開拍的事情了。
不少同學在放課回家的路上都能碰到劇組拍攝取景,就遠遠看。
看完之後,免不了就成了校園裡的談資。
已經高三了呀。
說起來,日本的高三和國內的高三,氛圍還真有些不太一樣,他們很少會搞「百日誓師」這種大型儀式。甚至高三年級的學生,連學園祭,修學旅行這些,都還會正常舉行,也不會為備考而去停掉校園活動這些。
氛圍相當的克制,不像國內那般的兵荒馬亂,也幾乎也沒怎麼刻意的去渲染焦慮。
原因有很多,主要還是環境不同。
畢竟,對於一部分不考慮讀國公立、私立、亦或是名牌大學的同學而言,高三的下學期,就是他們青春的最後一頁了。
所以。
直到教室黑板上掛起了「共通テストまであと一百二十七日」的倒計時牌。
千野璃月仍有些恍惚。
上輩子,她就是在黑板上出現了高考百日倒計時的那段時間,肄業輟學,回去當了家裡蹲。
她啞然,好半晌才失笑搖頭。
總感覺她的人生,莫名其妙的就續上了。
邊上,同學們還在嘰嘰喳喳的閒聊。
她卻打了個哈欠。
昨夜太晚沒睡,和東野圭吾聊了很久,一下子忘記了時間,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三點多了。這般折騰,今天的精氣神就不怎麼好,哈欠連連,哪怕是上節課偷偷趴著補了一下覺,也依舊覺得相當的睏乏。
至於聊什麼能聊這麼久?
自然是創作上的事情了。
嗯,是的。
她不信邪,在被長澤雅美那傢伙批判了一番後,她仍不服氣,把《重生日本當學霸》的底稿,發給了東野。
東野問:「你寫的。」
璃月:「是啊。」
那邊起碼就沉默了有十分鐘。
東野圭吾在日本文壇裡邊,算是比較年輕的,尚且還能接受新鮮事務,但這不包括赤石,啊喂!
其實也沒到那個程度。
就是…怎麼形容呢。
日本傳統文壇,天生就對輕小說這種載體有些許偏見。國內也是一樣,作協那些傢伙怎麼看網文怎麼不順眼。
東野圭吾還算好的,畢竟他主攻的通俗文學,有段時間其實也處在鄙視鏈的下層。
但就算如此吧。
他在審稿的時候,也愣了半天,在反覆確認的確是出自小友之手後,他才小心翼翼的,提出了些許建議。
「感覺怪怪的…」
他說。
文無第一,可不是說說而已。
文人之間彼此相輕也不是什麼新鮮事了,所以很多時候一些文壇里的大家,在有了一定地位,是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去點評其他文人的作品。
因為真的很容易交惡。
創作,尤其是文學,和數學化學幾何之流,最大的不同就是——文學創作,它是沒有所謂的正確答案的。
所以很多作者在面對批評的第一反應都是「憑什麼說我是錯的!」「你是看不懂你才這麼說!」「我這麼寫是有原因的!」「我交代的伏筆你沒看懂!」
這跟自負沒有關係,充其量是每個人的標準不同罷了。
像文藝大賽這種,一開始就分好了學生和老師,學生作文,老師點評,還不會有什麼。
但如果…
尤其是當經歷過文藝大賽之後,東野圭吾也真正見識到了自己小友的文學水準,甚至就連村上老師都讚不絕口的。
更何況,人家還給了自己一個《解憂雜貨店》的靈感,於情於理,他都覺得自己沒資格,去點評對方的文章。
然而…
emmm…
「真是你寫的?」
「真的!」璃月就說:「你就正常評,我不生氣。」
「真不生氣?」
「真不生。」
「那好…」東野圭吾就挑了幾個不痛不癢的錯別字跟她說。
璃月:「……」
文學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麼?
說起來,如果一個作者無法接受別人的批評,那她自然就是一個無法進步的業餘作者,終身也就困頓於此了。但如果一個作者說啥都聽,什麼批評都虛心接受,那也不行,只會隨波逐流,最後什麼也不是。
璃月想著,又不免有些好笑。
上輩子她實在是太順了,年少成名,幾乎沒經歷過什麼波折,哪怕之後江郎略顯才盡,也因為有些擁躉擁護,根本看不到太多批評的聲音。
再後來…也不提批評了,直接動刀動槍,人肉,線下唯獨,刀片,恐嚇信…搞得她東躲西藏,就更沒批評什麼事了。
仔細想想。
倒也真是許久,沒聽到批評的聲音了。
東野許是真怕她生氣,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之前投稿文藝大賽的時候,是不是還投了一篇簡短的偵探小說!」
「啊,對的,我還以為沒過稿呢。」璃月就道。
東野:「……」
要不是和其他三篇放一起,他都要懷疑這篇文章到底是怎麼過的了。
本來簡單的劇情,給她這麼一些,頓時變得有些撲朔!
現在看來,那篇文,和這個《重生日本當學霸》,應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了。
難道小友有雙重人格?
他有些懷疑。
「那文怎麼樣?我看你小說仿著寫的。」璃月也不客氣。
地位越高,越對所謂的模仿,借鑑之流,不太在意。
主要是他們起步階段,其實基本上也都是從這一步開始的…
只是那短文…是仿我的作品寫的?
東野一臉鬱悶。
他雖然不算正統的本格推理作家,他作品裡的懸疑性,比起一些大家的本格,確實也有不小的差距…
但你要說這文是仿他風格…
「…請您以後不要這麼說,模仿我什麼的。」東野認真。
「哎呀有什麼關係。」璃月就道。
「請別…」
「哎呀…」
又說回到《重生日本當學霸》。
饒是說到了這地步,東野也仍是不好太主觀的去評價對方。
「可能是我年紀太大,讀不懂你們年輕人的東西,所以,小友啊!真不好評!」東野敲字,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