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下課鈴打響，姜澤實在是忍不住了。
往桌子上一趴，艱難的轉過了頭來，深吸一口氣，「你有酸的嗎？」
「什麼？」
「什麼都行，只要是酸的都行。」
林雅用一種越來越古怪的眼神看著他，揉寫閱讀寫酸了的手腕，「你懷孕了？」
姜澤，「？」
林雅眼睛亮了亮，「不是，電視劇里突然想吃酸的不都……」
「我是男的！」
林雅肩膀抖得厲害，「不是，你突然要吃酸的幹嘛？」
「嘴裡沒味。」姜澤又咽了一下口水，「你有沒有？」
林雅翻了半天口袋，最後摸出來一顆皺巴巴的話梅糖，「就這一顆。」
姜澤彷佛看到了救命恩人，伸出了手，「你就是我的再造父母！」
林雅打了個寒顫，「你丫的別說的這麼噁心行麼。」
姜澤接過了糖，立刻就撕開了包裝，塞到嘴裡。
酸味炸開的那一刻，姜澤感覺到這世間怎麼會有如此美妙的事情，差點感動到落淚。
而下一秒，五官全部皺到了一起。
林雅嚇了一跳，「這麼酸？」
姜澤眼角眼角一抽一抽的，「爽。」
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曹老闆，你當年到底是怎麼靠嘴皮子忽悠著一群人繼續走路的？
「行了。」林雅把三張閱讀卷推過來，「既然我救了你一命，那你也幫我個小忙不過分吧。」
姜澤還沉浸在酸味帶來的幸福中，低頭掃了一眼，「你不是寫完了嗎？」
「是寫完了，但我覺得我寫得太精彩了，我怕老師看完之後承受不住。」
姜澤疑惑的低頭看了一眼，「以你的語文水平……這麼說不至於吧。」
林雅扯出了一個笑容，「這比聯考的題還難，全都是抽象題，沒打算給我留活路……」
姜澤又舔了一遍嘴裡的糖，順手接過了林雅寫滿了的題。
「讓我看看，分析第三段環境描寫的作用……嗯，你寫的是，渲染悲傷氣氛，推動故事情節發展，深化主題，為下文作鋪墊。」
姜澤沉默一下，好熟悉，彷佛在哪裡見過一樣，像是……某種參考書上常寫的戲碼，靜靜的把嘴閉上了，往下看第二題。
結合全文，分析門的象徵含義。
姜澤看著這道題點了點頭，心裡先替林雅鬆了口氣，這種題總沒法套公式了吧……象徵含義，考驗文章理解題目，總不能……
然後他看到了答案。
表達了作者複雜的思想感情，體現了作者對人生的思考，深化文章中心。
姜澤更沉默了，「你……」
林雅在一旁扣了扣手，聲音都小了一點，「怎麼了？」
姜澤抬起頭，一臉認真地看著她，「你是不是偷偷把王超腦子拆下來裝自己頭上了？」
「什麼意思？」
「模板味太沖了。」
林雅瞪大了眼睛，「我要是懂這個事情還問你幹嘛？」
「行，那你告訴我……這篇文章到底寫了什麼？」
林雅張了張嘴，眼神卻不由自主的往題紙上飄。
姜澤嘆了口氣，把題紙翻回來，「看吧，你的答案和這篇文章之間，唯一的聯絡就是它們都印在同一張紙上。」
林雅，「……姜澤，你最近是不是有點膨脹？」
林雅眯了眯眼睛，「以前咱倆語文半斤八兩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個嘴臉。」
姜澤動作一頓，如果這放在幾天之前，他還真不一定比林雅強多少。
可現在不一樣，他有掛！
悄悄伸手摸進書包，摸了摸，發現好像沒有很適合現在這個場合的道具。
直接顯示出合適答案的道具昨天剛融了兩個……
現在總不能直接拿出草稿紙板板正正的把題目往上抄一遍吧。
那現在看來……
姜澤猶豫了半天，默默的又把籃球鞋拍到了桌子上。
林雅往旁邊一閃，「我靠，你還沒把這個東西扔了？」
「你說什麼呢，當時你還想找我要它的連結呢！一共才過了這麼一段時間，你就已經開始嫌棄它了？」
林雅的嘴角抽了抽，「誰知道你……趕緊把你那破爛不堪的思路給我說一下，聽完你那半球的思路，還得最佳化一下，別耽誤時間了。」
姜澤聳了聳肩，一副拿你沒有辦法的樣子。
默默的啟用了道具的效果。
但是那種高人一等的感覺又浮現到了他的身上。
姜澤嘴角不由得掛起了一絲笑容，「你重新看第一段，先別想著答題。」
林雅狐疑的看了眼姜澤，「你想幹嘛？」
「廢話，你給我試卷，我就把答案給你寫出來，我是人工AI啊，我不用讀一遍文章的？」
林雅一臉不爽的看了眼姜澤，還是重新低下了頭。
姜澤也跟著掃了一遍文章，下一秒，那種奇妙的感覺再次出現。
原本只是平鋪在紙上的文字，似乎一下都一個個的跳了起來，分成了不同的層次。
那扇反覆出現的舊木門，也不再只是一個被作者強行塞進文章里的物件。
姜澤盯著主人公每一次站在門前不同的動作，感覺自己抓住了一點什麼關鍵的東西。
林雅畢竟做過一遍這個題了，再重新看一遍也沒感覺到有什麼不同的情況。
托著腮看著一旁入神的姜澤，「歪，好了沒。」
姜澤挑了挑眉，「你有沒有發現，這扇門每次出現的時候，主人公的狀態都不一樣？」
林雅愣了愣，順著他的思路，重新讀了一下這幾段話。
「第一次……他想離開，第二次屬於，回來了，但沒進去。」
姜澤點了點頭，一副孺子可教也的一章，「那最後一次呢？」
「門開著。」林雅聲音漸漸小了，隨後眼睛忽然亮了一下，「我好像懂了，這門不是單純的門，這根本就是在寫自己，整篇文章中寫這麼多干擾項，誰知道最後木門才是關鍵啊！」
姜澤打了個響指，「這不就對了，前面不敢進去，是因為他沒辦法面對過去，最後門開著，說明他和過去和解了，所以這道題你的答案多少也得了點分。」
姜澤拿筆指著她原來寫在紙上的答案，「問題是你連作者思考了什麼人生都沒寫，就像是……數學的解也能得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