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澤把王超的筆記攤開，又從老楊給自己塞過來的一大堆卷子裡面先挑了一張去年的物理題。
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鐘表。
這個課間墨跡了半天，此時距離上課大概也就只有六七分鐘的時間了。
姜澤伸了伸手，「你知道，高手六分鐘夠幹什麼嗎？」
「夠你把名字寫完。」林雅頭也沒抬，打了個哈欠。
上完早上的第一節課，況且還是班主任的課。
導致下了課之後，基本上所以人都昏昏欲睡的。
「膚淺。」
姜澤輕蔑地瞥了她一眼，隨後握住筆，目光落向第一題。
5分鐘後。
姜澤保持著握筆姿勢，一動不動。
林雅背了會單詞，已經趴回了桌子上，又過了兩分鐘，抬頭看了一眼。
「你在冥想？」
「思考。」
「要上課了。」
「高手思考時間都比較長。」
林雅點點頭，「第一題會了嗎？」
「……」
林雅懂了，「不會，不會裝什麼大尾巴狼。」
「你可以閉嘴。」姜澤硬著頭皮重新看題。
題目其實不算離譜。
但競賽題最噁心的地方就是，你認識它，它卻不認識你。
條件拆開都見過，一合起來……還是哪裡涼快哪裡待著去吧。
【有沒有一種可能】
【它也不認識你】
「滾。」
不過也沒有更多的時間給他浪費了。
下一節課的物理老師徐建國就已經抱著一摞卷子，踩著預備鈴走進了教室。
姜澤下意識把手裡的競賽題往自己厚厚的一疊書本下面一塞。
但轉念一想，這是物理課哎，正好。
上課先聽聽講，再趁著空閒時間研究研究剛才的題。
再怎麼說，他現在也是邏輯思維+4.5的能人。
認真一點，總不至於連第一題都看不明白……
應該會有效果的吧？
「這節課我們繼續考試，緊接著上節課考察的，這節課咱們接著來做電能，等把這一系列題都做完之後一塊講。」
徐建國把手裡的卷子往講台上一拍。
教室里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哀嚎。
「嚎什麼？」徐建國瞪了一眼下面，「還有七十多天高考，等你們考完想做卷子都沒人給你們發，傳下去。」
姜澤抿了抿嘴，不是，又考？一天天的不是髮捲子，就是在髮捲子的路上。
雖然高三複習生活好像就是這樣……但……真的痛苦啊！
姜澤拿到手，感覺上面甚至還有油墨的味道，大致掃了一遍整個卷面。
整體還可以，完全不必上曾老師給自己的那四道小題，也比剛剛老楊交代給自己的題目簡單多了。
「正好……等我下午拿到道具再好好鑽研一下這些題……上午就自己悶著頭苦學效率太低了，還是專心做做老師布置的這些……」
姜澤強行安慰了一下自己，把競賽題連同王超的筆記都往桌洞裡一塞。
旁邊就傳來了林雅幽幽的聲音，「歪歪……」
姜澤聽著，不由得起了雞皮疙瘩。
「這不是我們馬上就要去參加數理競賽的物理大學家嗎？」
「……」
「這種普通小測，對你來說應該是輕輕鬆鬆的吧。」
姜澤轉過頭來擠出了一個微笑，「你丫的想幹嘛？」
林雅朝他調皮的眨了眨眼，那副表情姜澤太熟悉了，簡直就是要使壞的前夕，「那不是關心一下，馬上就要為班出征的大家嗎。」
「有事說事，別擱這整花活。」
「怎麼？」林雅繼續拱火。「競賽選手不會連我這種普通高中生都比不過吧？」
姜澤冷笑，「激將法？」
林雅承認得極其坦然。「你上不上當？」
「不上。」
林雅瞥了他一眼，「又慫了，那看來是不敢。」
姜澤想開口反駁兩句，樹立一下自己的形象，再用一個合適的藉口把這個推脫掉。
不過還沒來得及等他開口。
面前那塊淡藍色的面板，非常懂事地亮了起來。
【恭喜宿主觸發臨時任務】
姜澤眼角一抽，「我特麼早就該想到的。」
【任務：物理大學家】
【作為即將參加數理雙科選拔的男人，怎麼能在普通物理小測上被青梅竹馬踩在腳下？】
【任務要求：在本次限時小測中，得分不得低於林雅，並且在林雅之前完成答卷】
【獎勵：隨機道具×1】
【失敗懲罰：今日所有道具使用副作用提升20%】
【發揮出你全部的潛力吧，少年！】
姜澤看到這所謂的懲罰，表情頓時僵了一下。
百分之二十，好像不算很多。
但一想到姚明籃球鞋那種讓天花板都快貼到臉上的恐怖體驗……
阿基米德浴缸帶給自己的那種極致羞恥……
再加百分之二十。
那自己恐怕不是感覺天花板變矮，被看到之後有羞恥的感覺。
而是直接要死了呀，混蛋！這麼一套組合拳打下來絕對活不長了。
「統子。」
【親，我在】
「得分不低於她就算了，為什麼還要比她先寫完？」
【你不是高手嗎，就當咱讓讓她了】
「你丫的！」
該死，又被自己的迴旋鏢扎中了。
姜澤深吸一口氣，看向林雅，「賭了。」
林雅本來都已經開始看題了，聽到這句話又抬起頭，「賭什麼？」
「誰先做完。」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會。
少女默默把散落在桌面上的橡皮和尺子全都推到了一邊，坐直了身體。
「誰怕誰，準備好受死吧！」
【任務目標已進入戰鬥狀態】
「你特麼給老子滾犢子啊！」
講台上，徐建國剛寫完考試時間，一轉身，就發現姜澤和林雅兩個人坐得一個比一個板正。
欣慰地點了點頭，年輕人就應該這樣。
有朝氣，愛學習。
作為高三學子就該這樣把身心全都投入到做題上。
想了想，忍不住又在黑板上填上了一句話，『你們努力的樣子真美。』
姜澤和林雅就這樣把頭埋了下去。
刷刷的在草稿紙上寫著式子。
姜澤前面的題確實做得很順，畢竟邏輯能力實打實提升了這麼多。
又結結實實的理解會了幾個物理的題目型別。
普通高考範圍內的基礎電學，只要沒有太大的知識漏洞，現在很多題甚至已經能直接看出思路。
以至於他前面的題都狠狠的壓住了林雅一頭。
但也就僅限於前面幾道題了。
等到他把鏡子翻過面來，感覺這些不善的物理題已經對他露出了獠牙。
「這兩個條件這樣用在一塊是認真的嗎？」
姜澤已經被迫放下了筆，讀了兩遍，沒思路，再讀一遍，好像有一點，仔細想一想，好像又沒了。
苦惱的抓了抓頭。
林雅頭也沒抬，「少年，是不是又對生活失去了信心？那代表你是對的，回去多沉澱一會吧。」
……
「還在這說風涼話，你能寫出來？」
姜澤呲著牙往旁邊看了一眼。
就看到了林雅已經寫了一半的解題思路。
「你怎麼這麼快？」
林雅頭也沒抬，「普通高中生。」
姜澤有點不服氣的讀了讀她寫的式子。
那一個卡住他的點，瞬間被他聯絡了起來，整個人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低下頭，在草稿紙上寫了兩個式子。
「靠，我真是個天才。」
「你丫的作弊，還抄我的！還要點臉嗎？」
「這叫兵不厭詐，寶貝。」
在姜澤打算興致勃勃一波寫下去的時候，旁邊就傳來了把筆放下的聲音。
「垃圾。」林雅伸了個懶腰。
姜澤動作僵住，「你……」
林雅轉過臉，笑得十分燦爛，「寫完了，怎麼說，這就叫兵不厭一詐再詐。」
「你檢查了嗎？」姜澤試圖找出最後一點讓他翻盤的可能性。
「沒。」林雅無所謂的揉了揉自己有點發酸的脖子。
「那你不檢查！」
林雅一臉莫名其妙，「我們比的不是誰先寫完嗎？」
姜澤，「……」
【任務條件之一已失敗】
淡藍色的面板適時的飄了出來，糊到了姜澤的臉上。
姜澤心煩意亂的扒拉了一下摸不著的面板，「不是還有分數嗎？你別擱這兒擋著我！」
【請宿主仔細閱讀任務要求】
【並且】
【並且】
【並且】
那個並且甚至連續閃了三遍，似乎在嘲笑姜澤一般。
「我看得見！」姜澤嘆了口氣。
沒什麼辦法，其實在這場筆試開始之前，他就意識到了自己可能大概都要輸。
但沒想到輸的就只差這麼一點點。
既然任務輸了，姜澤也懶得看一旁對他擠眉弄眼的林雅。
專心的看向了最後一題。
畢竟在最後時刻借鑑思路，也是看出了這道題到底該怎麼做了。
……
一節課的時間很快結束。
徐建國也和之前一樣，沒有收試卷，只是把答案投到黑板上。
讓同學們先訂正一下，不會的，記一下，下節課重點講。
林雅本來我比輕鬆的小臉上現在也浮現出來了幾絲凝重。
姜澤本來趴在桌子上半死不活的，看到她表情不對，瞬間精神了。
「怎麼？」
「……」
「錯了？」
「沒有。」
「錯幾道？」
「你煩不煩？」
姜澤臉上不由得掛起了一絲微笑，低頭核自己的答案。
「某些人啊，眼底就是這麼膚淺，不像我……」
幾分鐘後。
他臉上的笑容也沒了。
兩人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林雅抬頭看了看答案，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答題紙上明顯比平時潦草很多的字。
默默扭頭，狠狠瞪了姜澤一眼。
姜澤也很委屈，明明是你先拱火的！
我還為此受到了10000點暴擊……
物理課就這樣結束了。
姜澤只能說和林雅兩敗俱傷。
沒一個落得個好下場。
【任務失敗】
【懲罰已生效】
【今日所有道具副作用增加20%】
姜澤看著系統提示，心都涼了半截。
彷佛都聽到了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
像是被三四個人同時踩在腳底下，碾碎骨頭的聲音……
他原本還想著下午拿道具狠狠研究一下競賽題。
現在倒好，道具還沒拿到，副作用先漲價了。
但凡剛才來的道具，對這次有一點幫助……
「統子。」
【嗯？】
「你們這個失敗懲罰，有沒有售後退款？」
【親，沒有的】
「差評。」
【親，差評會電擊哦】
「……啊啊啊！我要是到時候東窗事發，答應我，一定要把我電死，不要讓我看到那一幕。」
……
接下來一個上午倒是沒再發生什麼值得記錄的大事。
至少對於姜澤來說，沒有。
經歷過系統這樣的洗禮之後，感覺正常上課，甚至都讓他有點不適應。
不過期間林雅一直沒怎麼搭理他。
倒不是還在為物理課生氣。
純粹是她看見那張被自己因為趕速度而錯了三道低階題的卷子，就覺得姜澤那張臉很礙眼。
姜澤也感覺非常痛心，沒什麼心情活躍氣氛了，也藉著課間，又偷偷研究了一會競賽卷，不過，當然，也是沒什麼作用。
直到中午放學鈴打響，老師也沒拖堂，教室的人像撒了歡一樣往外跑去。
姜澤也簡單收拾了一下桌面，站了起來。
林雅轉頭看了他一眼，「走啊。」
「來了。」
兩個人一路下樓，跟著大部隊走出了校門。
直到來到兩人之前經常停車的地方。
林雅熟練地找到了自己的電動車，拿鑰匙往裡一插，戴好了帽子。
一轉頭就看見了呆呆的姜澤。
「你杵那幹嘛？」
「等你。」
「你車呢？」
姜澤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畢竟自己的車鑰匙……現在還在孫芮手裡。
而自己的小電驢，多半也正跟著那隻蘿莉不知道浪到了什麼地方。
「車……」姜澤目光飄了一下，「維修了。」
林雅皺眉，「維修？早上不還好好的？」
「就……今天早上騎完壞的。」
「你早上進學校以後，車還能自己壞？」
姜澤咬了咬嘴唇，青梅竹馬這種生物最可怕的地方就在這裡，畢竟她掌握的資訊實在太多了。
一般人根本找不到這麼精準的邏輯漏洞。
「剎車。」姜澤強行保持自己的邏輯通順。
以前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被強化的能力還能用在這種地方。
「早上來的時候我就感覺剎車有點問題，只不過當時趕時間沒管，中午之前讓人送到學校旁邊修車店去了。」
林雅半信半疑，「誰送的？」
姜澤面不改色，還控制住了自己的手，沒讓它揪自己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