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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這叫恩威並施

2026-10-21 16:21:41 作者: 牛頓也愛果粒橙

  張靈玉蹲在師兄旁邊,盯著池底那團被符文裹得嚴嚴實實的暗色源種,斟酌了一下措辭:「師兄,你剛才說『跟它講道理』,具體是怎麼講的?」

  「就……」

  張一缺撓了撓後腦勺,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我手按下去的時候,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堆畫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就感覺有個東西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一邊抖一邊往外面扔東西,就是你之前看到的那些『往鼻子裡鑽』的玩意兒。」

  他比劃了一下:「然後我就跟它說,別扔了,再扔真揍你了。它就不扔了。」

  張靈玉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就這?」

  「就這啊。」

  張一缺一臉坦蕩,「它還挺聽話的。你看現在多乖。」

  池底的源種適時地輕輕顫了一下,像是在附和,又像是在表達某種微妙的委屈。

  張靈玉盯著那團東西看了三秒,突然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誕的錯覺:這玩意兒現在看起來,居然有點像個被訓了一頓之後老實坐好的熊孩子。

  馬仙洪從旁邊爬過來,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吞了一整顆檸檬:「老張,你那個『別扔了再扔揍你』的威脅,用的是『織界』的規則之力當後盾吧?」

  「嗯,好像是的。」

  張一缺想了想,「我說話的時候,感覺周圍的空間規則跟著一起壓過去了。它要不聽話,可能真會被壓扁。」

  馬仙洪痛苦地閉上眼睛:「所以你是用空間規則暴力威脅了一個封印了幾百年的孽炁源種,然後它因為怕被你壓扁,所以就服軟了?」

  「別說得那麼難聽嘛。」

  張一缺不滿地瞥了他一眼,「這叫恩威並施。先嚇住,再安撫。你看,它現在對我印象挺好的。」

  「你怎麼知道它對你印象好?」

  「它跟我說的啊。」

  馬仙洪:「…………」

  張靈玉:「…………」

  兩人同時沉默了。

  

  馬仙洪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選擇放棄追問「它怎麼跟你說的」這種註定會讓人道心崩潰的問題,轉而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行,就算它現在服你了,那你想怎麼把它變成電池?總不能直接在這兒插兩根電線吧?」

  張一缺轉頭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一種「你怎麼連這都不懂」的驚奇:「老馬,你是煉器的,你問我?」

  「我是煉器的!但我沒煉過孽炁源種牌電池啊!」

  馬仙洪差點跳起來,「這東西跟尋常材料能一樣嗎?它的能量層級比普通炁高出去不知道多少倍,你常規的導引紋路根本扛不住它的輸出,一通電就得燒穿!」

  「那就用非常規的唄。」

  張一缺說得理所當然,「你那個『神機百鍊』不是號稱能煉萬物嗎?」

  馬仙洪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生氣,跟這個人生氣不值得:「『神機百鍊』是能煉萬物,但前提是我得先弄明白這東西的『性』。它是什麼屬性、什麼脾氣、能量輸出的頻率和波形是什麼特徵。我現在就知道它叫孽炁源種,別的什麼都不清楚,你讓我怎麼煉?」

  張一缺眨了眨眼,低頭看向池底:「那問問它唄。」

  馬仙洪一愣:「問誰?」

  「問它啊。」

  張一缺伸手指了指源種,「它又不是啞巴。剛才還跟我聊了半天呢。」

  馬仙洪覺得自己太陽穴上的青筋在跳舞。

  張靈玉在旁邊默默補了一句:「師兄,你剛才還說它『往你鼻子裡鑽』,現在又說能跟你聊天……它到底是怎麼跟你交流的?」

  「就……意念?」

  張一缺也不太確定該怎麼描述,「黑漆漆的那片空間裡,它扔出來的那些東西,我能感覺到裡面有資訊。大概就是『好黑』『好冷』『別打我』之類的。我剛才跟它說『別慌,道爺不是來殺你的』,它回了我一個……呃……怎麼說呢……」

  他想了半天,突然一拍手:「它給我看了一棵樹的畫面!」

  「……樹?」

  張靈玉和馬仙洪異口同聲。

  「對,一棵特別大的樹,長在雲彩上面,根須垂下來跟瀑布似的。然後畫面一轉,樹被雷劈了,燒了一半,它就縮到地底下去了。」


  張一缺攤了攤手,「我猜那可能是它的來歷?反正它現在願意配合,大概就是因為我跟它說了『不殺你』。」

  馬仙洪的腦子飛速運轉起來。

  一棵長在雲上的巨樹,被雷劈了之後沉入地下,這個意象太具體了,不像是隨便編的。

  他猛地抬頭看向墨規:「墨兄!你們天工會在這一帶經營多年,附近有沒有什麼關於『雷劈神樹』的傳說?」

  墨規一直站在池子另一側冷眼旁觀,冷不丁被點名,臉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遺蹟東南方向三十里,有個村子叫枯木寨。當地傳說,古時候有一棵通天巨木,被天雷焚毀,樹心沉入地底。寨子裡的老人管那個叫『雷心』。」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當初找這個遺蹟,就是循著這條線索摸過來的。」

  馬仙洪一拍大腿:「那不就對上了!這源種很可能就是那棵『通天巨木』的樹心被雷劈了之後,殘餘的靈性跟孽炁結合搞出來的玩意兒。難怪它怕你……」

  他轉頭看向張一缺:「你剛才用『織界』壓它的時候,是不是帶了點雷法?靈玉的炁息還在你後背上貼著,他修的是雷法正宗,那股氣息順著你的經脈混進去了。」

  張一缺「啊」了一聲,回頭看了張靈玉一眼:「我說呢,壓下去的時候感覺手心有點麻。靈玉你手勁兒挺大啊。」

  張靈玉哭笑不得:「師兄,那是雷法感應,不是手勁兒。」

  「管他呢,反正有用就行。」

  張一缺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然後重新看向馬仙洪,眼裡燃起了那種「我想到了個好主意」的光,「老馬,你說它是樹心,那樹心怕什麼?」

  馬仙洪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也亮了:「怕火?不對……樹心屬木,雷劈過之後帶上了金火之性,木火相生,得用水來調和……」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開口:「化孽池!」

  「池子裡的液體本身就是用來中和孽炁的!」

  馬仙洪興奮地繞著池子轉圈,「如果能把源種的能量匯出來,經過池液的過濾,再配合符文陣列的轉化,完全有可能輸出穩定的炁能!這玩意兒要是真能做成核心,比市面上任何靈石礦脈都強!」

  「那還等什麼?開干啊!」

  張一缺擼起袖子就要往池子裡跳。

  「等等等等!」

  馬仙洪一把拽住他,「你先別跳!導引紋路還沒刻呢!而且得先把池液的活性提起來,現在的濃度太低了,直接通能源種的能量進去,池液會瞬間蒸發,到時候你就在池子裡泡澡吧!」

  張一缺硬生生剎住腳,一隻腳已經懸在池沿上了,姿勢頗為滑稽:「那你說怎麼搞?」

  馬仙洪從腰間摸出一把刻刀,轉頭掃視了一圈在場所有人,目光最後落在了威廉身上:「威廉先生,你那個猩紅護盾,是血族天賦對吧?能不能幫忙在池子外圍布一層密封屏障?防止能量外泄,順便擋一下可能產生的衝擊。」

  威廉怔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被「委以重任」。

  他看了看張一缺,又看了看馬仙洪,嘴角扯出一個略帶苦澀的笑:「……報酬怎麼算?」

  「回頭讓老張給你表演個現場『織界』變戲法。」

  馬仙洪頭也不回地開始在地上刻畫紋路,「不滿意你找他退票。」

  威廉沉默了兩秒,嘆了口氣,撐著膝蓋站了起來:「行吧。反正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掉,不如干點活換個人情。」

  夜鶯默默站到他身邊,紅髮雖然還塌著,但眼神已經恢復了銳利:「我幫你穩陣腳。」

  骨刃隊員揉著脖子嘟囔著走過來:「我……我干點啥?」

  馬仙洪掃了他一眼:「你去把角落裡那兩個捆結實了。尤其是那個禪僧,嘴裡念的玩意兒聽著就邪門,找塊布給他堵上。」

  「好嘞!」

  骨刃隊員居然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興沖沖地朝角落走去。

  乾瘦老頭已經徹底癱了,骨笛碎了之後他就像被抽了脊梁骨,縮在地上裝死。

  禪僧倒是還想掙扎,但骨刃隊員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副手銬,看樣式是特製的,銬環內圈刻著鎮壓符文,咔嚓兩聲把他兩隻手腕扣在了背後的石柱上。

  禪僧的嘴被堵上前,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你們……你們不懂!那東西……是神!是神!你們會遭報應的……」


  「得了吧。」

  骨刃隊員把布團塞進他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剛才差點把我們都炸死,還神呢。我呸。」

  角落裡清靜了。

  張靈玉站在池邊,看著師兄和馬仙洪熱火朝天地討論紋路走向,看著威廉和夜鶯真的在按馬仙洪的要求布置屏障,看著骨刃隊員一邊嘟囔一邊把兩個俘虜拖到更遠的角落,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比剛才那個「一巴掌全放倒」的場面還要荒誕。

  他搖了搖頭,走到張一缺身邊,默默把手貼上了師兄的後背。

  「嗯?」

  張一缺回頭看他。

  「穩定炁息。」

  張靈玉面無表情地說,「你剛才『活動』完還沒歇夠呢。別逞強。」

  張一缺咧嘴一笑,沒再說什麼,重新把注意力投向了池底。

  金色的符文映在他臉上,和那股若有若無、已經淡到幾乎看不見的黑氣混在一起,張靈玉盯著師兄的側臉看了好幾秒,忽然發現自己居然已經不太在意那縷黑氣了。

  也許師兄說得對。

  他跟那東西,確實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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