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腳下,青石鎮。
一條主街,兩家麵館,街上連條狗都懶得動。
白粥粥把越野車停在街口,肚子先叫了。
「麒麟大人,吃口熱的再進山?」
「你吃。我看。」
白粥粥:?????
「您看我吃?」
「看你會不會吃。」
「我這麼大個人,還能不會吃?」
凌默沒理她,推門進了麵館。
白粥粥跟進去,點了一大碗油潑麵,加蛋加肉。凌默坐對面,只要了一杯白開水,沒動。
老闆娘端面上來,多看了凌默一眼。
「小伙子穿這麼黑,不熱?」
「不熱。」
「進山啊?」
白粥粥嘴裡塞著面,含含糊糊:「嗯!進山!」
老闆娘笑容淡了點。
「最近山里不太平。前幾天來了一隊人,說是考古的,進去就沒出來。」
白粥粥嚼面的動作停了。
她抬頭看凌默。
凌默端著水杯,喝了一口。
「幾個人?」
「六七個吧。領頭的還問我後山礦洞怎麼走。」
「礦洞封了多少年?」
「早年了。」老闆娘壓低聲音,「老一輩說底下埋著東西,不能挖。」
白粥粥放下筷子,站起來:「那快走!」
凌默看了一眼她碗裡剩的半碗面。
「吃完。」
「來不及了!」
「來得及。」凌默把碗推回去,「他們進不去。」
「為什麼?」
「沒有麒麟血,礦洞不開。」
白粥粥愣了。
她低頭把最後幾口面扒完,抹了抹嘴,抓起包就走。
後山。
礦洞口被碎石和枯藤半掩著,旁邊一塊歪斜的石碑,字跡磨得看不清。
石碑前坐著個老頭。
六十來歲,灰布褂子,閉著眼,手裡盤著兩顆核桃。
白粥粥走近,桃木劍在背後輕輕震了一下。
她停住,手按上劍柄。
老頭沒睜眼,先開口:「桃木劍,C級。丫頭,劍不錯。」
白粥粥:?????
「您怎麼知道——」
「聽出來的。」老頭指了指自己耳朵,「眼睛瞎了,耳朵就靈。」
凌默走過來,站在石碑前。
老頭盤核桃的手停了。
他閉著的眼睛朝凌默的方向轉了轉,鼻子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麒麟。」
凌默看著他:「守陵人?」
「第四代。」老頭站起來,朝凌默拱了拱手,「等您兩千年了。」
白粥粥在旁邊小聲問:「麒麟大人,您認識?」
「不認識。」
「那他說等您……」
「等的是麒麟,不是我。」凌默看著老頭,「怎麼開?」
老頭指了指腳下石碑。
「一滴血。」
白粥粥:?????
「就這麼簡單?」
「對麒麟簡單。」老頭讓開位置,「對別人,挖三百年也挖不開。」
凌默劃破指尖,一滴金色血液落在石碑上。
碎石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完整的紋路——一隻麒麟踏火,線條古樸。
地面震動。
礦洞口的碎石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個向下延伸的石階通道,兩壁嵌著青銅燈盞。燈盞自己亮了,幽綠色的火。
白粥粥探頭看了一眼:「這燈燒的什麼?」
「鮫油。」老頭說,「兩千年沒滅。」
白粥粥咽了口唾沫。
凌默第一個往下走。白粥粥跟上,走了兩步回頭:「大爺,您不進去?」
老頭搖頭,重新坐回石頭上:「我只管開門。裡面的路,麒麟認識。」
白粥粥還想問,凌默的聲音從下面傳來:「跟上。」
她趕緊跑了。
——
石階盡頭,通道分岔。
左邊岔口的地上有腳印,新鮮的。
白粥粥蹲下看了一眼:「有人先進去了。」
「紅鞋的。」凌默也蹲下看了一眼,「六個人。一個領頭的,五個搬東西的。」
「搬東西?」
「祭器。」
白粥粥站起來:「那我們走左邊?」
「走右邊。」
「為什麼?」
「左邊是死路。」凌默往右走了一步,又停了,「紅鞋的人不知道。他們會在裡面轉三圈,然後撞牆。」
白粥粥跟上,忽然想到什麼:「那要不要救他們?」
凌默偏頭看了她一眼。
「他們來搶東西。」
「哦。」白粥粥把桃木劍背好,「那不救了。」
——
右側通道很長,兩壁全是壁畫。
白粥粥舉著手電看。
畫上是一隊人牽著什麼東西往地下走,那東西通體金色,四蹄,有角。
「麒麟大人,這畫的是您?」
「麒麟。」
「被人牽著走?」
凌默腳步沒停:「先秦的時候,麒麟是祥瑞。帝王求著請。」
「那後來呢?」
「後來沒人信了。」
白粥粥「哦」了一聲,又問:「那您現在給人打工,算不算退步?」
凌默停步,回頭。
白粥粥立刻把嘴閉上。
「走路。」
「好嘞。」
——
長廊盡頭,白粥粥一腳踩下去。
「咔。」
她僵住。
「麒麟大人,我是不是踩到什麼了?」
「機關。」
「什麼機關?」
「你回頭。」
白粥粥回頭。
兩壁的壁畫裂開,露出密密麻麻的小孔,青銅箭尖從孔里探出來,幽幽泛綠。
白粥粥:?????
「多少支?」
「沒數。」
「那怎麼辦?」
凌默退後一步:「你擋。」
白粥粥:?????
「我擋?」
「C級桃木劍,夠了。」
箭已經射出來了。
白粥粥來不及說話,桃木劍橫在身前,紫光暴漲,從劍身蔓延到整條手臂。
她沒有閉眼。
第一波箭撞上紫光,被彈開。
第二波從側面來,她側身,劍鋒掃過,箭斷成兩截。
第三波最密,她咬緊牙,把紫光全部推到劍尖,往前一刺——
紫光炸開,箭雨被撕出一個口子。
最後三支箭擦著她的肩膀釘進牆裡。
白粥粥喘著氣,劍還舉著。
凌默在後面點了點頭:「有進步。」
白粥粥回頭,頭髮亂了,臉上蹭了灰,但眼睛亮得嚇人。
「那當然!」
「下一波來了。」
白粥粥:?????
「還有?!」
——
箭陣停了。
白粥粥癱坐在地上,桃木劍拄著地,手在抖。
凌默走過來,從袖中摸出一顆小碎晶遞給她:「吸收。」
「這什麼?」
「A級核心邊角料。補氣。」
白粥粥接過來放進嘴裡,熱流從喉嚨滑下去,手臂的酸脹消了一半。
她站起來,剛要說話,前面通道傳來聲音。
「誰在那兒!」
白粥粥看凌默。
凌默往牆邊靠了靠:「你處理。」
白粥粥:?????
「又我處理?」
「你是負責人。」
白粥粥深吸一口氣,把桃木劍扛在肩上,往前走。
通道拐角,五個人擠在一起。
黑衣,腰上掛著瓶子,瓶子裡的禁忌之血已經暗了。
領頭的正是紅鞋總部見過的光頭刀疤臉,臉上那道疤現在多了層灰。
他看到白粥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C級小丫頭?」
白粥粥:「你們怎麼在這兒?」
「走錯路了。」光頭咬牙,「這破地方跟迷宮一樣。」
「你們走了左邊?」
光頭臉色一變:「你怎麼知道?」
白粥粥老實回答:「麒麟大人說的。左邊是死路。」
五個人:?????
光頭反應過來,拔刀:「麒麟……那個黑袍的也來了?」
白粥粥往旁邊讓了一步,露出身後的凌默。
凌默靠在牆上,黑袍在幽綠燈光里泛著金紋,抬了抬眼皮。
「你們首領在我車上。」
光頭:?????
「什麼?」
五個紅鞋的人面面相覷。
光頭聲音發顫:「你……你把首領怎麼了?」
「沒怎麼。」凌默直起身,「問了幾句話,給了個警告,然後讓她坐我副駕回江南所了。」
白粥粥在旁邊小聲補充:「其實是冰封了放後備箱,但麒麟大人說副駕聽起來體面。」
凌默看了她一眼。
白粥粥閉嘴。
光頭握刀的手在抖:「你……你到底……」
「麒麟。」凌默說,「你們已經問第三遍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五個人同時後退三步。
「你們帶了什麼下來?」
光頭下意識看了一眼懷裡的包。
凌默抬手,包自己飛過來,落在他手裡。
開啟,裡面是幾塊先秦祭器殘片,還有一顆暗紅色核心。
「從第二層偷的?」
光頭不說話。
「始皇俑讓你們來取?」
光頭咬牙:「我們只聽命令。」
凌默把核心拿在手裡看了一眼,收進袖中。
「回去。」
五個人愣住。
「就……放我們走?」
「路在右邊。」凌默指了指,「出去告訴你們上面的人,地宮裡的東西,麒麟收下了。」
光頭帶著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白粥粥看著他們的背影:「真放他們走?」
「讓他們帶話。」
「帶什麼話?」
「紅鞋上面還有一層人。」凌默往通道深處走,「讓那層人知道麒麟來了。」
白粥粥跟上:「那始皇俑呢?」
「少一顆核心,它升不了級。」
系統面板在凌默意識里跳出來。
【始皇俑吞噬進度:5/6。剩餘一顆核心在第三層本體。】
凌默看了一眼,腳步沒停。
——
礦洞外。
瞎眼老頭還坐在石頭上盤核桃。
忽然,他停了。
他偏過頭,朝地底方向聽了幾秒,臉色變了。
「這麼快就醒了……」
他站起身,朝礦洞裡喊:「麒麟!第三層的門,別開太早!」
聲音傳進去,被石壁吞掉。
老頭攥緊核桃,低聲說了一句:「那東西不是俑……底下壓著的,才是正主。」
地底深處。
不知道多深的地方,傳來一聲悶響。
像什麼東西翻了個身。
通道里,白粥粥停下腳步,桃木劍自己震了起來。
「麒麟大人,您聽見了嗎?」
凌默停步,閉眼聽了兩秒。
「聽見了。」
「什麼聲音?」
「它醒了。」
「它?」
「始皇俑。」
白粥粥咽了口唾沫,握緊劍柄:「那……打得過嗎?」
凌默繼續往前走,黑袍下擺掃過石階。
「看它值幾顆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