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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它反悔了

2026-10-21 16:21:43 作者: 牛頓也愛果粒橙

  馬仙洪的刻刀在地上劃出第一道紋路時,張一缺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刀尖。

  「等等。」

  「又怎麼了?」

  馬仙洪現在聽到這兩個字就頭皮發麻。

  張一缺指著紋路的拐角處:「你這個彎拐得太急。池液從這邊流過來,到這兒撞上直角,會產生渦流,能量還沒走到下一個節點就被自己攪散了。改成弧形,順勢導過去。」

  馬仙洪盯著那個拐角看了三秒,又抬頭看了看張一缺的臉,表情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你什麼時候懂流體力學了?」

  「不懂啊。」

  張一缺理所當然地說,「但池子裡的水剛才就是這麼流的,我看著學的。」

  馬仙洪低頭看了看池液表面那幾乎看不出來的緩慢漣漪,又看了看張一缺的眼睛,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

  沉默片刻後,他默默把直角改成了弧形。

  「還有什麼『看著學的』一起說了。」

  張一缺來了精神,站起來繞著池子邊走邊指:「你那個迴旋節點,往左偏的那三個,高度不一樣。左邊第一個比池液面高出兩指,第三個高出四指,你趴著畫的時候沒發現,你畫第一個的時候膝蓋壓在池子邊沿,身體矮下去了。」

  馬仙洪低頭一看,臉色變了:「還真是……我靠,老張你剛才不是在跟源種聊天嗎?怎麼連我畫歪了都看得見?」

  「聊天又不耽誤看。」

  張一缺理所當然地回了一句,繼續指點江山,「還有靈玉,你站的位置不對。你現在的炁息是從我後背直接灌進來的,但池子的能量一旦開始流轉,會形成一個環形場,你站在正後方會被卷進去。往左邊挪三步,踩在那個缺了一角的石磚上,對,就那兒。從那兒灌炁,你的雷法會順著環形場的切線方向走,省力,還不影響我操作。」

  張靈玉默默挪了過去,試了一下,果然炁息流轉順暢了許多,不再像剛才那樣有種逆水行舟的滯澀感。

  他張了張嘴,想問問師兄是怎麼看出來的,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專心穩炁。

  馬仙洪用了將近半個時辰才把整套導引紋路重新刻完。

  這期間張一缺沒閒著,一會兒提醒威廉「左邊那個屏障節點往上一寸」,一會兒告訴夜鶯「你踩的那塊石頭下面有空腔,換個地方站」,最後甚至跑到骨刃隊員面前,指著他綁禪僧的繩結說「你這個結不行,他手腕一轉就鬆了,得打雙環扣」。

  骨刃隊員瞪著眼睛:「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不知道啊。」

  張一缺誠懇地說,「就感覺這麼綁不結實。」

  骨刃隊員低頭看看自己的繩結,又抬頭看看張一缺的臉,最後罵罵咧咧地拆了重綁。

  馬仙洪畫完最後一筆,直起腰抹了把汗,看了看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紋路,又看了看池底那團安安靜靜的暗色源種,深吸了一口氣:「行了。理論上有搞頭。但實際能不能成,得試了才知道。老張,你把源種的能量往外引的時候悠著點,先開一絲縫,讓它滲出來,別一下子全放開,池液活性還沒提起來,一下子灌太多進去,咱們全得泡澡。」

  「明白。」

  張一缺走到池邊,雙手虛按在源種上方,指尖微微收攏,像是在捏一團看不見的麵團。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威廉和夜鶯已經退到了屏障外面,兩人面前的猩紅屏障被刻意調成了半透明,以便隨時觀察裡面的情況。

  骨刃隊員把禪僧和老頭拖到了更遠的角落,自己蹲在一塊倒伏的石柱後面,只露出半顆腦袋。墨規站在池子側後方,手指搭在令牌邊緣,保持著隨時可以按下去的姿態。

  只有張靈玉還站在張一缺左後方的石磚上,掌心貼著他的後背。

  

  「開始了。」

  張一缺低聲說了一句。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源種上方輕輕一挑,像是在揭開一層極薄的布。

  池底那團暗色源種微微一顫,一道細如髮絲的黑色炁絲從符文縫隙中滲了出來,接觸到池液的瞬間,液體表面「滋啦」一聲冒起一小股白煙。

  馬仙洪臉色一變:「濃度太高!夜鶯,把左邊第三節點往下壓半寸,快!」

  夜鶯毫不猶豫地一腳踩下去,那塊符文石磚應聲下沉半寸。


  紋路陣列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池液表面的白煙被一股吸力拽向紋路方向,在半途中消散成無害的微光。

  「成了!」




  張一缺手指又挑了一下,第二道、第三道炁絲陸續滲出。

  這一次池液沒有再冒煙,而是像被滴了墨的水一樣,從接觸點開始緩慢暈染開來,暗色的炁絲在液體中舒展開,被紋路陣列一點點分解、轉化、導引向池子四壁的符文節點。

  節點亮起暖黃色的光,從池底向地面蔓延,沿著馬仙洪刻下的紋路一路流淌。

  「能源出來了!」

  馬仙洪的聲音都在發抖,「穩定!穩定!別動!」

  但就在這時,張一缺臉上的輕鬆忽然消失了。

  他眉頭皺起來,偏頭看向池底,語氣帶著明顯的不高興:「嘿,說好了配合呢?」

  所有人心裡一緊。

  馬仙洪差點跳起來:「又怎麼了?!」

  「它反悔了。」

  張一缺盯著源種,聲音裡帶著一種「這孩子怎麼說話不算話」的抱怨,「剛才還好好的,現在又縮回去了。能量往外走到一半,它往回抽。」

  池子四壁那些暖黃色的光果然開始變暗,紋路里的能量流肉眼可見地減速,像是河道里的水被下游的閘門給頂了回來。

  馬仙洪急了:「往回抽?它為什麼要往回抽?剛才不是談好了嗎?」

  張一缺沒回答,乾脆蹲下來,雙手都按在池沿上,湊近了盯著源種看。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哦」了一聲,扭頭問馬仙洪:「老馬,你這紋路,連到池子外面之後往哪兒走?」

  馬仙洪一愣:「往哪兒走?就……接到你那個『織界』空間裡啊,你不是說你可以開一塊獨立區域用來儲存能量嗎?」

  「對啊,我開了一塊。」

  張一缺點頭,「但我的『織界』空間是空的。這玩意兒現在往外送能量,送到我那個空地方,啥都沒有,它覺得不踏實,所以往回抽。」

  馬仙洪嘴巴張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它……不踏實?」

  「你想想,把你關一個黑屋子裡好多年,忽然有人跟你說『出來吧,外面有個新房子給你住』,你出來一看,新房子空蕩蕩的連張床都沒有,你踏實嗎?」

  馬仙洪捂住臉:「你跟它講道理還得給它配家俱是吧?」

  「那倒不用。」

  張一缺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轉頭看向張靈玉,「靈玉,你那個雷法符籙,帶了幾張?」

  張靈玉從懷裡摸出三張黃符:「三張。路上用了一張。」

  「夠了。」

  張一缺伸手抽了一張,指尖在符面上一划,黃符亮起淡金色的光,「借你張符當『裝修材料』,回頭還你。」

  他把符籙往池底源種上方一貼,符紙懸在半空,自己飛到「織界」空間的入口處,金燦燦地掛在那裡,像一盞小燈籠。

  「看見沒?新房子有燈。」

  張一缺對著源種說。

  池底的暗色源種沉默了幾秒,然後那些往回抽的能量流,重新向外涌了出來。

  馬仙洪看著這一幕,嘴唇動了半天,最後只說了一個字:「……服。」

  張靈玉默默把剩下兩張符也遞了過去:「師兄,多掛兩盞吧。看著亮堂。」

  張一缺接過符,高高興興地又掛了兩張,然後回頭沖馬仙洪喊:「老馬,接著來!繼續刻紋路!這回它配合了!」

  馬仙洪仰頭看了看那三盞金燦燦的「燈籠」,又看了看池底源源不斷往外輸送能量的源種,忽然覺得自己這大半輩子跟器物打交道積累的經驗,在這個人面前跟鬧著玩似的。

  他搖了搖頭,重新蹲下去,刻刀點在了地上。

  「行。繼續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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