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龍戰記》一路硬灌到第八十二章，書評區終於徹底失控。
上一章里，主角還在北境追殺龍族餘孽。
新一章開頭，他卻出現在相隔萬里的南方皇城，還成了從未離開家鄉的鐵匠學徒。
幾個槍手分頭趕稿，交稿後沒人統籌，運營只顧著搶更新速度，接過來便往後台傳。
讀者翻回前文核對，越看問題越多。
主角的父親已經死過兩次。
女主名字換了三個。
那把陪伴主角十年的祖傳長劍，幾章後又成了路邊撿來的神器。
平台為了配合推廣，提前開放了二十章付費內容。
付了錢的讀者擠進書評區，評論區轉眼刷了數百條。
【退錢，後半段和前半段根本接不上】
【你們找槍手也統一一下設定行不行】
【花了我六塊錢……六塊錢買碗面還能聽老闆說聲謝謝】
【刪評沒用，截圖已經發論壇】
運營團隊開了關鍵詞遮蔽，試圖把退款、抄襲和槍手幾個詞擋掉。
可真讀者太多，換個諧音照樣刷，水軍那點好評眨眼就沉了底。
星光文娛辦公室里，專案負責人將止損方案放到趙逸銘面前。
「口碑已經救不回來了。」
「再買量，進來的也只會去差評區。」
「現在腰斬……後續三十萬的推廣預算還能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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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逸銘用鋼筆壓住方案，沿著桌面推了回去。
「榜單第二的書說砍就砍，外面會怎麼看星光？」
「而且你覺得我差這點錢嗎？」
負責人張了張嘴，手裡的報表又翻回投訴那頁。
「現在的問題早就不在榜單了。」
「付費投訴已經超過平台警戒線，再漲就會觸發退款審查。」
「那就給平台加錢，把審查時間往後拖。」
趙逸銘拔開鋼筆，在追加預算後簽下名字。
「再買兩個推薦位。」
「我不信一群看小說的，能鬧多久。」
財務主管坐在會議桌末端，帳戶流水已經翻到最後一頁。
公司剛付完《天域神尊》的版權尾款，宣發帳戶只剩七十多萬。
《屠龍戰記》繼續投下去，下周幾筆合作款就會出現短期缺口。
他把數字遞給負責人。
兩人碰了下視線，誰也沒再勸。
出租屋裡，向陽一邊看兩本書的最新評論，一邊剝開香蕉。
《屠龍戰記》的評分已經跌到三點一。
《龍族》藉著這場對比，收藏突破八萬，論壇新增讀者還在持續進入。
他給蘇野發了個八十八塊八毛八的紅包。
備註寫著首輪推廣分紅。
蘇野領取後，發來一段長達五十秒的笑聲。
「你是沒看貼吧那群人，開始還替《屠龍戰記》說話，後面全讓劇情氣跑了。」
「我就在每個吐槽帖下面放《龍族》的連結，告訴他們，看完假屠龍，可以去隔壁洗洗眼睛。」
「星光買一個推薦位，我這邊就能多拿一條引流素材。」
「這哪是提款機……這是自帶運鈔車啊！」
向陽咬完最後一口香蕉，果皮順手丟進垃圾桶。
「繼續盯著，哪個帖子熱，就往哪個帖子發。」
「別刷屏，也別買號，只找真正討論作品的地方。」
蘇野回了個明白，轉頭又鑽進貼吧。
企鵝號緊跟著彈出沈聽晚的訊息。
「平台已經確定，安排《龍族》上架收費。」
「首頁強推會在上架前開放，屆時新增讀者會超過目前數倍，你手裡有多少存稿？」
向陽掃了眼資料夾。
經過記憶梳理後，他的輸入速度沒有變化，呼叫劇情的時間卻縮短了不少。
「現有存稿六萬字，上架前還能再準備一批。」
「如果需要爆更，提前一天告訴我。」
沈聽晚很快回了訊息。
「首日建議十章，後面保持穩定，別為了資料透支身體。」
「另外……全勤獎的特殊申請透過了，這個月照常算。」
向陽回了句收到，將後台的新建章節切換為單章感言。
他寫得不長。
下一段故事會有新角色登場。
她是個愛笑的女孩，性格開朗，或許能給壓抑的校園生活帶來一點輕鬆。
單章發出去，前幾天還在控訴的評論區立刻鬆了口氣。
【終於來輕鬆角色了，我已經被路明非折磨怕了】
【愛笑的女孩，一聽就適合談戀愛】
【作者總算良心發現……大家先別罵了】
【校園日常多寫點，刀子暫時收起來】
向陽逐條翻著留言，笑得比評論區還輕鬆。
夏彌確實愛笑。
至於輕不輕鬆……那要看讀者能撐到哪一章。
系統餘額已經漲到四萬兩千點。
他開啟現實能力專區，將這輪積累全部投入身體相關專案。
梭哈是門藝術。梭哈！
【初級體質強化，售價25000情緒值】
【手部耐力強化，售價9000情緒值】
【視力疲勞抵抗，售價8000情緒值】
【是否確認兌換】
確認鍵按下，四萬二花出去了。
【兌換完成】
熱流在體內散開，長時間敲擊鍵盤留下的腕部酸感逐漸消退，眼前螢幕也清楚了幾分。
他活動幾下手腕，對這次消費頗為滿意。
錢暫時可以靠稿費賺，身體才是持續創作的本錢。
論壇里，老魏也看見了新發布的單章。
他讀完愛笑、開朗和輕鬆幾個詞，鼻子裡哼了一聲。
「最好真是輕鬆……」
「再敢往讀者心口捅，我還寫帖罵你。」
老魏將《龍族》加入特別關注，準備每天檢查更新。
星光文娛那邊，最新一份財務報表也送到了趙逸銘桌上。
推廣投入繼續增加，新增閱讀卻只剩最初的十分之一。
退款申請和差評仍在上漲，幾個原定合作方也發來詢問，要求確認公司的現金狀況。
趙逸銘將桌上的檔案全部掃到地上。
紙頁嘩啦落了一地，一張《龍族》的資料截圖滑到鞋邊。
陽刀兩個字就在截圖頂端，他盯了半天，掏出私人手機，撥通那個沒存姓名的號碼。
「幫我查個作者。」
電話那邊沒急著答應，只問了平台和筆名。
「落點，陽刀。」
「我要真實姓名、手機號和住址，越快越好。」
對面隔了幾秒才出聲。
「作者資料屬於平台隱私，查這個要走內部許可權，風險不低。」
「開價。」
「十萬……只能給基礎資料。」
「出了問題，別提我。」
趙逸銘開啟手機銀行。
「帳號發來，今晚我要結果。」
窗外的雨還在下，雨點敲著舊空調外機。
出租屋內，向陽沒有關注星光文娛的動靜。
單章感言發出後，讀者對新角色產生的期待與前文殘留的意難平仍在結算。
清零不久的餘額重新漲到九千點。
向陽進入限時道具區，找到三張標價三千的靈感風暴卡。
【靈感風暴卡】
【使用後持續二十四小時，創作與輸入效率提升十倍】
【單價：3000情緒值】
他連點三次購買，將剛到帳的九千點再次花光。
三張銀白色卡片進入系統倉庫。
向陽關掉商城，把文件拉到最上方。
文件標題欄里，三個字安靜亮著。
夏彌線。
窗外的雨又密了一層，鍵盤聲很快跟了上來。
他沒有看見，商城視窗徹底隱去前，商品詳情最底端閃過一行灰字。
【附註：效果結束後，疲勞值將在原有基礎上提升二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