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澤說話的聲音有點小，孫芮並沒有聽到，「怎麼？」
「沒什麼。」姜澤把手機黑了屏，倒扣在桌面上，「就是感覺你今天提要求提得挺熟練。」
「溫水也算要求？」
「怎麼不算，你以前大概會說……什麼都行，害的的都給你點完了。」
孫芮垂眼看了看桌上的空杯子，伸手把它挪到一邊，給服務員留出放餐具的位置。
「可能以前懶得想，但是，覺得今天畢竟都跟著你奢侈了一回，還是覺得得動點腦細胞，給你個面子，所以就想了一下，溫的確實比涼的好。」
這個答案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依舊帶著她說話獨有的特色……抽空損姜澤兩句。
但姜澤卻覺得，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總有種自己聽不出來的情緒藏在了裡面。
餐具送上來時，服務員也是很貼心的拿來了兩杯熱水。
孫芮接過自己的那份，道了聲謝，拆開紙套，把刀叉擺在盤子兩邊，隨後看向姜澤。
姜澤正低頭研究手機里的付款餘額。
「還夠嗎？」孫芮問。
「你這是對我人格的侮辱。」
「我問的是餘額。」
「那你對我的餘額侮辱得更嚴重。」
孫芮嘴角動了一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但水比她預想的燙，她停了停，才慢慢咽下去。
姜澤注意到她把杯子放遠了些，正想問一句，孫芮已經輕輕吹了吹杯口。
「還有，剛才那家麵館，我是真的想去。」
「我知道。」
「你剛才可不像知道的樣子。」
姜澤摸了摸鼻子，「你好像和之前有點不一樣了。」
孫芮靜靜的看著他，什麼動作都沒有，幾十秒過去，才緩緩的張開了嘴，「你這人有受虐傾向嗎？」
「額……」
姜澤感覺自己的話又被堵死了，用實際行動再證明了一次，自己在這隻蘿莉手上真的淘不到任何的便宜。
孫芮看的姜澤這副樣子，也沒再多說，默默的把視線移遠了，「等有機會，我還是會去嘗嘗。」
姜澤這會感覺自己老實了不少，順著孫芮的話題接了下去，「行，等你吃完告訴我好不好吃。」
「你不去？」
「你不是怕出意外嗎？我負責聽你的試吃報告。」
孫芮點點頭，像是很認真接受了這個安排，「那要是好吃呢？」
姜澤嘴角扯出了一絲笑容，「那樣的話我再去。」
「要是不好吃？」
「我就表揚你替我排雷。」
「你倒是怎麼都不虧。」
她說這話時語氣仍然平平的，伸出手指，在桌邊輕輕敲了兩下。
姜澤也感覺出來了，孫芮今天接話的次數比平時多了不少。
他一句沒說完，她偶爾還會等在那裡，像是想聽他還能編出什麼來。
孫芮的目光倒還是看著遠方，「那就……下次補貼出來之後，我請你吃吧。」
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挺小的，姜澤看著她的眼睛似乎還沒有聚焦，只當她是在自言自語，但還是問了一句，「你說啥？」
「哦，牛排到了，嗯……你點的飲料也到了。」
姜澤這才注意到自己身後端著滋滋作響的盤子的服務員，趕緊往旁邊側了側身子，攤開了張衛生紙，墊在了自己胸前。
孫芮看到看到姜澤這樣，也是有樣學樣的墊上了張衛生紙。
服務員看著兩人如此的上到，估計也都對牛排有所了解，就沒再多做什麼，把牛排和飲料放到桌上之後，掀開了蓋子，說了句請慢用就走開了。
掀開蓋子的牛排的油水跳的更歡了，孫芮這才知道墊上衛生紙的作用是為了防止油水濺到自己的衣服上，本來她甚至還以為姜澤是在模仿電視劇中的紳士。
「額……先喝點飲料吧……別光在這看著它發呆啊。」
姜澤忽然出生，打斷了盯著盤子的孫芮。
孫芮舔了舔嘴唇，但也是聽話的拿起了姜澤點來的奶昔。
整整個奶昔呈現著淡淡的粉紅色，在燈光下好像還反著光，十分的漂亮，孫芮在淺淺的觀察了一下，也是順著吸管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嗯……挺甜的。」
姜澤同樣看了看還在冒油的牛排，也果斷拿起來自己的那一杯奶昔喝了一口。
「我靠……殺了一個糖販子嗎……你忍耐力有點兒強的……這都沒罵出聲來。」
姜澤握著漂亮的玻璃杯，有點不可置信的看著裡面盛著的奶昔，「咱們這是忘記點半塘了嗎……不對，奶茶全糖也不會這麼甜啊！更何況這還是奶昔。」
孫芮看著自己喝了一口就推開的奶昔，咽了咽口水，「我覺得是製作程式出了問題……」
姜澤猶豫了片刻，把之前端上的水拿到旁邊喝了一口。
「那……這周有必要和服務員說一聲嗎？」
「說唄。」
姜澤看著滿臉無所謂的孫芮，「那要不不說了？」
「也行。」
「你倒是給點意見啊！」
最後姜澤還是把服務員叫了過來，簡單的說明了一下情況，服務員也是拿著兩杯奶昔連聲道歉，並許諾這頓飯最後給打一個9折，新的飲品等片刻再給送過來。
等服務員走了之後，姜澤還有點得意的沖著孫芮挑了挑眉毛。
而孫芮根本沒有看他，只是握著刀叉，有點猶豫的看著面前的牛排。
姜澤瞬間就想起來了，自己在第一次吃牛排的時候，都是自己媽媽給切好了之後放到盤子裡，讓他自己插著吃的。
並且，這好像也是一種男友力……咳咳，幫助一下第一次不怎麼會使用餐具的人切一下牛排，更能體現自己的人格魅力！
姜澤索性就伸手在孫芮面前晃了晃。
「你看它再久，它也不會變成一塊一塊飛到你嘴裡的……你想不想體驗一下切牛排的儀式感？要不我幫你切掉，你只負責吃？」
孫芮眼裡彷佛都冒出了光，瘋狂的點了點頭，把刀叉板板正正的放到了旁邊的衛生紙上，用手指頭抵住牛排鐵盤下面的木頭，往姜澤的方向推了推。
姜澤這時候他才終於在孫芮身上看到同齡人該有的活潑感。
沒忍住，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