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澤看了她兩秒，再次被這個人的無恥重新整理了下限，那塊肉燒餅被她包得嚴嚴實實，袋口甚至還認真打了個結。
這多半不是她現在吃的，可能是中午，也可能是晚上，甚至有可能，是明天。
「你不吃？」
「等會兒吃。」
「等會兒是什麼時候？」
孫芮低頭確認了一下袋口，隨手塞進書包，「有需要的時候。」
姜澤嘴角抽了抽，好一個有需要的時候。
不過吐槽歸吐槽，看著孫芮把燒餅塞進書包，他倒沒有繼續追問。
至少現在，她願意理直氣壯地薅自己的羊毛了，這應該算件好事。
對於姜澤來說，這好像是他願意看到的場面之一。
畢竟他賺錢的初衷基本上就是看到了夏柔和孫芮的有點故作堅強的樣子。
可能對於她們來說，並沒有什麼，但，姜澤就是看著有點心痛似的。
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很有原則的孫芮願意薅他的羊毛。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盯她兩眼都能被一句不要用那種可憐我的眼神看我給堵回來。
結果現在倒好，早飯敢點一桌，介紹客戶還要抽傭，甚至能提前一天宣布他第二天欠她一頓飯。
好像就是從昨天自己點飯開始，這隻蘿莉就開始對自己敞開了心扉。
成長速度令人欣慰，就是方向多少有點歪。
總之，是件好事……
姜澤默默看向系統，「統子，我的這些道具，是不是某一個還有什麼隱藏的魅力增幅？」
【親】
【那種東西犯法】
「……你能不能別每次都把我的問題理解得這麼刑？」
【能繫結本系統的人，總要有一點特別之處】
姜澤眉頭一挑，這不當人的東西終於說了句人話？
【比如臉皮厚】
【抗擊打能力優秀】
【以及疑似人形魅魔】
「滾。」姜澤端起豆漿，惡狠狠喝了一大口。
甜得有點過分。
可能，他的心裡也挺甜的。
「老闆是不是把殺了個販糖的，不知道怎麼銷贓了？」
孫芮抬起頭，「甜豆漿本來就是甜的。」
「但這也太甜了。」
「那給我。」
「不給，我都喝過了！」
孫芮把嘴裡的東西都咽了下去，「你不是嫌甜嗎？」
姜澤護住自己的碗，「嫌棄和浪費是兩回事！並且，我都喝過了！你不要選擇性失聰啊，混蛋！」
孫芮停下筷子，停頓了兩秒，「你開始有一點像我了。」
姜澤揉了揉臉，「這算罵人嗎？」
「看你怎麼理解。」
「那我理解成罵人。」
孫芮點了點頭，「理解正確。」
姜澤，「……」
有那麼一瞬間，姜澤真覺得這妮子和系統應該很有共同語言。
一個負責從現實層面氣他，一個負責從精神層面氣他。
雙管齊下，早晚送走。
姜澤甚至都感覺自己耳邊開始響起了一股濃郁的bjm。
不由的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孫芮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麼多，又喝了一口餛飩湯，「我手機鈴聲響了，你不願意給我看一眼，也別讓它響了唄。」
「靠，這丫的是你手機的鈴聲啊！」
孫芮有點奇怪的看了眼姜澤，「你怎麼成傻子了。」
姜澤一時語塞，「額……沒什麼，只是你手機的這個bjm讓我想到了某些不早美好的事物。」
孫芮聽到之後沒再去過姜澤和自己剛剛響起的手機，繼續低頭吃著自己的飯。
姜澤都把她的手機在她面前晃了晃，但孫芮還是一副無所畏的樣子。
孫芮吃飯吃的很快。
不過，她吃完了之後也並沒有想拿自己手機的想法，更不好奇自己手機上到底收到了什麼訊息，只是拿一隻手拄著腮幫子，眼皮微微的合上了一半，靜靜的看著姜澤。
姜澤和孫芮解決完早餐，時間已經過去了不少，外面的天也徹底亮了起來。
早餐店裡的人換了一批。
剛才那些出來趕早集的大爺大媽逐漸離開。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準備上班的年輕人，以及幾個像他們一樣偷偷摸摸跑出來解決早餐的學生。
「你就不好奇你的手機為什麼響嗎？」
「哦。」孫芮換了個手捂著自己的臉，「我要是好奇了，你絕對讓我求你，你才給我看，並且我也沒從手機上收到過什麼幸運的事情。
晚會看就晚會看吧，倒霉的事情反正也躲不過去。」
姜澤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了，再不走，這個早讀的時間就有點長了，那我真要死了。」
孫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已經空掉的碗，「區別不大。」
「哪裡不大？」
「都是違反紀律。」
「你這個學生會幹部是不是對紀律有什麼誤解？」
孫芮認真思考了一下，「沒有，我只是覺得，偶爾違反一下，更能體現遵守紀律的價值。」
姜澤張了張嘴，最後決定放棄和她爭論。
畢竟一個能把逃早讀干成人生哲理的人，已經不是語言能夠輕易擊敗的對手了。
姜澤站起身來，把椅子往桌子底下一推，「那我去付錢了，到時候你和我去我班裡一趟，告訴我班主任，我去幹什麼了，別讓我受罰啊！」
孫芮背上自己的小書包，「放心，我辦事，你放心。」
不知道為什麼，姜澤聽完反而更不放心了。
「你先說你準備讓我幫什麼忙，還沒想好。」
「……你看，我就知道！你一天到晚的把我當日本人來整。」
孫芮沒搭理他，反倒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塊抹布，開始擦剛才兩個人坐過的桌子。
桌面上的油漬，豆漿印，還有被挪到桌下的那箱飲料，全被她一點點恢復原樣。
「你去付錢，我把這裡恢復成咱們沒來過的樣子。」
孫芮頭也沒抬，「放心，我不會丟下你先跑。」
姜澤沉默兩秒，「你特意補充後面這句話以後，我更害怕了。」
孫芮沒再說話，只是自己的擦著剛才坐著的桌子。
姜澤看著她的背影愣了一會，才認命地轉過身。
結帳的時候，他看著蒸籠里剛出鍋的包子，猶豫了一下。
「老闆，再裝兩份包子，再來杯豆漿，帶走。」
至於為什麼買，姜澤自己也說不太清。
大概是早上的食堂還挺擠的，還不怎麼好吃，就讓林雅吃點好東西吧。
畢竟，自己今天已經逃了早讀，總不能只讓自己吃爽了，反正兩份也沒幾個錢。
姜澤看著孫芮手機上自己的微信，連林雅的手機上都沒有自己的微信，卻在孫芮身上率先實現了。
付款成功的提示剛響起，姜澤拎起塑膠袋，一轉身臉上的笑容就不由的一點點消失。
早餐店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剛好走了進來，胖胖的，甚至還帶著點猥瑣。
姜澤感覺自己的胃比自己的眼更早認出了他。
「我靠……晦氣，這還能碰上孫晨……」
在上次牛奶事件後，就被班主任領出了班級。
至於後面去了哪裡，怎麼處理的，姜澤也懶得打聽。
本以為兩個人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碰上。
沒想到世界這么小，吃個早餐都能遇見。
姜澤暗暗吐槽完之後，就看到了孫芮已經收拾完了東西，朝著門口走去。
結果下一秒，就發現孫晨根本沒往自己這邊看，他的目光越過了整個早餐店，直接落在了走過來的孫芮身上。
然後，姜澤感覺對方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快步走了過去。
隔著一點距離，姜澤沒他們之間的對話。
只能看見孫晨掏出了手機，似乎想給孫芮看什麼。
有點急。
還有點……討好？
姜澤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剛想上去英雄救美，就看見孫芮微微張嘴說了點什麼平靜地說了句什麼。
孫晨的動作一頓，手機停在半空中，孫芮就從他身邊繞了過去。
孫晨在後面卻沒有立刻跟上，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甚至感覺可憐兮兮的。
姜澤還沒來得及細想，孫芮已經走出了早餐店，他拎著包子趕緊追了出去。
「等等。」姜澤把手裡的東西往上一提。「我沒拿包，你幫我裝一份包子和豆漿，不讓你白干，其中一份包子算你的。」
孫芮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包子，又看了一眼姜澤。
「賄賂？」
「什麼叫賄賂？」姜澤的語氣有點急，還回頭看了看，「這是合理利用合作夥伴的儲物空間，快快快，先離開這裡。」
孫芮沒說話，只是默默把書包從自己背上摘了下來。
姜澤把手中的早飯都塞進去以後，伸手推了推孫芮的肩膀，又忍不住的往早餐店裡面看了一眼。
發現剛剛的孫晨還站在那裡，似乎也正在看這邊，動作都沒怎麼變動。
「你們……」姜澤遲疑了一下，「認識？」
孫芮邁著腿把整個人的重心恨不得都壓到了姜澤的手上，懶洋洋的重新拉上了書包拉煉。
「嗯，他是我弟弟。」
姜澤手上的動作一下停住，導致孫芮直接一個踉蹌。
這隻蘿莉今天早上的臉頰上第一次閃過了除了平淡之外的神色。
「啊？」姜澤整個人好像都愣住了，下一秒，過去聽說過的那些零碎資訊，一瞬間在腦子裡面連了起來。
弟弟，家裡，學校，補貼。
還有孫芮一直以來那種奇怪到近乎苛刻的生活方式。
姜澤看著早餐店裡的孫晨，又看向面前的孫芮。
「就是……因為他，所以你的補貼才……」
「不算。」孫芮打斷了他，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火氣，「我差點摔倒！」
姜澤悻悻的笑了笑，「對不起……主要是有點……不知所措吧……」
孫芮沒好氣的看了眼姜澤，神色也終於帶上了屬於她這個年紀該有的色彩，「主要是爺爺奶奶，他們覺得家裡的錢應該留給孫晨。
其實，他有時候會在學校偷偷給我一點，但是被家裡知道以後，他們就會來學校鬧。」
她頓了一下，輕輕的捋了捋自己的頭髮，「好像，大概就是這樣。」
孫芮雖然中間出了點小插曲導致情緒上來了，但整體說的挺平靜的，但姜澤不知為什麼就是從中聽到了脆弱，忽然不知道該接什麼。
之前夏柔和他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他一直以為所謂弟弟找麻煩，至少應該是那種標準意義上的討人嫌弟弟。
搶東西，告狀，理直氣壯地占便宜。
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麼簡單。
姜澤下意識又回頭看了一眼，隔著早餐店蒙著熱氣的玻璃，孫晨已經消失在原地了。
同時感覺到自己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姜澤愣了一下，從口袋中掏了出來，遞到了她的面前。
但孫芮看到手機後情緒也沒什麼波動，仍然沒有看上面的訊息，把它放到了自己書包的夾層里。
「那是……孫晨……像你說的，給你轉錢了？」
「嗯」
「那你不收？」
「不收。」
「為什麼？」
把兩隻手插進口袋，慢悠悠朝著電動車方向走去，「收了，他下個月就沒生活費了。」
姜澤跟在她後面。「那他為什麼還轉？」
「不知道，可能腦子不好。」
姜澤沉默了一下，「……你們不愧是親姐弟。」
孫芮停住腳步，挑了挑眉看著姜澤，「你罵誰？」
「我說你們感情真好。」
孫芮不由的撇了下嘴，繼續往前走。
姜澤看著她的背影，還是那副小小的，懶洋洋的樣子，給人的感覺還是有點欠打的模樣。
但，就是忽然覺得今天早上的風，好像沒有剛才那麼冷了。
應該是剛吃了熱飯，整個身子都熱起來了吧。
【檢測到宿主產生複雜情緒。】
系統面板忽然飄了出來。
姜澤眉頭一跳，「你最好不要在這種時候說欠揍的話。」
【本系統只是想提醒宿主。】
【距離早讀結束還有十一分鐘。】
姜澤：「……」
下一秒，他的臉色驟然慘白。
「孫芮！」
「嗯？」
「快跑！」
「為什麼？」
「要遲到了混蛋，我要死了！」
孫芮看了眼學校方向，「來不及了，你現在跑過去也遲到。」
姜澤腳步猛地一停，「什麼意思？」
孫芮從口袋裡掏出學生會的牌子，掛到了胸前，十分自然地說道，「所以我剛才已經想好讓你幫什麼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