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身體同時一僵。
姜澤甚至沒敢立刻回頭，因為他忽然感覺，這聲音……好像比老師站在身後說把手機交出來還恐怖。
教室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安靜下來，剛才還在接水的人回來了，聊天的人也坐好了。
連上一節課老師寫滿符號的黑板也給擦了個乾淨。
上課鈴……好像也在幾十秒前就響過了。
姜澤機一卡一卡的扭過了頭來，語文老師許敏正站在兩人身後。
懷裡抱著課本，勾起了一抹微笑，「你們沒聽見上課鈴？還是沒發現周圍已經沒人說話了？」
姜澤咽了下口水，「額……老師，您是……什麼時候來的？」
「我剛剛來，什麼都沒聽見，對吧，董事長？」
「……」姜澤愣了愣，只能嘿嘿的笑了兩聲。
許敏吐了口氣，微微低頭，視線正好落在姜澤桌上那張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檢討書。
看了幾行。
眉毛慢慢挑了起來，把最後一句念了一遍。
姜澤感覺自己整個頭皮都麻了。
「老師……你聽我解釋。」
許敏沒想那麼多，輕輕的拍了拍姜澤的肩膀，「寫得不錯。」
「啊？」姜澤嘴裡的話瞬間被堵住了。
許敏把草稿紙放回了他的桌上，「嗯……至少比你上次考試作文最後一段寫得好。」
姜澤，「……」
這還不如罵他呢……
「既然課間這麼有文學創作熱情。」許敏伸手把他的語文書翻開，「那接下來的時間也別浪費。」
許敏指著目錄，「這篇……這篇，還有這個。」
連著點了三處文章，「這都是以前要求背過的，放學之前，到辦公室給我完整背一遍，董事長，應該不成什麼問題吧。」
姜澤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僵住，「老師，我可以選擇寫三篇檢討嗎？」
「可以。」許敏扶了扶眼鏡，「每篇三千字，放學前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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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背書吧。」姜澤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
「聰明。」許敏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把視線落向林雅。
林雅立刻把腰杆給挺直了。
「老師！我什麼都沒幹。」
「你確實沒幹什麼。」
林雅聽到之後偷偷鬆了口氣。
「你只是圍觀了全過程。」
許敏說話大喘氣了一下，毫不留情的把手裡幾張閱讀練習拍到了她桌上。
「這三篇閱讀，「放學前做完，就當……看完這篇文章的感悟吧。」
林雅，「……」
姜澤悄悄的低下了頭，努力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許敏交代完了事情已經往講台走去，聽到了動靜又停下了腳步，「你們兩個還有意見？」
兩人同時搖頭，「沒有沒有……」
等許敏走遠，林雅立刻壓低聲音。
「都怪你！」
姜澤頓時瞪大了眼，「你還有臉說我！要不是你……」
林雅也絲毫不服氣，把臉擠了擠，「誰讓你展示商業帝國的！」
「那又是誰讓你湊過來看的！」
「那不是你讓我看的嗎？」
「我是讓你看一下，誰知道你一直要在旁邊看著！」
林雅呲了呲牙，伸手掐住了姜澤的腰，「你自己寫了那麼長時間還怪我？」
「你……」姜澤吃痛果斷閉上了說了一半話的嘴。
【恭喜宿主觸發臨時任務】
淡藍色面板忽然彈出。
【任務：文豪的日常生活】
【作為網際網路十萬級傳播作者，怎麼可以連高中要求背誦的文章都背不下來？】
【請在今天下午放學前，完美的透過許敏老師的背誦檢查】
【獎勵：隨機道具】
【失敗懲罰：那就讓你的身份名揚整個學校吧！】
姜澤的表情逐漸嚴肅，「統子，你這個懲罰是不是有點違反人權？」
【所以說，書中自有黃金屋，你不挖掘，別人就挖掘出來了】
「你丫……」
【請宿主認真背誦】
姜澤低頭看了一眼許敏剛才點出來的三篇文章。
然後伸出手來抵住了下巴，這些文章，以前確實背過。
問題是……那都是以前了……都是過去式了……
背的時候熟得像身份證號碼。
過兩個月以後，只剩標題還有點眼熟。
這麼短的時間內背完……真的有違人權！
林雅已經認命般地抽出閱讀卷。
呆呆的讀著文章，轉頭一看，姜澤還在第一頁發呆，「你還不背？」
姜澤抿了抿嘴唇，「在醞釀。」
「你丫的背書還要醞釀？」
「文豪的事你少管，這就是你和大企業家的區別。」
林雅面無表情，又伸手掐了一下姜澤的腰子，「那你繼續，放學我會幫許老師替你收屍。」
還沒等姜澤回應，許敏就在講台上拍了拍黑板，「姜澤。」
「到！」他條件反射一樣的猛地抬了抬頭。
許敏都被他這個反應弄的楞了一下，「……我只是讓你看黑板，聽課。」
旁邊的林雅捂著嘴，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光勾引我說話！你就是我學習路上的絆腳石！』
林雅憋住了笑，「好的，姜董事長。」
但兩人說完，還是乖乖的抬起了頭，畢竟都點名讓他們兩個人聽課了……也沒法全神貫注的去做老師剛才交代的任務。
至少明面上得抬著頭認真聽講。
而許敏這節課講的是現代文閱讀。
如果是以前。
姜澤聽這種課的狀態，大概就是老師在上面分析作者為什麼看見落葉會悲傷，他在下面思考雞腿是油炸好吃還是炒著好吃。
但現在不一樣。
經過了一系列的屬性提升，那些原本玄之又玄的東西，多少已經可以被拆成一些能夠理解的結構。
哪句話是伏筆，哪一段是在更換整體的情緒。
這差不多還是姜澤屬性提升多一點之後第一次仔細的聽老師去講閱讀題的解題思路。
以前姜澤只感覺語文閱讀這玩意兒全靠出題老師和作者通靈。
現在忽然覺得，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規律。
就是這個規律……多少有點不講武德。
但，講真的，有點爽，看著周圍同學聽的一知半解的眉頭，真的很爽。
不過，就算是聽課聽的再通透，那也要一邊聽課，一邊還要趁著許敏低頭看書的時候掃兩眼要背的文章。
不然，光趁著下課的時間……拿自己真要名揚天下了……
但，幾分鐘以後，姜澤就發現了一個悲哀的事實……
人的大腦果然是有極限的，完全不能同時執行兩個大型程式。
一旦把注意力放在背書上，講台上的許敏說什麼就會迅速變成某種充滿韻律的環境白噪音。
就要小心許敏會不會突然提問一下自己……
可一旦認真聽課，剛剛背進去的東西就像從腦袋另一邊開了個洞，嘩啦啦往外漏。
姜澤痛苦地揉了一把臉，「系統……你說，有沒有那種一鍵背誦功能？」
【有】
姜澤一下來了精神，「多少積分？」
【建議宿主白頭多睡會】
【夢裡什麼都有】
「你滾啊！」
林雅斜著眼睛看過來，小聲的說道，「你臉怎麼一直在變形？」
「我在進行精神層面的艱苦鬥爭。」
林雅伸出了手，朝著姜澤的方向掐了掐，「說人話。」
「背不下來。」
林雅頓時露出一個舒服了的表情，「哦，大文豪怎麼也背不下來啊。」
姜澤看著她，「你閱讀做完了？」
林雅的笑容瞬間消失，兩人對視兩秒。
默契地轉過頭去，躲避著老師的目光，一個背書，一個做題。
上了大半節課。
姜澤感覺自己真的快死了，腦漿都快被菏這幾篇文言文攪成漿糊了。
尤其是幾句結構相似的地方，背到後面，感覺自己已經分不清誰是那篇文章里的人物在幹什麼事情了。
再這麼下去，他感覺蘇軾都能從赤壁上跳出來喊一句，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
最離譜的是，這些古文單獨看每個字都認識，連到一起，每個字都像加了密。
「統子，我怎麼記得我還有記憶檢索+1呢，這強化到底強化在哪了？」
【強化檢索】
「那你倒是給我檢索啊。」
【你的腦袋裡空空如也，完全沒有完整內容】
【你想檢索個雞毛？】
【現在睡覺還來得及】
【本系統可以自作主張的拿10點積分讓宿主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覺】
「滾！」簡而言之，沒背過的東西，再怎麼強化，也變不出來。
姜澤揉了揉太陽穴。
手慢慢摸向了書包，一枚邊緣帶著牙印的木質令牌，被他悄悄摸了出來。
【曹操的望梅止渴令】
姜澤低頭看了一眼，今天的道具副作用統一增加20%……
這玩意也有副作用……
但，不就是特別想吃酸的嗎？
想吃酸而已，總比從今往後透過這種方式名留千史強吧……
「曹老闆，丞相大人。」姜澤在心中默念，「江湖救急！」
不過按照使用要求，這東西得往桌上一拍。
姜澤看了看講台上的許敏。
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這塊一巴掌下去可能直接把自己送去講台罰站的木牌。
「斯……統子，你說，這玩意使用起來能輕點嗎？」
【你可以試試】
姜澤把令牌縮在桌洞邊緣，輕輕拍了一下桌板底部。
只聽見一聲脆響，甚至連林雅的事業都沒吸引過來，但，一股莫名其妙的酸意，忽然從舌根處冒了出來。
姜澤還沒反應過來，眼前似乎真的閃過了一片綠油油的梅林。
下一秒，一股難以形容的興奮感從身體裡涌了出來。
原本已經有點疲憊的大腦，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重新整理鍵。
已經快要散架的精神狀態，竟然一下子重新繃緊了，感覺眼睛瞪得都大了點。
原來的睏倦感沒了，煩躁也淡了。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再學三十分鐘，就三十分鐘。
就算是這三十分鐘後天塌了，那也要在三十分鐘之後提起。
甚至，就連眼前這三篇讓他恨不得裝死的古文，居然一下變得……有點秀色可餐的感覺了……
「臥槽……」姜澤眼睛亮了，「這麼吊。」
【請宿主文明用語】
「曹老闆牛逼！」
【……】
【算了】
【攤上你是我的福氣】
姜澤立刻低頭。
重新看向課本。
有瞭望梅止渴令的效果。
他注意力明顯集中很多。
效率也明顯快了很多。
倒不是記憶力憑空變好了。
而是之前那種看三句話就想發呆，背兩句就想看看窗外有沒有鳥的衝動，全部被強行壓了下去。
整個人像突然進入了考場最後半小時。
明知道快寄了。
但還是想再搶救一下。
甚至許敏偶爾講到一些重點，他還能抬頭跟著在卷子上記兩筆。
十多分鐘，第一篇就背了個大概，十五分鐘，第二篇甚至都有了不小的記憶點。
到了第三篇，姜澤的狀態也跟著這個變的越來越好。
可與此同時，另一個感覺也開始變得越來越明顯。
姜澤舔了一下嘴唇，又舔了一下。
總感覺哪裡不對。
嘴裡一直在分泌口水，甚至感覺牙根也莫名其妙發酸。
酸。
想吃酸的。
非常想吃酸的，感覺不吃點酸的東西渾身就像有螞蟻再爬。
如果說正常使用後的副作用只是看見酸梅能流口水。
那麼在百分之二十的加成下，姜澤現在看林雅那支黃色螢光筆……都覺得像檸檬味的。
他盯了三秒，咽了咽口水。
林雅握筆的手停住，慢慢把手往自己這邊挪了一點，「你幹嘛？」
「沒事。」
「你剛才盯著我的手舔嘴唇……你不會……」
「你先等等，我不是變態。」
「正常人不會突然解釋這個！」
「好好聽你的課，我只是餓了……」
姜澤強行解釋了一翻，默默的閉上了眼，感覺自己腦海里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開始浮現一些奇怪的東西。
青梅，山楂，檸檬，酸豆角。
甚至之前吃的那盤醋倒多了的土豆絲，現在想起來都眉清目秀。
「系統，這……副作用是不是提前來了？」
【準確來說，是正常生效】
【另外友情提醒】
【由於宿主今日存在副作用提升20%狀態】
【你現在想吃酸的欲望的時間，也提升了20%】
姜澤，「……」
這一刻，姜澤終於感覺到了什麼叫禍不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