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澤只感覺自己有點渾渾噩噩的。
也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麼發展成這樣的。等他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跟在夏柔身後,開始爬這棟老式居民樓的樓梯了。
這種老式居民樓通常不高。
也就是個五六層的高度。
但,樓梯修的特別窄,而且還很陡,轉角處還沒有窗戶,整個樓梯間陰暗暗的,電燈也早就只能發出非常幽暗的黃光。
最關鍵的是,夏柔租的房間還正好在頂樓。
夏柔顯然早就習慣了,她走在前面,低著頭一言不發,也不知道心裡在琢磨些什麼。
這就導致她也沒和姜澤說兩句話,一直悶著頭往前走,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
而姜澤則完全是另一種畫風。
看著樓梯扶手上面厚厚的灰塵,又看了看感覺一個不小心從上面滾下來的樓梯,最終默默收回了準備扶欄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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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摔下去總比髒死強一點。
這就導致姜澤在下面其實爬的挺小心的,爬了半天,他恨不得都要看不到夏柔的背影了。
等兩人終於爬到頂樓的時候,姜澤已經覺得兩條腿都有點發軟。
夏柔卻站在門口,沒有第一時間開門,她低頭望著門鎖,安靜地發了一會兒呆。
像是在猶豫什麼,又像是在做心理準備。
姜澤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整個人幾乎靠在門框上。
「你……你家住六樓……要瘋啊……早點告訴我,誰還……這麼爬」
夏柔回過神,看見他那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摸了摸自己還有些發燙的臉頰,掏出鑰匙插進鎖孔,鑰匙轉動的時候,她忽然像想起了什麼,動作微微一頓。
「小朋友,先說好,進去以後……只能待在客廳。」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明顯有些心虛。
姜澤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點頭。
「你放心……我名聲,大大滴好!」姜澤顯然還沒有喘過氣來,短時間內這真的可以算是劇烈運動了。
門鎖輕輕響了一聲,房門緩緩開啟,映入眼帘的就是亂成一團的客廳。
「嘿嘿。」夏柔呆呆的笑了兩下,「6人共用一個客廳……稍微亂了點。」她越說聲音越小,「但,勝在便宜。」
姜澤看了看在地上亂滾的啤酒瓶,發黃的牆壁,茶几上堆滿了拆開的快遞盒子。
唯一一張沙發,也被衣服、塑膠袋和抱枕占據了大半。
姜澤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輕輕抽了抽,這已經不是亂一點了。
這是遭賊以後,賊都不知道該往哪裡下手。
姜澤聳了聳肩,小心翼翼地邁了一步。
腳底頓時傳來一絲神奇的粘黏感。
姜澤低頭看了一眼地板,嘴角輕輕抽了抽,「……你們這兒,都不用買粘鼠板吧?」
「嗯?」
「這地板都快自帶粘性了,要是真有老鼠,估計一腳踩上來就跑不了了。」
夏柔剛把門關上,聞言先是一愣,眼底掛著點笑意,看著姜澤,「那又能怎麼辦呢,要不,你養我?」
夏柔光說出口,似乎也根本也沒想讓姜澤回答。
「別嫌棄啦,其實沒有你想得那麼糟,客廳看著亂,是因為六個人一起用。」
她抬手指了指茶几旁邊堆成小山的紙箱。
「有個室友在物流公司上班,隔三差五就會抱一堆紙箱回來,說是留著賣廢品,後來大家覺得反正也能換點錢,就沒人管了。」
說著,她又朝地上的啤酒瓶努了努嘴,「這些也是,一個舍友隔一段時間就能撈一大批酒瓶子回來,人挺可憐的,就讓她把酒瓶子擺在這裡嘍。
攢夠一批一起賣,多少能抵一點日常開銷。」
夏柔語氣還是挺輕快的。
「至於這個地板和牆上,只能算是時代的眼淚了,不是沒人擦,是它本來就長這樣,房子太老了,牆皮發黃,地板也用了好多年,怎麼擦都像沒擦過一樣。
但,還是那就話,種種條件下來,房租意外的便宜……」
姜澤愣了愣,呆呆看著一旁什麼文字都沒有顯現出來的系統面板。
他確實不是大富大貴的身世,但……這種生活,也是他第一次接觸。
【怎麼了,親?】
「統子,我要變的很有錢……我要變得很強!」
【宿主很有志氣,本系統已收到,但請放心,經過本系統調教過的人,都說好】
姜澤咬了咬嘴唇,抬起頭來看著故作輕鬆的夏柔。
「我養你。」
夏柔拍了拍手,像是沒聽到一樣,指著露出來的半張沙發,「坐吧。」
姜澤沉默了兩秒,自己的話似乎也根本沒有任何說服力,看著夏柔,這種話似乎是在侮辱她,愣了愣,還是坐了下來。
沙發的彈簧瞬間發出了生鏽的聲音,讓他整個人瞬間僵住。
「它不會塌吧?」
「放心。」夏柔語氣挺篤定的,「上個月剛塌過一次,房東已經拿木板墊好了。」
姜澤頓時更不敢動了。
夏柔卻已經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你先坐一會兒,我換身衣服。
」走到門口,她又像是不放心似的回過頭,「不許偷看。」
「誰會偷看啊!」
姜澤靠在沙發上,聽見裡面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
先是衣櫃門被拉開,隨後又是衣架互相碰撞的清脆聲響,沒過多久,屋裡便陷入了沉默。
夏柔站在狹小的房間裡,盯著敞開的衣櫃,整個人逐漸僵住。
衣櫃裡空蕩蕩的。
嚴格來說,她能夠拿來見人的衣服,只有兩套。
一套是她現在穿著的。
洗得有些發白的淺色毛衣,加一條款式普通的長褲。雖然舊,但至少看著正常。
至於另一套……
就是她之前和姜澤相見穿的那身皮衣了。
不過好在,衣服上那些廉價的塑膠感釘子都掉了下來,現在給人的感覺就只是一個很普通的黑色皮衣罷了。
「這怎麼穿啊……」
夏柔捂住臉,發出一聲絕望的呻吟。
可她總不能穿著剛才那一身出門。
自己到底為什麼腦子一熱,就把姜澤帶回家了?
這樣讓他專門來看自己的笑話,明明穿著之前的那一身去吃飯就是最好的選擇了……
經過一番艱難的思想鬥爭,她最終做出了一個違背審美的決定。
混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