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川水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來，誰能告訴我，第一步怎麼處理？」
姜澤盯著黑板，咽了咽口水。
這道題確實不簡單，至少比剛才那些卷子上的題要難一截。
也可能是因為之前講的題目都是先前了解過一遍，再提問其中有點卡步驟的小點。
所以，努力了很久的姜澤也能比較輕鬆的答出來。
但現在……楊川水就這樣看著安靜下來的姜澤。
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陰謀達成的笑容。
小樣，還治不了你了，剛才不是搶得挺歡嗎？
姜澤甚至從老楊的眼神里讀出了這兩個字，在心中咬牙切齒的，眼睛卻死死盯著黑板，強行理清著思路。
「先構造輔助函式。」
楊川水眉毛一挑，「理由？」
姜澤卡了一下，腦子快速轉動。
「額……可以把原本對兩個變數的討論轉成對函式零點數量的判斷，至少……能先把引數範圍壓下來。」
楊川水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
這答案不算完整，甚至還有些地方說得模糊，但方向對了。
並且，姜澤明顯不是提前背過答案，剛才那幾秒鐘的猶豫，純粹就是在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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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讓他有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覺，和當初的周五一樣。
上次自己這樣問下去就炸出來了一個孫晨，還差點讓王超的道心破碎。
楊川水默默的擦了下頭上不存在的冷汗。
「坐下吧……」
【任務進度：6】
姜澤長出了一口氣。
林雅湊過來，「你剛才那個樣子，像極了不會游泳的人被扔河裡以後突然學會狗刨。」
「閉嘴。」
「但確實游上來了。」
姜澤一時之間竟不知該怎麼回答，「……謝謝你的肯定。」
楊川水站在講台上，看了眼姜澤，又看了眼自己教案，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放棄了，默默的轉回了身去，拿起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口水。
「對了，今天值日誰？」
姜澤腦子甚至都還沒反應過來，嘴上就答了出來，「不是我！」
「咳咳咳……」楊川水一口水差點全噴回杯子裡。
【任務進度：7】
【回答正確】
「……」姜澤緩緩抬頭，「統子。」
【嗯？】
「這種也算？」
【面向全班提出的問題】
【規則解釋權最終歸本系統所有】
【謝謝理解，親】
姜澤閉上了眼睛，毀滅吧，這個，趕緊拉上這個系統消失吧……
講台上，楊川水用手背輕輕的揉了揉自己的嘴角，面無表情地低頭看了一眼值日表。
「我知道不是你。」
「老師，我……」
「坐好！」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課堂氣氛忽然變得異常和諧。
準確來說，是楊川水忽然學會了一種全新的授課方式。
只陳述，不提問，硬生生的讓老楊複習了一節課的語文語法。
「這裡使用換元法。」
「這個引數需要分類討論。」
……
每一句話都斬釘截鐵，連一個懂了嗎都沒有，整個課堂瞬間變得詭異了起來。
姜澤越聽越覺得不對，老楊這是直接從源頭掐死他的任務觸發條件了。
那自己這個坑人的系統……
【檢測到任務目標已主動停止課堂提問】
【判定：宿主已對目標造成充分震撼】
【任務完成】
【獎勵：邏輯思維+1】
【當前，邏輯思維+4.5，記憶檢索+1，神經韌性+1】
【請宿主再接再厲】
一股熟悉的清涼感從眉心散開。
舒爽的感覺讓姜澤不由的咧開了嘴角。
瞬間感覺自己回答的朦朧的幾道題目思路清晰了一點。
而林雅抬頭就正好看見這副笑容。
「……你又怎麼了？」
「我感覺我現在強得可怕。」姜澤恨不得給林雅表演一個秀肌肉的動作。
林雅沉默兩秒，「你……又發燒了？」
「你不懂，等著吧，這次月考，我要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殘忍。」
林雅眯起眼睛，「哇，好棒啊，你打算考多少名？」
姜澤沉默一下，「先超過你。」
「哦。」林雅低下頭繼續寫題，「那你加油。」
姜澤臉一黑，「你認真一點！」
林雅挑了挑嘴角，「那我認真的說，你別又考完以後哭著說數學壓軸題不是人做的。」
「你怎麼憑空污人清白？」
「你上個月自己說的。」
「有證據嗎？」
「我錄音了。」
「……」
姜澤忽然發現，青梅竹馬最大的壞處，就是黑歷史太多。
總之，這一節課對姜澤和老楊都停折磨的。
直到下課鈴打響之前，感受著這奇怪的講題，林雅也忍不住主動搖了搖頭。
「姜澤。」
「嗯？」
「高考之前要是真壓力太大，可以去心理諮詢室。」
「……」
「我謝謝你。」
「不客氣。」
下課鈴終於響起，楊川水收起教案，卻沒有像平時一樣直接走人。
在最後讓大家整理這節課的錯題時，楊川水也想了很多。
畢竟在課上總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
必須得找到一個壓得住這個小子的合理方法。
但是考慮到也是快高考了，要是給這個潛力股現在整出個三長兩短來……楊川水感覺也對不起自己的教資。
不由得視線掃過中間那兩個無比突兀空著的位置。
突然想到最近學校要有個競賽，要求的就是數學和物理雙科。
再從全校抉擇出前幾名來去市里比賽。
之前這種事情班裡安排的兩個人正是王超和孫晨。
但事實上，孫晨每次去都是打醬油的，要不是學校要求每個班必須派出兩個人的話，早就單掛一個王超了。
孫晨私下也找過很多次，說明不想參加這些比賽。
但在班裡說明這個事情，讓大家自主報名，眾人只會選擇無視這一項比賽。
畢竟誰也懶得上去出個丑。
那現在……
讓這隻潛力股去受受打擊也不錯。
並且，以後要是再發生這種情況，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拿競賽題來壓他了。
他站在講台前頓了頓，目光掃過教室，「還有一件事。」
姜澤本能地挺直腰板。
楊川水眼皮一跳。
「你別搶答，雖然這和你確實有關係，王超和你來趟我的辦公室。」
楊川水其實本來是想在班裡直接宣布這個事情的。
但又怕這小子又給整出什麼么蛾子來，還是選擇了放棄。
林雅一聽，樂了，在旁邊小聲說了句，「讓你浪，被制裁了吧，回來好好和我說說老楊怎麼懲罰的你。」
姜澤狠狠的白了林雅一眼，還想說點什麼，就看到老楊已經走出了班門。
……
辦公室里，楊川水坐在椅子上，保溫杯冒著熱氣，抽了張紙遞給了姜澤身後的王超。
「回去看一看，填一填，你知道步驟的。」
王超點了點頭，略帶興奮的拍了拍姜澤的肩膀，走之前細心的把辦公室的門關好了。
姜澤咽了咽口水，他剛才也沒看到這張紙上寫的什麼內容。
「那個……老師……」
「你最近狀態確實不錯，不光數學，我聽其他科老師也提過你。徐老師說你上次物理課的表現讓他印象很深。
所以，這周學校有一個數理雙科競賽的校內選拔，每個班先報兩個人，最後按綜合成績選出校隊去市里。
我們班原本報的是王超和孫晨。」
聽到孫晨這個名字，姜澤忍不住捂了一下肚子。
楊川水沒有多說，只是伸手推了推眼鏡，「孫晨轉班以後，空出來一個名額。」
姜澤好像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過來了，一種十分不祥的預感湧上了心頭。
果然，下一秒，楊川水就從桌面上抽了一張和剛才一樣的紙遞了過來。
「姜澤，你補上。」
「……」姜澤張了張嘴，下意識低頭看向那張報名表。
表格最上方印著全市高中數學，物理學科競賽報名表幾個字，下面是一片空白的資訊欄。
競賽，他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居然是……獎金。
楊川水見他盯著報名表發呆，以為他在緊張，難得放緩了語氣。
「不用有壓力，離競賽還有一段時間，你底子雖然薄弱了點，但思路不錯，磨一磨說不定有驚喜，就這麼說定了，填好了明天交給我。」
「老師……我……」
楊川水微微地點了點頭，「好好好，我知道，選拔在周四下午，數學、物理各一張卷子，時間都不短，具體通知得等到一兩天之後。
這兩天把心收一收，你最近確實進步很快，但那種進步更多是在課內題上，競賽題不是你做熟幾套卷子就能套模板的。」
姜澤道也沒扯皮，「我知道。」
他是真的知道。
曾凡給他的那幾道題，到現在還有兩道沒完全吃透。
系統強化的是思維，不是往腦子裡直接塞知識，該不會的公式還是不會，該沒見過的模型照樣陌生。
楊川水說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從一籮書下抽出了兩本子題來。
「對了，這是最近數學和物理的競賽題，回去好好看看，我這還有化學的，你要不要？」
姜澤下意識擺了擺手，還想拒絕一下這個競賽的要求，就已經被楊川水把書塞到了懷裡。
拍了拍他的肩膀，握著他的手往門外走，還不忘了讓他好好努力。
姜澤感覺渾渾噩噩的，下一刻就抱著書站在了辦公室門口。
呆呆望著門口，肉體雖然出來了，但靈魂還留在裡面，足足愣了幾秒，姜澤才猛地搖了搖頭，剛打算在伸手把門推開。
淡藍色的面板就這樣十分貼心地飄了出來。
【檢測到宿主獲得校內競賽推薦資格】
【階段任務釋出】
【任務：別讓祖師爺白壓棺材板】
【在周四校內數理雙科選拔中獲得校隊資格】
【獎勵：隨機道具×1，自由屬性點×1】
【失敗懲罰：未來七天，天地異象，修羅場頻發】
姜澤盯著最後一行，感覺差點氣笑了。
「你還有點人樣嗎？」
【能被很多女生同時關心，這難道不是一種幸福嗎？】
「這種幸福送給別人吧！」
姜澤垂著腦袋往教室走去，有氣無力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回到教室的時候，林雅正趴在桌上翻一本英語詞彙手冊。
看見姜澤懷裡抱著一堆走了回來，她抬起頭，略帶疑惑的看向了姜澤。
「什麼東西？你抽風了？」
「競賽報名表。」姜澤把紙往桌上一放，語氣儘量顯得輕描淡寫，「羨慕嗎，老楊讓我去參加競賽，咋樣？要是你實在羨慕的話，我也可以求求情……」
林雅的動作頓了一下，放下詞彙手冊，拿起報名表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當時這玩意兒強制報名的時候，老楊就把前5名全都叫過去過，自然，除了王超沒人願意去嗯。」林雅輕描淡寫的說完又把報名表重新塞回了他的懷裡。
「當時我也是前五來著，這個表過去這麼久了，長得還一個樣，好好珍惜吧，孩子。」
林雅對著姜澤漏出了一個你加油的表情，然後重新拿起詞彙手冊，翻到剛才那一頁。
姜澤撓了撓頭，感覺心裡一片死灰。
把懷裡的一堆卷子往桌子上一砸。
林雅又把手中的書放下了，拿起一張卷子來看了看，然後猛的一哆嗦又把這張卷子放了回去。
「別把這摞紙放到我旁邊，看著晦氣。」
姜澤轉過頭，眼神沉重，「林雅。」
「幹嘛？」
「從今天開始，如果我再走神睡覺，你就叫醒我！」
林雅怔了一下，「這麼認真？」
「嗯。」姜澤咬著牙，看向黑板上還沒擦掉的那道函式題，想到了任務懲罰。
「要不，也太丟人了。」
林雅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每一次都有充數的人上來，相信自己，不會是最丟人的那一個。」
「……我謝謝你的安慰。」
就兩人在這拌了一會嘴的功夫，王超走到了姜澤的面前。把一個薄薄的本子放在了他的桌面上。
「額……什麼？」
「你如果基礎一般，先看這個，能更好的讓你了解一下競賽題和普通題的區別。」
姜澤愣了一下，「你的？」
王超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看著姜澤，「你如果是這種智商的話，那我之前確實看錯人了……你還是申請退賽吧……」
「我那不是，確認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