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落針可聞,唯有幾位夫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周青所說之語,餘音彷佛還在梁間縈繞,帶著令人心慌的曖昧與不容置疑的掌控。
嚴氏臉上的紅潮尚未完全褪去,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維持清醒與體面。
她聽懂了周青的讓步,也聽出了那話語深處未曾言明的潛流。
將三位女兒送出,雖然是有些恥辱,但至少……
暫時保全了她們姐妹幾人最後的尊嚴,也為墨府換來了一個喘息甚至重生的機會。
這也算是絕境中能爭取到的一個好結果。
「好。」
嚴氏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認命後的決斷。
「便依周仙師所言。墨府三位小女,能侍奉仙師左右,是她們的福分。只求仙師……日後能善待她們。」
最後一句話,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眼中帶著一絲為人母的哀懇。
周青微微頷首,神色平淡:「既入我門,自不會虧待。」
他略作沉吟,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四位夫人,果決道:
「事不宜遲。三日後,我便納玉珠、鳳舞、彩環過門。一切從簡,但該有的禮數,墨府自行安排妥當。」
三日!
如此急促!
嚴氏心頭再震,卻也明白,對方既已決定,便無轉圜餘地。
越快落實,墨府才能越快得到庇護。
「是,妾身明白,定會安排妥當。」嚴氏低頭應下。
「此外,」周青語氣轉冷,帶著明確的告誡,「這三日內,約束好驚蛟會剩餘人手,收起所有爪牙,暫避五色門鋒芒,待我納娶你墨府三女後,自會處置。」
「還有。」
周青略作思考,道:「可以『不經意』地放出些風聲,就說墨府得遇貴人,或有轉機。」
「關於我的名諱與修仙者的身份,亦可稍露端倪,但不必言明具體。敲山震虎,讓五色門背後的人,掂量掂量。」
周青要的,便是敲打五色門,令其投鼠忌器。
只要五色門因此疑神疑鬼,暫緩攻勢,然後驚動其背後真正主事之人,他便能直接與修仙界之人接上線。
而納娶三女,則可以先得到獎勵,增加他的底氣。
而且,五色門雖是靈獸山扶持的凡俗勢力,但作用有限,無非是搜集些靈藥、鎮守地方。
負責此事的,多半只是靈獸山的低階弟子,修為一般不超過練氣十層。
畢竟在七派之中,練氣十層以上的弟子,除非重要任務或緊急情勢,大多已專心清修,不問雜務。
練氣十層以上的弟子,哪個又願意來這凡俗靈氣稀薄之地?
以黃楓谷為例,弟子達到練氣十層便可入住靈氣更濃郁的玄坤山,可少量接取任務,安心修煉。
不像練氣十層以下的牛馬,不僅經常有任務,完不成還得倒扣靈石。
想來靈獸山也大差不差。
正因如此,周青才有底氣直面五色門背後的靈獸山修士。
屆時,只需展現實力,再以些許靈石交涉,留下墨府勢力,自然是一件小事,對方若是精明人,自然知道如何權衡。
即便真遇上死腦筋的棘手角色……
他打不過,難道還跑不了麼?
儲物袋中系統所賜的三百枚下品靈石,也還餘二百多枚,足以催動那件極品法器「流雲梭」許久。
以靈石全力驅使流雲梭,就算是尋常築基修士,都難以追上,又能奈他何?
不過遇到此種情況,墨府的下場,那就另說了。
嚴氏是聰明人,領會了周青的敲山震虎之意,道:「妾身知曉該如何做了。」
周青滿意地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懷中方才掙脫、此刻仍俏臉發白、眼神複雜看著他的劉氏和王氏,又瞥了一眼強自鎮定的嚴氏和惶惑的李氏。
「三日後,我自來迎娶。屆時,希望看到三位小姐,以及墨府上下,都已準備就緒。」
說罷,他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晃,便如輕煙般從廳中消失,彷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只留下淡淡的、屬於他的清冽氣息,以及四位心力交瘁、恍如夢中的夫人。
過了許久,劉氏才腿一軟,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撫著胸口,臉色變幻不定,嬌聲啐道:「這煞星……總算走了。」
王氏默默撿起地上掉落的短刺,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冷冽的臉上滿是不甘與屈辱,卻終究沒有說什麼。
李氏這才敢大口喘氣,帶著哭腔看向嚴氏:「四妹,我們……我們真的要把珠兒她們……」
嚴氏疲憊地閉上眼,復又睜開,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事已至此,別無選擇。這是墨府唯一的生路。」
「立刻去準備吧,三日後……送女出門。另外,五妹,按照他說的,把該放的訊息,用暗舵的渠道,小心地放出去。」
「二姐,三姐,先回去歇息吧!」
……
離開墨府的周青,並未遠遁。
他隱在暗處,神識微微掃過驚蛟會總舵幾個關鍵節點,確認了嚴氏等人開始按照他的吩咐行動後,便悄然離去,來到之前訂的客棧房間中。
盤膝坐在榻上,周青眼中平靜無波。
三日時間,足夠墨府準備,也足夠五色門那邊收到風聲並產生疑慮。
而他,需要在這三日內,將狀態調整至最佳。
更重要的是,納娶墨府三女後,系統獎勵便會到位。
無論是提升修為的丹藥,還是增強實力的功法,法器,法寶,或是其餘的什麼體質、技能等獎勵,都是極好的。
「墨居仁的這幾位夫人和女兒,希望能開出些優質資源……」
周青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弧度。
除此之外。
墨府幾女不僅能源源不斷獲取經驗值,提供情緒價值,應當還能夠應付他的轉輪之術了吧。
想到這兒,看著這豪華的房間,瞬間感覺在此苦修有些無聊了。
雖然他可以運轉功法修煉,但他並不想讓兄弟受委屈,修行,還是念頭通達的好。
「既已言明納娶墨氏三女,再去探望一下未來的丈母娘……提前熟悉一番,也是人之常情。」
想做便做,何須諸多顧忌?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房間內,不過片刻,已出現在墨府高牆之外。
周青心神微動,神識如無形的漣漪悄然鋪開,瞬間便鎖定了墨府內三夫人劉氏獨居的精緻院落「棲霞苑」。
棲霞苑內,幾株晚開的西府海棠在暮風中輕顫,灑下零落花瓣。
……
閨房內,三夫人劉氏正對鏡而坐,手中攥著一支金簪,卻無心梳理雲鬢。
腦海中反覆浮現的,是白日廳中那令人心悸的觸.感,以及最後那句語帶雙關的話語。
她修煉媚功多年,自詡深諳男女之道,能將男人心思玩弄於股掌。
可面對周青,她那點微末伎倆全然無用,對方那平靜目光下深不見底的掌控力,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
還有隱秘的悸.動。
「呸!不知羞!」
她暗自啐了自己一口,臉頰卻不由自主地發燙。
她修煉媚功,本就比常人更敏感,也更……
飢~渴。
她十六便嫁給了墨居仁,成親不到一年,墨居仁便消失了近十年。
前段時間韓立的到來更是確認了墨居仁的死訊,她守活寡至今,閨房怨氣很重。
今天周青那霸道而不容抗拒的觸碰,激起了她心中層層不該有的漣漪。
「修仙者?也不過一好色之徒罷了……」
她對著鏡子喃喃低語,似在嬌嗔,又似在感傷。
指尖無意識地拂過胸前/被揉按過的位置,臉頰又飛起紅霞,不知是羞是惱。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際,身後驀地傳來一個平靜的男聲:
「三夫人這是在罵誰?」
劉氏渾身劇震,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從繡墩上彈起,猛地轉身。
只見周青不知何時已然立於她的身旁,一襲青衣,神色淡然,正靜靜地看著她。
暮色從窗欞透入,為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邊,卻讓劉氏感到無邊的壓迫。
「仙、仙師……」
她喉間發乾,聲音嬌滴滴的,卻又絲毫不敢展示魅功。
周青向前一步,目光落在她猶帶紅暈的臉上,又緩緩移向鏡中那雙驚慌失措的眼眸。
「看來夫人對我還是頗有微詞啊。」
隨後,周青輕輕勾起劉氏的下巴。
劉氏臉頰瞬間滾燙,羞惱與懼意交織。
同時雙腿不自覺地緊靠。
「那不知夫人,今宵願與我同席共枕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