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寄存處:哭可以,罵可以,請記得給主角結算獎勵,數量大一點,太少了主角看不上╮(╯▽╰)╭】
「向陽,你寫一輩子破網文,也賺不到我今天拎的這個包。」
黑色路虎攬勝的副駕駛車窗降下一半。
雨點打在車頂,林薇薇的聲音從車裡飄了出來。
她坐在車裡連視線都沒往那個站在雨里的男人身上落。
白皙的手伸出窗外,腕上掛著香奈兒的最新款手煉。
手腕一抖。
銀色絲絨小盒子飛出車窗,在半空劃了道弧線。
吧嗒一聲。
盒子掉進老小區門口的泥水坑,滾了兩圈。
裡頭那枚銀圈鑽戒沾滿黃泥,被糊得看不出原樣,融進了水坑中。
那是向陽攢了大半年,每天掛麵配老乾媽省下來的求婚戒指。
兩人交往三年,他原本想拿它給林薇薇一個驚喜。
昨晚向陽剛在出租屋裡把這玩意兒掏出來,今天林薇薇就坐上了別人的副駕駛。
大雨瓢潑。
向陽抱著半邊塌掉的紙箱,站在馬路牙子上。
箱裡全是他被各路平台拒簽的手稿。
墨水被雨泡開,紙頁粘成一團。
攬勝駕駛座的視窗探出一個頂著黃毛的腦袋。
趙逸銘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熟門熟路地搭上林薇薇的大腿。
「哥們,別這麼死心眼。」
趙逸銘吐出一口煙。
「時代變了,純文學死路一條。」
「薇薇跟著我,下個月就能去三亞海灘上吹海風。」
「跟著你?」
趙逸銘掃了一眼向陽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
「連個小一點的雨傘都買不起,你讓她跟著你喝西北風啊?」
林薇薇嫌惡地皺了下鼻子。
「逸銘,別跟他廢話了,車裡都飄進一股窮酸味了。」
趙逸銘哈哈大笑,腳下跟著一踩油門。
發動機在空曠的老街上炸響。
攬勝甩了個囂張的尾巴。
車輪碾過水坑,黑黃的泥水濺了向陽一身。
尾燈拐過街角,沒入雨幕。
向陽連躲都沒躲。
他抱著箱子站在原地,任憑雨水和泥水順著衣服往下流。
可是這雨今天怎麼這麼咸。
二樓窗戶哐當一聲從裡面推開。
房東王大媽頂著滿頭髮卷,手裡揮著一把破塑膠大蒲扇。
「向陽。」
隔著兩層樓,她的嗓門照樣穿過雨幕。
「今天可是最後期限了啊。」
「三個月的房租,一共四千五,加上五百塊水電網,五千塊錢一分可不能少。」
「明天早上要是看不見錢,老娘把你那些破爛全賣了。」
「聽見沒有。」
窗戶啪地合上,牆皮跟著掉了幾塊。
街上只剩雨聲。
按常見劇本,一個懷揣文學夢想的青年,被相戀三年的女友甩掉,讓富二代當街羞辱,再被房東掃地出門。
這時候,他該跪下,該仰頭罵天,最好在暴雨里哭上一場,再吼一句莫欺少年窮。
向陽只把眼睛眨了兩下。
紙箱快散架了,他單手托住箱底,彎腰把手伸進泥水坑裡。
摸索半天,兩根手指捏住那枚沾滿黃泥的鑽戒。
扯起衣角,隨手擦了兩下,塞進褲兜。
「三萬塊錢的戒指,當二手賣怎麼也能回血一萬五吧。」
他嘀咕了一句。
心裡已經盤算起來。
一萬五還完房租,再找個便宜點的單間至少能付一年的。
至於林薇薇?
看到她坐上豪車那一刻,向陽心裡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只剩一句果然如此。
最近半年這女人天天在耳邊念叨別人家的男朋友怎麼怎麼有錢。
向陽本來以為,她只是厭倦了沒錢的日子,心裡缺點安全感。
他想著攢錢買個戒指,安撫一下她的情緒,順便求個婚。
現在好了,分了反倒清淨。
讓他心疼的,只有自己為了買這枚戒指,吃了大半年的清水掛麵。
早知道拿這錢去吃頓好的了。
叮。
清脆的機械音在腦子裡響起。
【系統繫結中……】
【檢測到宿主當前遭遇悲慘困境:失戀、破產、被羞辱、即將流落街頭。】
【判定宿主正承受強烈負面情緒衝擊。】
【情緒值系統繫結成功。】
向陽抬起頭。
路燈把雨線照得發白,雨水順著睫毛往下滴。
視野里憑空彈出一塊淡藍色的半透明光幕。
上面跳動著幾行加粗的白字。
【本系統致力於收集眾生之悲苦。】
【基於宿主的職業安排,只要宿主釋出署名作品,讓受眾產生悲傷、遺憾、意難平、心痛等負面情緒,即可自動轉化為情緒值。】
【情緒值可兌換地球平行時空頂級文娛IP、現實技能buff及各類道具。】
【檢測到宿主當前情緒低落,特發放新手安撫大禮包。】
【平行世界頂級現象級小說IP《龍族》全文已就緒和身體強化(ps: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是否接收?】
向陽盯著懸浮在半空的光幕。
水珠從鼻尖滴落。
低落?
他低頭摸了摸褲兜里的戒指,盤算著去找個車專車專回收,興許還能多換兩百塊錢。
算了白給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接收。
下一秒,龐大的資訊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粗魯地撞進他的腦海。
大腦恍惚片刻,腳步也跟著踉蹌了一下。
那些名字、畫面和台詞全擠了過來,帶著血淚,也帶著刻進骨頭的孤獨和遺憾。
衰小孩路明非。
楚子航的村雨。
繪梨衣的小怪獸。
還有屠龍的戰場、冰冷的雨夜。
所有文字連標點符號都刻進記憶深處,連每一段描寫的語境,他都能清楚回想起來。
這根本不是這個世界存在的作品。
這個世界的網文圈,如今流行套路化的快餐升級流。
市面上到處是退婚打臉,換個包裝,也還是系統無腦爽。
沒人寫這種帶著青春疼痛感、把孤獨寫進骨子裡的西幻都市文。
向陽站在雨里,把腦子裡的內容過了一遍。
雨水還在下。
路邊偶爾經過兩個打傘的行人。
他們瞧著這個渾身濕透、抱著破紙箱站在泥水裡的男人。
路邊,一個知心「大姐姐」搖了搖頭。
「造孽啊,這小伙子怕是受什麼刺激了,站在這兒淋雨。」
「估計是失戀了吧,你看他那失魂落魄的樣子。」
竊竊私語飄過來。
向陽抬起頭。
雨水和泥水一起往下淌,他抹了把臉,嘴角跟著咧開。
露出一口被雨水沖得發亮的白牙。
笑聲起初只在喉嚨里打轉,過了片刻,肩膀也跟著抖起來。
越笑越大。
這回,他是真樂了。
那裡面沒有苦意,也沒有強撐出來的勉強。
他開心得想立刻跑去買掛鞭炮放一放。
寫這種書給讀者看?
那不得把這幫看慣了小白文的讀者虐得嗷嗷叫?
賺情緒值,換資源,再拿資源去賺錢。
市場不用迎合,編輯也不用討好。
故事只要寫到每一個讀者的心口上,錢就會自己往口袋裡鑽。
「臥槽,這小伙子瘋了,快走快走。」
兩個路人嚇得趕緊加快腳步,連傘都差點掉地上。
向陽把帶著雨腥味的空氣灌進肺里。
那個破紙箱被他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這些寫了三年的垃圾手稿,現在連擦屁股都嫌硬。
他轉過身,徑直朝街道盡頭走去。
老小區門口那家亮著紅藍霓虹燈的極速網咖,還在二十四小時營業。
腳步輕快得像剛中了五百萬。
搞錢。
今晚就開始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