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陽指向薄片。
「這一行不是寫給你看的,是寫給後來查名單的人看的。你先弄清楚,誰替你寫了這一行。」
沈礪接過薄片。
他的手在發抖,薄片卻沒有掉。
領頭人舉起武器。
「把薄片交出來。」
聞嫣然抬頭。
「現在交出去,三方節點會收到你們要求銷毀證據的畫面。」
領頭人的手放下。
沈礪看了他一眼。
「你們這隊人很講流程。」
隊伍里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聞嫣然說:「記錄完成。」
她將螢幕轉向盛陽。
「追加時間不是剛才。」
「裝置時鐘被改過?」
「舊裝置的時間戳可以偽造。真正寫入檔案的時間,在二十三年前。」
沈礪盯著薄片。
「他們把這東西留了二十三年。」
「留給誰?」
盛陽問。
沒人答。
盛暖從沈家夫人身邊走出來,撿起畫板。
她畫了一扇門。
門牌上寫著七號。
門後是一塊黑色方框。
盛陽蹲下。
「這裡面是什麼?」
盛暖沒有說話,指了指方框,又指向齊玥留下的手機。
聞嫣然調出齊玥的車輛記錄。
「二十三年前,齊家有一輛醫療轉運車。路線經過白塔舊倉庫。」
盛暖在畫板上補了一輛車。
車門上也有一個黑色方框。
她寫下:
我在車裡見過。
盛陽看著七號門。
「不是檢修通道。」
「是舊倉庫入口。」聞嫣然說。
沈家夫人抓住盛陽的袖口。
「你要去?」
「要。」
「暖暖不能去。」
「她見過標記,留在這裡更危險。」
盛陽轉向沈礪。
「把薄片留在電腦里。」
沈礪抬頭。
「你要把它給她?」
「留在這裡,誰都能拿走。」
沈礪走到醫療區門口,擋住安保隊員。
「我送他們過去。」
盛陽看他。
「你不是不認我?」
「我不是為了認你。」
沈礪看向盛暖。
「我只是不想再被人決定去哪兒。」
領頭人說:「你們沒有離開的許可權。」
沈礪把刀收回去。
「許可權不是你給的。」
他抬腳踢開旁邊的器械車,車輪撞在門框上。安保隊員後退,聞嫣然趁機鎖死門禁。
幾個人進入檢修通道。
門關上後,沈礪走在最後。
盛陽帶著盛暖和沈家夫人走在前面。
走了不到兩分鐘,備用線路接通。
沈從軍的聲音傳來。
「盛陽。」
「你醒了?」
「我一直醒著。」
「那你聽見名單了。」
「聽見了。」
沈從軍停了一下。
「二十三年前,我收到過一份記錄。記錄上寫著,沈礪已經送回沈家。」
沈礪回頭。
「你見過我?」
「沒有。」
「你沒見過,就把他當成我?」
「當時有人把孩子送到沈家。年紀、血型、出生日期都對得上。」
「所以你沒查?」
「我查過。」
「查到什麼?」
「董事會有人改過轉運記錄。那時我懷疑內鬼在董事會。」
沈從軍的聲音變低。
「我沒想到,錯誤名單會留到今天。」
沈礪停下。
「你也沒想到,他會拿名單來證明我是替代體?」
沈從軍沒有回應。
瀋陽回頭看他。
「先走。」
「你替他講話?」
「我在替暖暖趕時間。」
沈礪看了一眼盛暖,繼續往前。
七號門外停著兩輛轉運車。
車門敞開,裡面沒有孩子。
只有十幾個金屬箱。
箱子上貼著醫療檔案標籤。
安保隊員已經倒在地上,齊國棟的人從車後走出來。
「來得比我預想的快。」
齊國棟站在車旁,手裡沒有武器。
齊玥站在他身後,手腕沒有束縛。
沈礪抬刀。
「你把人藏哪兒了?」
「這裡沒有人。」
齊國棟指了指車廂。
「只有你們想找的過去。」
聞嫣然開啟金屬箱。
裡面是紙質記錄、膠片和硬碟。
她翻到第一份檔案。
「嬰兒編號。」
盛陽接過。
編號後面寫著:
登出後轉入民間。
另一行是沈礪的編號。
後面標註:
留作替代體。
沈礪看見那三個字,手裡的刀抬高。
「誰寫的?」
押車的人往後退。
「我只是負責送貨。」
「你們都這麼說。」
沈礪走到他面前。
盛陽看著那人的衣服。
「他沒有武器,右手沒有針孔,身上也沒有白塔許可權。」
沈礪的刀尖停在對方喉嚨前。
盛陽繼續說:
「他沒有參與實驗。他只拿過鑰匙。」
「你想救他?」
「我想拿鑰匙。」
沈礪看了押車人一會兒,收刀入鞘,扣住對方手腕。
「鑰匙。」
押車人疼得蹲下。
「在車底。」
沈礪讓他趴下,從車底摸出一串鑰匙。
「早這樣說,少挨一頓。」
「你剛才沒打我。」
「我還沒決定。」
倉庫的門開啟。
裡面擺著幾張舊病床。
最後一張床上放著半塊玉牌。
盛暖跑過去,卻被盛陽拉住。
盛陽拿出衣領里的舊玉。
玉牌缺角的位置,與床上的殘片一致。
聞嫣然拿起兩塊玉牌合在一起。
缺口合上了。
沒有縫。
沈礪站在旁邊。
「這是我的?」
「不是後配的。」聞嫣然說,「兩塊玉牌原本是一對。」
盛陽把玉牌收起。
「一個孩子一塊。」
沈礪看向他。
「那我是哪一個?」
倉庫里的監控突然亮起。
齊國棟走進畫面,齊玥跟在他身後。
齊玥走到牆邊,按下一個隱藏開關。
一扇內門開啟。
後面是一台舊錄影裝置。
盛陽看著她。
「你早就知道七號門。」
「大學時見過編號。」
「為什麼不說?」
齊玥沒有回答。
盛陽又問:
「你想借我進入沈家?」
齊玥低下頭。
「我需要沈家的許可權。」
「所以你把暖暖交給齊家取樣。」
「我想救她。」
「也想拿到許可權。」
「是。」
她答得很快。
「我這次來交出原始錄影。」
「條件呢?」
「保證暖暖不被沈家帶走。」
盛陽看向沈家夫人。
「我不能替她答應。」
齊玥抬頭。
「她是我的女兒。」
「她也是我的女兒。」
「你會把她帶回沈家。」
「不會。」
「你說了不算。」
盛陽沒有再解釋。
齊玥把錄影許可權轉給聞嫣然。
「你自己看。」
聞嫣然接入裝置。
舊錄影開始讀取。
齊玥轉身,按下牆上的紅色按鈕。
倉庫警報響起。
金屬門從兩側合攏。
沈礪沖向出口。
「門鎖了。」
聞嫣然盯著進度條。
「錄影快取還在讀取。」
盛陽把盛暖抱起來。
「能停嗎?」
「停了就只剩半段。」
「那就繼續。」
門縫只剩一半。
螢幕上的畫面清楚起來。
二十三年前的產房外,年輕的沈從軍抱著一個嬰兒走出房間。
他把孩子交給林濟川身邊的人。
那個人不是林濟川。
沈從軍轉身,看向牆角的攝像頭。
錄影里,他說:
「第二個孩子,不能回沈家。」
齊玥站在門邊,手按在警報按鈕上。
盛陽看著螢幕。
「第二個孩子是誰?」
錄影沒有停。
沈從軍拿出一張記錄單。
「編號,七零三一。」
盛暖突然抓住盛陽的手。
畫板掉在地上。
她撿起來,寫下幾行字。
我聽媽媽叫過。
盛陽看向她。
「什麼時候?」
盛暖抬起頭,指向齊玥。
畫板上的字還沒幹。
「她說,七零三一不是哥哥。」
沈從軍的聲音從錄影里繼續傳出。
「七零三一,不能讓齊家知道。」
齊玥按住警報按鈕的手停住。
盛陽轉過身。
「齊玥。」
她沒有回答。
盛暖又寫了一句。
「媽媽以前叫過這個名字。」
錄影畫面里,沈從軍抬起頭,補上最後一句:
「因為那個孩子,已經被送進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