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室二樓的構造讓夏普驚奇。
因為這裡除了一間位於角落的盥洗室，就沒有其他房間了。
四面牆壁完全封死，依靠天花板垂下的煤氣燈照亮，棱形花紋的瓷磚之上，矗立著一座座玻璃展櫃，櫃內鋪著軟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奇異物品。
殘破的生鏽人頭銅像、包裹成粽子一樣的木乃伊......夏普環視一周，還看到了昨天用於實操考核的匕首和古錢幣。
謹慎起見，夏普調出狀態欄，查看了一下當前狀態。
【狀態：足部異常（花費3點數消除）】
和昨天一樣，一切正常。
雖然研究室堆放了很多奇異物品，但他的狀態並未受到影響。
或許異常不全是範圍性的……也可能異常需要激活……亦或者這些玻璃展櫃有封印異常的作用……夏普心想。
不管真相如何，至少他當下可以安心了。
放鬆下來的夏普，問出了從來到二樓就一直困擾自己的問題：
「莉莉小姐，研究室......沒有研究異常的地方嗎？」
「你指什麼？」莉莉看了他一眼。
「就是實驗室一類的房間。」
聽到這話莉莉不禁莞爾一笑：「小夏普，異常可不是消耗品，它們具備唯一性，壞掉可就是真的消失了，所以我們是不會對其進行解剖實驗的。」
「唯一性？意思是每件異常物品都是獨一無二的嗎？」夏普立刻追問。
莉莉思索片刻，換了個偏嚴謹的說法：「準確的講，應該是普遍的唯一性。就是說大部分異常物品是獨一無二的，但總有極端個例出現，這種情況通常不計入統計範疇。」
唯一性......靈性......
結合昨天奧康奈爾教授提到的靈性接觸，夏普心中萌生一個大膽推測：
也許，所謂的唯一性與靈性有關？
就像人，每個人都是不同的個體，哪怕是雙胞胎，也不會完全相同。
與之對應的靈性，自然也是獨一無二的。
這便延伸出了唯一性。
如果這個推測是正確的，那是否意味著，異常的能量來源是靈性？
不，不對......夏普皺了下眉。
他覺得靈性應該不是用『能量來源』就能準確概括的存在，而是用途更廣泛、更神秘的東西。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當下位者接觸上位者投放的知識時，雙方會發生靈性觸碰，上位者會通過靈性觸碰知曉下位者的存在。
由此結合莉莉提到的唯一性可得，所謂的唯一性很可能就是指靈性。
或者說，靈性擁有『唯一性』。
比名字更具體，比記憶更深刻的『唯一』。
「很燒腦對吧？」
莉莉搖搖頭，走到一個擺放著木乃伊的展櫃前，伸出素白手掌，輕輕撫過玻璃，仿佛在觸碰內部珍貴的藏品。
「嚴謹、複雜，正是神秘學的魅力所在。在這一行深耕的越久，你越會感覺自身的渺小和知識的匱乏......」
「就像凡人仰望星空。」夏普說。
莉莉頷首讚嘆：「很不錯的比喻。」
「那麼，我的工作是否包括養護這些異常物品？」
夏普詢問：「哪怕放在展櫃裡，異常物品也是需要定期保養的對吧？」
莉莉點頭：「不取出來的話，每個月一次。如果中途有打開過，則需要當天進行保養，根據物品不同，養護方法也不同，我會慢慢教你。」
望著大廳內琳琅滿目的展櫃，夏普捻了下手指。
這裡面有多少件真正的異常物品？
人頭銅像、木乃伊......光從外觀上看，每一件都很神秘。
但昨天的實操考核證明，奧康奈爾教授收藏的這些神秘物品里，有異常的只是一小部分。
不過這也沒事，夏普並不貪心，有更好，沒有也無所謂。他來異常研究室工作的主要目的是解決溫飽問題，研究異常是次要目標。
先保證主要目的，再追求次要目標。
「除了養護、清潔工作之外，你還負責在我們研究異常期間，進行書面記錄，就是把我們的研究過程寫成日誌。」莉莉的聲音傳來。
「明白。」
就是當書記員嘛，這個反而是簡單的。
難怪招聘GG里要求會讀寫識字......
「莉莉小姐，你們通常多久進行一次異常研究？」夏普問道。
「這要看情況。」莉莉說：「雖然我們會定期把收藏的異常物品拿出來研究，但如果教授搞到了新東西，我們也會加班。」
定期研究？
夏普有些疑惑：「展櫃裡的這些神秘物品，你們沒有研究過嗎？」
「研究過啊。」
「既然已經研究過了，為何還要定期拿出來複次研究？會有不同的結果麼？」
「你比前兩位助手敏銳多了。」
莉莉瞥了夏普一眼，目光夾帶著些微妙。
夏普趕忙低頭：「抱歉，不該問的我不會問。」
「不用道歉，本來這也不是什麼需要保密的東西，或許在老派眼裡，獲取知識必須付出代價，但我們新派不這樣認為。」
莉莉擺擺手，示意夏普不必放在心上。
隨後她略作沉思，回答了夏普的問題。
「定期進行複次研究，是因為我們在一次研究中，發現以前沒有感受到異常的物品，竟然出現了靈性波動。」
「這意味著，要麼是該物品在兩次研究期間，因為某些條件發生了靈性顯化，要麼是我們體內的靈性得到了增長，能夠感知到以前感知不到的存在。」
「經過我們的多次試驗，答案是後者。」
「靈性增長？」夏普眨了眨眼。
「沒錯。」莉莉臻首輕點，唇角也隨之上揚：「靈性，是可以增長的！」
聲音在大廳內迴蕩，但遲遲沒有下一句接上。
夏普看著眼神蘊含期待的莉莉，忽然反應過來，連忙補足驚嘆：
「怎麼可能？！」
「很不可思議對吧？」
莉莉微微一笑，「當排除一切不可能後，哪怕剩下的結果再離奇，那也是真相！」
夏普聽明白了，之所以要定期把以前研究過的異常物品再次拿出來研究，就是為了測試靈性增長之後能否感知到更多的信息。
就像學習，明明上周剛測驗過，下周卻還要繼續測驗，這樣做不就是為了檢測這一周學習的成果嗎？
靈性增長也是同理。
得到這個答案後的夏普，心中也隨之冒出了一個問題。
靈性增長的方法是什麼？
他知道這個問題不該問，畢竟他現在只是個助手，而助手是不應該問東問西的，做好本職工作就可以了。
可莉莉顯然不這樣想。
見夏普沒了反應，她歪歪頭，金髮從胸前滑落至肩後，漂亮的臉上浮現一抹困惑。
「你不好奇靈性增長的方法嗎？」
「這個問題......能問嗎？」夏普愣了一下。
「不重要，因為我們還在研究靈性增長的方法。」莉莉聳肩：「我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靈性可以增長，具體如何實現尚處於摸索階段。」
好吧，難怪可以問，沒答案的問題當然隨便問了。
夏普撇了撇嘴，剛要詢問奧康奈爾教授怎麼還沒來，就聽見通往二樓的階梯上傳來沉悶的腳步聲。
奧康奈爾教授快步走了上來，手中托著一卷古老的文獻，兩顆眼球布滿血絲，臉上是難以抑制的亢奮。
他竭力壓低聲音，保持冷靜，但說話時尾音還是不受控制的發抖：
「研究有了新的進展，莉莉，你去幫萊茜進行研究準備工作。」
「是，教授！」莉莉神情嚴肅的回答。
奧康奈爾教授轉而看向夏普：「貝爾蒙特，你負責記錄，從準備前期到我們三人的坐位排次，包括你這位觀測者的存在，都要事無巨細的記錄下來，明白麼？」
聽到如此嚴謹的前置條件，夏普也跟著緊張起來，打起十二分精神用力點頭。
看樣子，上班第一天就有大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