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隊員剛要上前，床上的備用男人突然掙開束帶。
他沒有撲向盛陽。
他沖向盛暖，伸手去搶畫板。
盛暖往後退，畫板掉在地上。
沈礪伸手去攔，備用男人卻避開了他。
盛陽抓住男人的手腕。
男人抬腳踢向盛陽。
盛陽側身，壓住他的肩。
「你要畫板做什麼？」
男人沒有回答。
他的手伸向地面。
盛暖搶先撿起畫板，翻到最後一頁。
她用畫筆畫出一張病房。
病床兩邊站著兩個男孩。
兩個男孩長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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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手腕上掛著玉牌。
盛陽盯著那塊牌子。
他從衣領里取出一塊舊玉。
玉牌完整，邊緣有一道磨損。
「這是我進孤兒院時帶著的。」
聞嫣然接過畫板。
「畫上的缺了一角。」
盛陽看向備用男人。
男人盯著他的玉牌，呼吸亂了。
「真正的玉牌不在孤兒院。」
「另一塊在誰手裡？」
盛暖拿筆，在兩個男孩之間畫了一條線。
線最後停在右邊男孩的手腕上。
沈礪抬起自己的手。
他手腕內側沒有玉牌留下的痕跡。
備用男人突然伸手，掐住盛暖的肩膀。
沈礪沒有用刀。
他一把扣住男人的頸側，將人壓到地上。
「你搶她的東西做什麼？」
備用男人張嘴。
「我才是爸爸。」
盛陽按住他的手。
「誰告訴你的？」
男人看向螢幕。
螢幕里的冒牌盛陽正在說話。
「我是沈家長子，我有資格成為盛暖的父親。」
盛陽轉過身。
「聞嫣然，查監護協議的簽署時間。」
「二十三年前死亡證明建立後，齊玥簽字是在三天前。」
「誰提交公證？」
「齊家。」
「誰做的親子鑑定？」
「輝煌集團指定實驗室。」
「把實驗室的原始樣本調出來。」
聞嫣然輸入數次。
「沒有原始樣本。只有上傳報告。」
盛陽看向齊玥。
「你把女兒交給他們取樣，還把監護權簽給他們。」
齊玥坐在螢幕里，沒有躲。
「我說過，我想救她。」
「可你最後要把她交給誰？」
齊玥的聲音停了很久。
「齊家。」
「齊家不是醫院。」
「我清楚。」
「你清楚還簽？」
「我不簽，她連被救的機會都沒有。」
盛暖看著她。
她把畫板抱在胸前，沒有叫媽媽。
齊玥垂下眼。
會議主持人起身。
「監護爭議已經明確。請安保人員將盛暖帶離。」
兩名安保走向盛暖。
沈礪抬起手。
「停。」
領頭人說：「妨礙執行董事會決議，後果由你負責。」
「你們把孩子帶去哪裡？」
「齊家醫療中心。」
「哪個地址？」
對方沒有回答。
沈礪按住刀柄。
「地址都不敢說，工作內容挺正規。」
安保隊員舉槍。
沈礪擋在盛暖前面。
「我再說一次。」
他看著盛陽。
「哥，她不能走。」
盛陽說：「不用走。」
聞嫣然把隱藏條款投到大屏上。
「盛陽只要被認定為死亡證明冒用者，監護權就自動轉移。」
「現在只是董事會認定，不是司法認定。」
「協議里寫的是認定，不是判決。」
「也就是說，他們只要開個會，就能把孩子交出去。」
「對。」
盛陽看向齊玥。
「你簽的是一份把盛暖交回專案組的檔案。」
齊玥的臉白了。
「齊國棟說那是保護協議。」
「你到現在還替他解釋。」
「我沒有替他解釋。」
「你在替自己的簽字找理由。」
齊玥抬頭。
「那你要我怎麼辦？」
「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
「說了，盛暖就安全？」
「至少不會被你再簽一次。」
齊玥閉上眼。
「齊國棟的人在七號門外接應。齊家醫療中心只是名義地址，真正的轉運點在白塔舊倉庫。」
聞嫣然馬上記錄。
領頭安保抬手。
「通訊中止。」
他的耳機響起一道指令。
「帶走盛暖，必要時使用鎮靜劑。」
沈礪聽見了。
他把一名安保按倒，搶下對方的通訊器。
「還真是保護。」
備用男人趁這個機會撞向盛暖。
沈礪轉身擋住。
男人的手擦過沈礪耳後。
一塊薄片掉在地上。
沈礪伸手去撿。
他捏著薄片，停了兩秒。
「這個東西，我藏了二十三年。」
盛陽看著他。
「是什麼？」
「白塔轉移名單。」
沈礪把薄片插入聞嫣然的電腦。
檔案只有一頁。
第一名：沈礪，已送回沈家。
第二名：盛陽，已登出。
沈礪盯著第一行。
「我被送回沈家？」
盛陽看向螢幕。
「你沒有回去。」
「那名單是誰寫的？」
聞嫣然翻到檔案底部。
最下面多出一行字。
追加時間：剛剛。
真正的沈礪尚未歸位。
當前螢幕中的盛陽為接收人。
沈礪抬頭。
會議畫面已經黑了。
沈家老宅的通訊器里，傳出齊國棟的聲音。
「你們終於發現，最該被帶走的人不是她。」
他停了一下。
「是你們兩個。」
齊國棟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來。
「所有人交出盛陽和沈礪。盛陽涉嫌冒用身份，沈礪屬於失蹤繼承人。董事會已經確認，兩人分開押送。」
通訊器里有人應聲。
安保隊員向兩邊散開，把醫療區的出口堵住。
領頭人抬起證件。
「盛先生，請配合調查。」
盛陽沒有接證件。
他看著對方的右手。
虎口下方有兩個針孔，周圍發紅。袖口沾著白色粉末，氣味很淡，和白塔醫療區使用的鎮靜劑一致。
「集團安保不負責給人注射鎮靜劑。」
領頭人把手收進袖口。
「你拒絕配合，後果由你承擔。」
「你們不是集團安保。」
「證件是真的。」
「證件是真的，人是假的。」
領頭人抬手。
兩名隊員往沈礪身後繞，另兩人靠近盛暖。
盛陽擋住盛暖。
沈礪拔刀出鞘。
「我數三下。」
「你數完也不會有人聽。」
「那我換個方法。」
他要往前，盛陽抬手攔住。
「先別動。」
沈礪看著他。
「他們要帶走她。」
「我看見了。」
「你還要等？」
「等他們自己說清楚。」
領頭人說：「盛陽，董事會已經確認你身份造假。沈礪會被送回沈家調查，孩子交由齊家醫療中心接管。」
「送回沈家？」
沈礪的手停在刀柄上。
「我從哪裡來的？」
領頭人沒有答。
盛陽看向聞嫣然。
「把他們的證件、通訊和現場畫面全部上傳。」
聞嫣然已經開啟電腦。
「公證節點正在接收。」
「傳輸完成前，他們不會讓我們走。」
「那就讓他們站著。」
沈礪轉身，抓住盛陽的衣領。
「真正的沈礪尚未歸位。你早就知道？」
醫療區裡有人退了一步。
盛陽沒有還手。
他從聞嫣然電腦旁拿起那片薄片，遞給沈礪。
「你可以恨我。」
「我現在問的是，你什麼時候知道？」
「剛才。」
「你說謊。」
「名單的追加時間也是剛才。誰都會先看最後一行。」
「你看見第一行時就知道了。」
「我看見的是『已送回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