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澤感覺,自己已經從這個人身上感受不到哪怕一點的學霸氣質了。
自己先前說的話,可能更多的只是應景。
加上兩人剛才的談話,感覺像是敞開了心扉一般。
看著自己對面手忙腳亂又強裝鎮定的夏柔,莫名的感覺有點好笑。
姜澤靜靜的注視了她一會。
「好……不過,我迷路了,姐,能不能帶我出去……」
夏柔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脫口而出這種話。
可能姜澤確實是在她成功的當回自我之後認真聽自己說話,還有點理解自己的人吧。
一時間兩人都愣在了原地。
大眼瞪著小眼。
夏柔咽了咽口水,似乎想為剛才說的話找補,大腦瘋狂運轉,試圖在歷史長河裡翻找出一些浪漫的藝術作品。
「你……有沒有看過一部典的外國電影,男女主角把各自的聯絡方式寫在鈔票和書上,然後放歸人海。
說如果能再次拿到,就證明是命中注定的緣分……」
姜澤看著夏柔不知所措的樣子,「額……我應該看過嗎?」
夏柔正了正臉,但這樣配上她的衣服,怎麼看怎麼奇怪。
「我作為老師,覺得你應該看過。」
……
夏柔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處於什麼心態。
但是在她的胡思亂想中,又覺得做回本身的自我就是應該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只不過他們中間差了……
夏柔就這樣渾渾噩噩的把姜澤帶到了自己電動車的旁邊。
「吶,電動車。」
「姐……老師,這好像不是我的電動車,好像……這裡也不是小區的大門啊。」
夏柔被這樣一喊,好像回過了點神來。
「哦……當然,那個,走,坐上姐姐的小鬼火,我給你載過去。」
姜澤看了看這輛粉嘟嘟的小電動車。
上面還貼著一個有飄尾特效的骷髏頭,顯得極其的突兀。
姜澤看了看周圍明顯有了行人往這進行了注視。
以及夏柔肩膀上剛才因為動作太大,不小心掉下來一根的塑膠鉚釘。
「我能自己走嗎……」
夏柔顯然沒有意識到姜澤到底是為什麼不想坐車。
眉毛一挑。
「姐姐的車很快的。」
「那個……姐,你大冬天的穿這個冷嗎?」姜澤若有所指的說著夏柔的衣服。
很明顯,夏柔還是沒有get到姜澤的點。
把自己的皮衣拉開了一個口,露出了裡面豹紋的內搭。
「皮衣很保暖的,我裡面這個還是加絨的嘞,穿上才發現一點都不比棉襖差,還便宜。」
「哈……哈哈。」
姜澤寧願面前的夏柔還沒有和自己說那些掏心窩子的話。
導致現在姜澤也不知道面前的夏柔比自己大了多少歲。
但現在表現出來的,活脫脫就像個鄰家的妹妹。
眼看著夏柔已經戴上了粉紅色的安全帽,開始在前面瘋狂按喇叭催促。
姜澤只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不留痕跡的擦了擦後排座位。
伸腿跨了上去。
對於夏柔來說,這其實也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在電動車后座上載一個異性。我
況且這還是剛剛聽完她人生秘密的人。
雖然她一路上都在心裡瘋狂默念他只是我的學生,我是在送他回家,諸如此類的話。
其實這樣也沒錯,畢竟她的學歷確實也可以找到一份高中教師的工作。
但,手心還是在止不住的冒著冷汗。
那輛粉色的小電驢在馬路就像是喝高了一樣,歪歪扭扭地畫著曲線。
在一個沒有任何預兆的轉彎處,車身猛地傾斜了一下。
姜澤的感覺自己差點掉下去,雙手直接環著抱住了夏柔的腰。
夏柔也是一驚,嚇得尖叫出聲。
車身更是直接大幅度的擺動了一下,在路邊發出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刺啦一聲死死停住。
夏柔滿臉通紅,一步就垮下來了車,憤憤的指著姜澤。
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就被姜澤先發制人了。
「老師,你騎車子差點把我摔下來,算不算故意傷害……」
夏柔的短暫的愣了下神,緊接著,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行頭,頓時惡向膽邊生,極其牛叉地把胸一挺。
「我是精神小妹,你見過哪個精神小妹講法律?」
雖然話放得很狠,但整個人也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迅速蹲下身去假裝整理鞋帶,想要試圖來掩飾自己發紅的臉頰和狂跳的心臟。
因為在她這副打造的非主流軀殼下,也藏著剛才一瞬間心中小鹿亂撞的秘密。
「那我這會騎慢一點。」下面傳來她悶悶的妥協聲。
畢竟也就一個老小區外圍的路程。
重新坐上車子之後,沒過個幾分鐘,這次就真的到了姜澤放電動車的地方。
看著姜澤的背影。
夏柔跨在粉色小車上,手在口袋裡捏著手機,好幾次想掏出來,可能只是單純地想加個微信。
如果在別人眼裡,她還是那個高冷的學霸,或者是街頭純粹的太妹,她大概都能毫無顧忌地把二維碼遞過去。
但,和姜澤說了這麼多,在他那裡的偽裝早就爛掉了,褪去了保護,變成了最純粹的自我。
反倒反倒是這種真實,讓整個人都變得扭捏了起來。
姜澤戴上頭盔,回過頭,看了眼身後發愣的夏柔。
冬日的被雲朵遮住一半顯得沒那麼耀眼。
一點點太陽正好灑在她那身劣質的皮衣上。
莫名的,他感覺此刻的夏柔顯得好像有點孤單。
像是……被世界拋棄了一般,姜澤心中感覺好像有點被揪住了似的。
一時間,他也搞不清楚這個處於人生轉折點的夏柔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但好像也沒有什麼理由開口。
姜澤索性嘆了口氣,拿出最好的精神朝後面揮了揮手。
「有緣再見拉!」
夏柔抹了一把自己歪掉的口紅。
悄悄的把手機塞了回去。
「要好好學習,以後……要出人頭地呀……」
不過,夏柔說話聲音很小,不知道是故意不想讓他聽見,還是,藏著一點別的心思。
姜澤擰動車把的手微微一頓,愣了愣,最終還是沒有回頭。
等到他回到家的時候,腦海里的畫面已經有些模糊,好像也就只記得今天的風很大。
大的,很不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