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死我了，我當是奧康奈爾教授呢！」
看清夏普的長相後，櫃檯後穿著白色校服的紅髮女生長舒口氣，捧著一袋黃油曲奇餅乾站了起來。
她一邊往嘴裡丟餅乾，發出倉鼠磕瓜子的咔嚓聲，一邊瞪著藍色大眼睛好奇打量夏普。
「你是不是新來的助手？」
夏普點點頭，喊了聲：「萊茜小姐。」
「你知道我的名字？」萊茜有些詫異。
「昨天莉莉小姐和我說過，研究室除了她和奧康奈爾教授，還有一個叫萊茜的女生。」
「可是你沒見過我，萬一我是小偷呢？」
「來異常研究室吃曲奇餅乾的小偷麼？」
「有什麼問題，說不定我是在偷東西的過程中恰好餓了，看見曲奇餅乾就順手拿起來吃。」
萊茜往嘴裡丟了塊曲奇餅乾，一臉認真的看著夏普。
搞研究的果然都喜歡鑽牛角尖。
夏普撓撓頭，把拖把放到一旁，說出自己的想法。
「首先，異常研究室和化學實驗室一樣，屬於高風險區域，來這裡偷東西的賊不會把不知道底細的食物放進嘴裡，除非她是個傻瓜。」
萊茜鼓著腮幫子問：「如果我真的是個傻瓜呢？」
光看這一幕確實有點像，不過......
「如果你是個傻瓜，就不會問出剛才的問題。同理，當萊茜小姐你說出自己是小偷的猜想時，就證明你想到了這一層可能，所以你不是個傻瓜。」
即使看起來很傻，夏普在心裡說。
萊茜眨了眨眼：「這麼短的時間，你就想通了這麼多邏輯？」
「其實剛才都是我瞎編的。」
夏普指了指別在萊茜左胸前的銘牌：「這上面有萊茜小姐你的名字。」
「......」
「你們在聊什麼？」
通往會客廳的紅色房門敞開了，穿著真絲長裙的莉莉打著哈欠，慵懶靠在門框上，好奇的目光掃過夏普和萊茜。
夏普剛要說話，萊茜便搶先一步攬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往散發著玫瑰精油味道的懷中一摟，笑道：「沒什麼，互相了解一下！莉莉你眼光不錯，這孩子真聰明！」
說著萊茜就面帶微笑的壓低聲音，在夏普耳邊發出惡魔低語：
「把剛才的事爛在肚子裡，作為交換，我請你吃曲奇餅乾。」
「成交。」夏普說：「但我要新買一袋，不要你吃剩下的。」
「哪有剩下的？」
萊茜把最後兩塊餅乾丟進嘴裡，將空袋子團一團扔進垃圾桶：「這是我的早餐，分給你我就不夠了......咳咳，口好干，水！給我水！」
一口氣吃一整磅曲奇，嘴巴能不幹麼？
目送萊茜衝進會客廳找水，夏普扭頭問道：「莉莉小姐，她為什麼害怕奧康奈爾教授發現自己在吃東西？」
莉莉瞥了夏普一眼：「因為教授討厭庸才，你待久了就會明白，教授只會對天才有好態度，萊茜......用教授的話說，靈性有餘，但腦瓜笨，有些事轉不過彎來，所以教授對她很嚴格。」
奧康奈爾教授很嚴格......
夏普倒是沒有這種感覺，從見面開始，教授對他都是和藹可親很有耐心的，甚至願意在他還沒入職時就講解異常知識點。
嚴格？
沒有的事！
「走吧，教授還沒來，我帶你進行入職培訓。」
莉莉微抬下頜，目光望向進門左手邊的小門。
「作為助手，你的首要任務就是負責研究室的衛生，那裡是雜物室，裡面有打掃衛生的工具，包括消毒水什麼的，如果工具損壞或者消毒水需要補充，就跟我說。」
「每天都需要把研究室打掃一遍麼？」夏普問。
「這倒不用，大清潔每周一次，我跟萊茜會陪你一起做，你只需保證平日裡沒有明顯髒污。」
「好。」
「廁所的話，研究室有兩個，一個在會客廳，那裡有一間配廁所的小臥室，通了熱水，還有一張小床，累了可以洗澡或者休息。」
似是覺得這樣講太籠統，莉莉乾脆帶夏普走進會客廳，無視沙發旁抱著茶壺猛灌的萊茜，推開位於客廳北角的小門。
羊毛地毯、暗紅色牆紙、燒炭暖爐......
一樓小臥室的風格與會客廳完全一致，顯然出自同一位工匠之手。
在靠窗的位置，夏普看到了一張紅色書桌，桌上堆滿雜亂的書籍，《1022BC帝國史統考》、《論獅心王傑特·拜恩的歷史謬誤性》、《菠蘿成熟時》......
嗯？
好像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混進來了。
注意到夏普愕然的目光，莉莉扭頭望去，臉色猛然一變。
下一秒她飛撲上前，抓起幾本書用力蓋住《菠蘿成熟時》，動作之大像是要砸死一隻偷油老鼠。
隨後屋內陷入良久的沉默。
「......」
「莉莉小姐你攻讀的是歷史專業？」夏普開口詢問。
「嗯。」莉莉點頭：「伯恩斯高等學院71級歷史系，今年大三。」
「那奧康奈爾教授他......」
莉莉轉身，臀部頂住桌沿，半倚著書桌，用身體擋住小黃書。
「他是伯恩斯高等學院歷史系正職教授，我和萊茜的導師。」
哦。
文科生。
巧了，夏普穿越前也是文科生，不過是哲學系。
「如果將來有機會，我推薦你報考伯恩斯高等學院，這裡學術氛圍濃厚，師生關係輕鬆，比上下級關係嚴苛的老派學院強多了。」莉莉及時安利母校。
「可是我連公學都沒畢業就被送去濟貧院了。」夏普嘆了口氣。
莉莉對此不以為然：「無所謂，跟教授搞好關係，他肯定會給你寫推薦信，到時候連入學考試都不需要。」
夏普心中一動：「學費貴不貴？」
「看你要讀哪個系了，歷史系每年學費50金鎊，註冊費20金鎊。」
即使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在聽到這個誇張的數字時，夏普還是心臟驟停了半拍。
每年70金鎊的學費支出，這是普通人能消費的東西嗎？
似是看出了夏普的心思，莉莉沉吟著說：「你可以申請助學貸，成績優異還能拿到獎學金，另外帝國教育部去年發布了《第一期多元人才培養計劃》，對底層出身的優秀學員進行專項補助......到時候我可以幫你填申請資料。」
「以後再說吧。」夏普搖了搖頭，他現在連吃肉自由都沒實現，每年花70金鎊跑去上大學？
想的有點太遠了。
莉莉聞言也不再強求，指著書桌對面的彈簧小床說：「教授不會住在研究室，所以這張小床只有我和萊茜在用，你也可以睡在上面，但是起床時注意不要踩到我的鞋子。」
夏普注意到了床邊整齊擺放的幾雙鞋子，有長筒靴有矮跟皮鞋，也有布靴，每一雙都價值不菲，從大小來看似乎都屬於莉莉。
難道莉莉的家境很好？
想到這兒夏普扭頭，看向莉莉此刻的裝扮。
她站在書桌旁，穿著一雙用絲綢、縐紗製成的居家拖鞋，搭配一件帶泡泡袖的素白真絲睡裙，金色長髮斜披在右肩，窗外透過的薄光映在她身上，泛起細膩的絲質光澤，仿佛從油畫中走出的美人。
從上到下都透著一股子貴氣。
「我喜歡把這裡當自習室，安靜，舒適，不會有人打擾。」
莉莉望著窗外，輕聲說道。
方便看黃色小說是吧？
夏普頷首點頭。
「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