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到齊以後,王老頭依舊沒有說什麼廢話。
他拿起粉筆敲了敲黑板,指向上面早已寫好的幾道題。
姜澤低下頭,拿起筆,對照著黑板上的題目,在草稿紙上寫下了第一個步驟。
老王昨天交的都是比較基礎一點的題目。
今天也是稍微的進階了一點。
並且,姜澤經過昨晚那道競賽題的折磨以後,眼前這些普通的化學習題看起來竟然順眼了不少。
雖然依舊有幾道題讓他摸不著頭腦,但至少不會像之前一樣,剛看到一大段題干就下意識想把卷子合起來。
旁邊傳來蘇沐寧翻動試卷的聲音。
緊接著,便是筆尖划過紙面時那種治癒的聲音。
他忍不住側過頭看了一眼。
蘇沐寧就像是有蜘蛛感應一般,幾乎同時停下筆,冷冷的抬起眼睛。
「看什麼?」
「看看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姜澤一點也沒有偷看別人被發現的窘迫,面不改色地收回視線,「順便提醒自己,世界上還有很多不正常的人。」
「不會就說。」
「我會。」
「那你看我的做什麼?」
「借鑑優秀同行的先進經驗,你長得好看還不讓看了?」
蘇沐寧懶得繼續搭理他,也沒什麼表情,低下頭重新做題。
教室里的其他學生也都安靜地伏在桌前,偶爾有人翻動著課本或者小聲問著同位,試圖從中尋找一點提示。
冬日的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落在姜澤面前的草稿紙上。
姜澤的手機忽然在桌肚裡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掃了一眼。
[銀河系第一美少女]:早上好!
[銀河系第一美少女]:經過本人的慎重考慮,已經決定把你從黑名單里放出來了!
[銀河系第一美少女]:驚不驚喜?感不感動?
姜澤無聲地笑了一下。
他原本想嘴貧的回一句,再暗戳戳的嘲諷一下,報自己昨天晚上受到的傷害。
可王老頭的視線已經慢慢的掃視了過來。
不過應該也不是看姜澤的,畢竟,他親外甥女就坐在他的旁邊。
姜澤十分識趣地將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重新拿起了筆。
上午的時間過得比預想中快了許多。
王老頭依舊很少照著答案逐步推導。
更多時候只是把題目最關鍵的條件圈出來,再問他們為什麼要從這裡入手。
有人回答不出來,他也不著急,只會揹著手站在一旁,等對方自己把思路一點點理順。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老師似乎完全沒有課間休息的概念。
每次牆上的時鐘走到整點,他最多只會停下來喝口水,然後便若無其事地繼續講下去。
當然,這一點和昨天一摸一樣。
王老頭的技術真的是很高,講起課來是真的讓人忘掉了時間的流逝。
就是,聽到最後,動著腦子,只會感覺到大腦里被人扔進去了一團麵粉。
加上自己腦袋裡的水,搖一搖就變成了一團漿糊。
直到臨近中午,教室里的學生都已經被折磨得有些精神恍惚,王老頭才終於放下手裡的粉筆。
姜澤揉了揉已經有些發酸的手腕,將卷子和草稿紙重新塞回書包。
一上午兩人雖然還坐在一起,但絕大多數時間都在做題,根本沒有什麼交流的機會。
最多只是姜澤卡住的時候往旁邊偷看兩眼,然後被蘇沐寧用眼神警告回來。
等他們從輔導班出來時,已經接近十二點。
或許是早上已經在小區里繞了好幾圈,對周圍的路線多少有了一點印象,兩人這次竟然沒有再迷路。
他們沿著來時的路線穿過幾棟居民樓,又繞過那個貼滿通知的電線桿,很快便看見了老城區那光明的大門。
姜澤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你看,只要我認真記路,這種地方根本困不住我。」
蘇沐寧看了他一眼。
「剛才兩個路口都是我提醒你的。」
「細節不重要。」姜澤擺了擺手。
「那什麼重要?」蘇沐寧沒再轉頭,扶了扶自己腦袋上那純純用作裝飾品的耳機。
「最終是我們兩個一起走出來的。」
「所以呢?」
「說明在我的領導下,我們成功脫困了。」
蘇沐寧腳步微微一停。
「你再說一遍?」
「我說今天陽光不錯。」
姜澤十分自然地抬頭看向天空。
蘇沐寧冷笑了一聲,懶得繼續與他計較。
走出老城區以後,兩人在路口停了下來。
蘇沐寧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開啟車門以前,又轉頭看了姜澤一眼。
「下午別遲到。」
「放心。」
姜澤拍了拍自己電動車的車把,「這一次我肯定提前到。」
蘇沐寧顯然對他的保證沒有多少信心。
「也別再迷路。」
「我什麼時候迷路了?」
「今天早上。」
「那是地圖誤導。」
「昨天呢?」
「那是馬賽克地圖讓我花了眼……」
蘇沐寧看了他幾秒,低聲罵了一聲白痴,便彎腰坐進了車裡。
姜澤站在路邊,目送計程車消失在街道盡頭。
直到車輛徹底看不見以後,他才重新坐上自己的小電驢。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回家。
在路邊稍微猶豫了一會兒以後,姜澤轉動車把,朝著昨天遇見夏柔的那條巷子騎了過去。
畢竟,昨天下午也是想好了這件事情的了。
雖然兩個人真正見面的時間不長,但那道靠在牆邊的單薄身影,還是時不時會從姜澤腦海中冒出來。
十幾分鐘以後,他重新來到那條巷子。
昨天上午來的時候都是急匆匆的想走。
而下午來的時候,天都黑了大半了,導致姜澤也沒有好好觀察一下這個巷子。
姜澤把電動車停在巷子口,仔細打量著周圍,慢慢走了進去。
地上沒有什麼其他的東西,附近也沒有那個熟悉的非主流身影。
他在巷子裡轉了一圈,又朝著旁邊幾條岔路看了看,始終沒有發現夏柔的身影。
「真走了?說好的緣分呢……」
姜澤站在原地,小聲嘀咕了一句。
他其實也說不清楚,自己究竟希望看到什麼。
或者說是,不好意思去承認什麼東西。
【親,你這麼發展下去,情人節打算準備幾分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