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奧斯卡收回手,豎起耳朵,表情有些疑惑。
莉莉也投來不解的目光。
「第二間房有問題!」
夏普將自己的發現,用最簡潔幹練的語言說了出來,說話間毫不停頓,幾乎是連珠炮一樣吐出。
解釋過程中,他努力保證吐字清晰,使莉莉和奧斯卡能快速理解他的意思。
這很重要,他始終堅信,越是關鍵時刻越要保持冷靜。
情緒會傳染,當隊伍里出現一個大驚小怪的人,其他人也會變得煩躁。
反之,如果隊伍里有一個發生任何事都能保持冷靜的精神領袖,那麼無論發生什麼,這支隊伍都能冷靜面對。
夏普不認為自己是領袖,但他也不會做拖隊伍後腿的人。
可以急切,但不能慌亂。
亂則有變。
「你是說,異常改變了這幢房子的結構?」
奧斯卡瞳底的金輝突然明亮了一下,他看不到,所以無法收集與夏普同樣多的信息,但如果夏普提供的信息沒錯......
「寄生。」
奧斯卡輕聲說:「與凱薩琳同樣的能力,這幢房子被寄生了。」
「我們現在,是在異常的體內。」
「我記得奧斯卡你說過,能力相同者,彼此之間會有感應對吧?」莉莉問道。
「是的,同性感應原理。」奧斯卡點頭。
莉莉奇怪道:「那凱薩琳為什麼沒有發現?」
「她發現了,只是沒有告訴我這幢房子的本質,因為對付寄生類異常唯一的方法,就是摧毀它們的核心,她早就把核心藏匿的地點和我講了。」奧斯卡笑了笑:「我們之間的交流向來簡潔。」
戰鬥不是喝下午茶,可以慢慢享受,遇到問題的第一時間,正確選擇永遠是提出解決方法,而不是先費口舌跟隊友解釋發生了什麼。
敵人可不會在你說話時停止行動。
除非是需要隊友來提出解決方法,那確實要說明狀況。
如此專業,卻只是邊緣的二級外勤人員。
神秘事務司在他心目中的強大形象越來越清晰了。
「不用擔心,一切都在掌控中。」
奧斯卡重新將手放在3號房間的大門上,再一次念出咒文。
「珀拉塔。」
咔噠!
伴隨著鎖齒回縮,奧斯卡輕輕一推,門便向後敞開了。
床鋪、暖爐、盥洗室以及位於北牆的,可以看到厄威爾河的窗戶......
3號房間,竟然與1號、2號房間完全一樣!
「你們看到了什麼?」奧斯卡詢問。
「與前兩間臥室完全一樣的格局,包括北牆窗戶。」夏普沉聲說。
奧斯卡點了點頭,腦袋微偏,側臉對著莉莉:「妹妹,該你出手了。」
「你打算玩過家家遊戲到什麼時候?」
莉莉瞥了奧斯卡一眼,攤開手,亮出掌心的橢圓金幣。
「曾發誓永遠效忠獅心王的僕從啊......你是否還記得傑特·拜恩之名......」
紅唇貝齒啟合間,禱詞的波紋在走廊內迴蕩。
莉莉雙手捧著橢圓金幣,神情莊重肅穆,仿佛在祭奠祖先的英靈。
隨著她的誦念,橢圓金幣像是活過來了般,嗡嗡震顫,內部湧出陣陣黑色霧氣。
「汝之名為棄靈者,忠誠的安普羅斯,我以獅心王血脈繼承者的身份命令你,再次甦醒,履行你的誓言......」
霧氣上升,於金幣上方凝聚出一個雙眼緊閉的騎士虛影。
「醒來!安普羅斯!」
莉莉大喝一聲,騎士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一股無形波動席捲開來,瞬間波及整幢房屋。
夏普只感覺喉嚨一緊,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呼吸不暢。
他趕忙看向狀態欄。
【狀態:足部異常(消耗3點數消除),靈性扼制(消耗1點數屏蔽影響)】
靈性扼制?
是說不能使用靈性的意思麼......這就是棄靈者的非凡力量?
夏普看向面前的臥室,在安普羅斯睜開眼睛後,那裡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附著在房間各個角落的異常迅速消退,仿佛在火焰中化作灰燼的紙張,一大一小兩張床變成了某種怪異的肉塊,一顆巨大布滿筋紋的肉瘤盤踞在天花板上,脹縮之間,鼓動粘稠液體沿著遍布房間的粗壯血管流向整幢房屋。
什麼鬼東西?
這就是異常的本體?
望著那顆仿佛會呼吸的肉瘤,夏普一陣噁心,舉起轉輪手槍瞄準,同時詢問奧斯卡:
「要開槍嗎?」
奧斯卡微笑:「如果你認為應該這樣做的話。」
夏普想了想,扣動扳機,打出了第一顆子彈。
砰!
槍聲在走廊內炸響。
子彈射出的瞬間,濃烈的火藥氣息伴隨著熱浪瞬間撲到了夏普臉上,槍柄處也傳來幾乎要把他手腕擰斷的怪力,好在他用了兩隻手,這才沒讓左輪飛脫出去。
啪!
子彈精準命中盤踞在天花上的肉瘤,在上面炸開一個大洞,硬生生將其撕裂,十幾具腐爛程度不一的屍體連同血漿一起砸落,腥氣伴著黏液四濺,赤身裸體的諾蘭太太也在其中。
奧斯卡的這把轉輪手槍威力大到驚人,也不知道裝填了多少火藥,比八一槓還要兇猛,夏普相信沒有任何碳基生物能抗下這一槍。
果然好用,必須得搞一把了。
房間內,吃了一發子彈的肉瘤沒有死去,而是開始萎縮,像是失去了養分般快速縮小,化作一條拇指長的肉條鑽進了天花板縫隙。
它想要逃走,然而密集的蛛絲早已擋住去路,讓它無路可逃。
最終肉條被凱薩琳趕回了房間,它從天花板墜落,啪嘰一下拍在地板上,像毒蛇一樣蠕動著立起,倉皇鑽進一具尚算完整的屍體。
咔!
咔!
在骨節清脆的錯位聲中,被寄生的屍體不斷扭動,僵硬的站了起來。
那是一個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子,顴骨很高,鷹鉤鼻,不胖也不瘦,身材十分標準,只是半邊臉頰潰爛,露出條紋狀的肌肉。
中年男子醒來後,茫然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什麼也看不見,便伸出手去撫摸面前空氣,接連晃動幾下,突然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開口問了一句:
「奧斯卡,是你嗎?」
嘴角噙著笑意的奧斯卡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臉頰一僵,神色漸冷。
「你......竟敢偽裝成我朋友的模樣,來、欺、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