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博物館的時候,已經過了晚上九點。
醫療收容員推著輪椅把陳教授接走,白粥粥湊上去問凌默:「麒麟大人,那顆碎晶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我吃了之後桃木劍會亮?」
凌默往負一樓走,聲音不高:「A級核心的邊角料。對你C級來說剛好,吸收完就沒了。」
「那吸收完了之後呢?」
「看你自己練。」
白粥粥「哦」了一聲,低頭看了看手心的金色鱗片,小心地收進口袋。她跟著凌默走進休息區,張濤正趴在工位上打瞌睡,聽到腳步聲猛地抬頭,看到兩人回來,鬆了口氣:「你們可算回了,副館長差點要帶人去找你們。」
「沒事沒事,有麒麟大人呢。」白粥粥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奶茶吸了一口,發現早就涼了,「對了,陳教授怎麼樣?」
「在醫療室,情況穩定。」唐明光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他剛才醒了一次,說了一些事,我覺得你們得聽聽。」
休息區的燈亮著,幾個人圍坐在沙發上。
唐明光把檔案放下,表情嚴肅:「陳教授三年前發現的不只是那顆A級核心。他在負七層更深處探測到一種特殊的禁忌波動,被他稱為『鑰匙核心』。
那個核心本身等級不高,但它是某種古代禁忌封印的樞紐。」
白粥粥聽得雲裡霧裡:「鑰匙?開什麼鎖的?」
「不知道。陳教授沒來得及研究就出事了。」唐明光頓了頓,「但紅鞋的人找的,大機率也是這個。他們要找始皇俑的下一顆禁忌核心,就要先解開封印。」
凌默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輕敲:「鑰匙在哪?」
「陳教授推測在江南市老城區地下,一座廢棄防空洞深處。」唐明光看向凌默,「我打算先發制人。」
凌默點頭:「明天去。」
白粥粥立刻舉手:「我也去!」
唐明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凌默。凌默沒說話,算是預設。
第二天一早,博物館天台。
凌默站在天台邊緣,黑袍被晨風拂起一角。白粥粥站在他三米外,桃木劍握在手裡,已經舉了二十分鐘。
「引動碎晶殘留的能量。」凌默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別用蠻力。」
白粥粥閉著眼,努力感受桃木劍內部的震顫。昨晚吃下去的那顆碎晶已經融進了劍身,但那股力量像一團打結的線,她抽不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手腕一抖,桃木劍猛地發出一層淡紫色的光芒。
紫光從劍身蔓延到她握劍的手腕,又順著胳膊爬到肩膀。
「出來了!」她興奮地睜眼。
「穩住。」
白粥粥咬牙,紫光在手臂上閃了兩下,縮回劍身。
她泄了氣,甩了甩髮酸的手腕:「好難。」
「再來。」
天台角落,張濤端著兩杯豆漿蹲在樓梯口,看著這一幕,表情複雜。他摸出手機給唐明光發訊息:「副館長,我入職三年了,連麒麟的邊都沒摸過。」
唐明光回得很快:「她入職第四天。」
張濤:「……當我沒說。」
樓下,博物館對面的居民樓里。
血玫瑰把望遠鏡放下,靠在窗邊,手裡轉著一隻小瓶子。瓶子裡是暗紅色的液體,在光照下泛著黏稠的光澤。她嘴角的疤扯了一下,露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
「目標在博物館天台,跟一個黑袍男人在一起。」
通訊器里傳來紅鞋首領的聲音:「黑袍?」
「嗯。看著像個禁忌者,沒檢測到禁忌等級。」血玫瑰頓了頓,「應該就是獨眼最後通訊里說的那個『不是禁忌』的幫手。估計是哪個犄角旮旯出來的野生禁忌者,被白粥粥撿到了。」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兩秒:「你確定不是禁忌物?」
「不像。禁忌物哪有人形這麼完整的。而且他身上一點禁忌氣息都讀不出來,要麼是太弱,要麼是用了什麼遮蔽手段。」血玫瑰收回目光,「首領放心,一個C級新人加一個來路不明的保鏢,翻不出什麼浪。」
「許海和獨眼也這麼想的。」
血玫瑰笑了一聲,嘴角的疤拉得更長:「那是他們廢物。我帶四個人去,足夠了。」
「老城區防空洞,鑰匙核心。順便把白粥粥帶回來,我要問清楚許海到底怎麼死的。」
「明白。」
血玫瑰結束通話通訊,把瓶子掛在腰間,轉身看向房間裡待命的四人。三男一女,每個人腰間都掛著類似的瓶子,裡面裝著不同顏色的禁忌之血。
「今晚行動。」血玫瑰說,「博物館對面留兩個人盯梢。其他人跟我去老城區。」
下午,博物館負一樓。
白粥粥趴在工位上畫防空洞的路線圖。她從唐明光那裡要來了老城區的地形圖,對著陳教授給的座標一筆一筆描。凌默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翻一份江南市舊志,厚厚一本,全是繁體字,翻得很快。
「麒麟大人,您看這個。」白粥粥把路線圖推過去,「防空洞有三個入口,陳教授說鑰匙在負二層最深處。我們從東側入口進的話,距離最短。」
凌默掃了一眼圖,手指點在西側:「從這裡進。」
「為什麼?」
「東側是通風井,結構不穩,一打就塌。」凌默翻了一頁舊志,「西側是主通道,有足夠空間。」
白粥粥看著路線圖,又看了看凌默,認真點頭:「好,聽您的。」
她低頭繼續標註路線,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麒麟大人,那個鑰匙核心……您還吃嗎?」
凌默翻書的手頓了一下:「不吃。鑰匙不是點心。」
「那我能吃嗎?」
凌默合上書,看了她一眼。白粥粥一臉期待,眼睛亮亮的,像在等投餵。他沉默了兩秒。
「不能。」
「為什麼?」
「封印樞紐,你吃了會炸。」
白粥粥「哦」了一聲,癟了癟嘴,繼續畫圖。
張濤從旁邊遞過來一杯熱奶茶,小聲說:「別老想著吃,想想怎麼打。」
「打的事有麒麟大人呢。」
張濤:「……」他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竟無法反駁。
白粥粥接過奶茶喝了一口,忽然皺了皺眉。
她放下杯子,拿起桃木劍握在手裡,劍身微微震顫。她站起來朝走廊盡頭看了一眼,那裡什麼也沒有。
「怎麼了?」張濤問。
「沒事。」白粥粥坐回去,把桃木劍放在桌上,但手沒有離開劍柄,「可能天太冷了。」
她沒說。剛才那一瞬間,桃木劍震動的頻率,跟昨天在江南大學時一樣,有人在附近用禁忌之力。
但她回頭看了一眼凌默。凌
默正翻著舊志,彷佛什麼都沒察覺。白粥粥猶豫了一下,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也許是她多心了。
深夜,老城區。
拆遷工地圍擋後面,廢棄防空洞的西側入口被鐵絲網封著。
血玫瑰帶四人站在入口前,腰間的小瓶子在夜色里發出幽幽的光。
「進去。」她抬手,禁忌之血從瓶口湧出,化作一層薄薄的血霧裹住五人,「遮蔽氣息。先找鑰匙,再找白粥粥。」
五人消失在入口的黑暗中。
博物館對面居民樓,留守的兩人盯著博物館大門。其中一個忽然揉了揉眼睛:「剛才是不是有個人從博物館出來了?」
另一個湊過來看:「哪有人?大半夜的。」
「可能看錯了。」他嘀咕了一聲,繼續盯著大門。
但他沒看錯。一道黑影從博物館側門閃出,黑袍融入夜色,無聲無息地朝老城區方向去了。
凌默的手裡,多了一片金色的鱗片,那是他下午從袖中取出來的。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影子都比上一刻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