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忙音,林青俠手裡的聽筒「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癱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的望著天花板。
表姐從外面買了今天的各大報紙。
《明報》,《東方日報》,《星島日報》,每一份的頭版娛樂版,都是她和陳樂文的照片。
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
【新晉玉女私生活混亂,夜會砵蘭街江湖醫生】
【穆念慈一角恐換人,邵氏高層震怒】
【揭秘林青俠的上位史:靠男人一路綠燈】
老式收音機放在茶几上,咿咿呀呀地播放著娛樂新聞。
主持人用誇張的語氣念著讀者來信:
「這位叫阿飛的聽眾說,他再也不會看林青俠演的戲了,沒有想到她是這樣的人。」
「還有一位聽眾說,娛樂網果然是個大染缸,剛剛有點名氣就有了緋聞,還說是清純玉女呢?」
樓下也傳開了街坊鄰居的議論聲,透過敞開的窗戶,時不時地傳了進來。
「就是樓上那個林小姐啊,聽說被人包養了。」
「長得那麼漂亮,沒有想到竟然是這種人。」
「難怪能夠演電影呢,原來是靠男人啊。」
林青俠捂住了耳朵,把臉埋進了膝蓋里。
肩膀不停地顫抖著。
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她怎麼樣也想不到。
不過是和喜歡的人吃了一頓飯而已。
怎麼就變成了私生活混亂呢?
怎麼就成為了人人喊打的壞女人了呢?
經紀人阿May剛剛又了電話過來。
語氣一次比一次差。
說監製已經在找替補演員了,讓她做好被換角色的準備。
還有兩個談好的電視GG,也已經黃了。
公司說所有的損失,都要從她以後的片酬裡面扣。
她好不容易才熬到了能演女三號。
好不容易才有了一次機會。
難道她的演藝圈之路,才開始就結束了嗎?
就在這時。
「叮咚!」
門鈴突然響了。
林青俠嚇得一哆嗦。
整個人像驚弓之鳥一樣縮成一團。
家裡樓下已經堆滿了記者和狗仔。
「青俠別怕,你待著,我去開門。」
表姐安慰了一下她,走向門口。
門鈴又響了一遍。
表姐悄悄地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很快,她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
「是陳樂文!」
表姐長舒了一口氣。
她拉開門。
陳樂文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青俠在嗎?怎麼樣了?」
此時。
林青俠已經站起身。
眼淚再也忍不住,委屈地洶湧而出。
陳樂文走進屋子,反手關上了門。
他把保溫桶放在茶几上。
不等林青俠說話,就伸手把她摟進了懷抱里。
「怎麼哭成這樣了?」
「好了好了,別哭了。」
他輕輕地拍著林青俠的背。
「我都知道了。沒事的沒事的。」
淚水很快沾濕了他的肩膀。
「有沒有記者來找你啊?你有沒有亂說話?」
林青俠搖了搖頭。
她把臉埋在了他的胸口,哽咽地說道:
「沒有……我一直待在家裡的……經紀人給我打了電話,讓我哪兒都不要去。」
「她說劇組要換掉我……嗚嗚……」
「冇事嘅。」
陳樂文摸著她的頭髮,溫柔地安慰。
「這點小事情,我來搞掂。」
「邵氏不要你了,我們以後就自己開電影公司。」
「GG黃了就黃了,以後我們自己拍GG。」
「以後這些欺負你的什麼電影公司,電視台,我們都收購了他們!」
「有我在,沒有人能夠欺負你。」
「噗呲……」
陳樂文的霸氣宣言,一下子把林青俠逗笑了,梨花帶雨中又帶起了笑容。
「真的嗎?你真的能夠解決嗎?」
「當然是真的。」
「又瞎說,你哪有那麼多錢?」
陳樂文笑著擦掉了她臉上的眼淚。
挽著她坐到了沙發上。
「我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好訊息?」
林青俠吸了吸鼻子,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現在還能有什麼好訊息啊?」
「我現在只盼望著這件事情能夠早點過去,不然以後我都沒有辦法見人了。」
陳樂文沒有說話。
他從包里拿出一張皺巴巴的油印紙。
這是阿明早上特意跑了一趟滙豐證券部,給他帶回來的最新行情單。
他把行情單攤開在茶几上,指著最上面的一行字。
「你看。」
林青俠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上面用黑色的油墨印著:
牛奶公司,最新成交價:5.00港元。
她愣了一下。
沒反應過來。
「已經五塊錢了?不是三塊五嗎?」
她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了一遍。
沒錯。
就是五塊錢。
她看著陳樂文,小嘴張得大大的。
「我們……我們有多少股來著?」
「十二萬兩千兩百二十七股。」
陳樂文笑著說。
「十二萬……乘以五……」
林青俠晃著腦袋,拿了只筆,笨拙地算著。
算到一半,她的手突然停住了。
整個人僵在原地。
「六十萬?!」
她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聲音都在發抖。
「我們有六十萬了?!」
「是。」
陳樂文點了點頭。
「準確來說,是六十一萬一千三百三十五塊。」
「不可能……這不可能……」
林青俠搖著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才一天的時間啊……怎麼可能漲這麼多?」
她拿起那張油印的行情單,翻來覆去地看。
看了一遍又一遍。
生怕自己看錯了。
「是真的。」
陳樂文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置地那邊已經瘋了,不計成本地掃貨。」
「現在市場上根本就沒有賣盤,股價只會越來越高。」
「照這麼下去……」
林青俠的眼睛越來越亮。
「我們要成百萬富翁了?」
「不止。」
陳樂文搖了搖頭,眼神無比堅定。
「至少能漲到二十塊。」
「到時候,我們就是千萬富翁了。」
「千萬富翁……」
林青俠喃喃自語。
這就像做夢一樣。
她跑了三年龍套,累死累活,才攢了五萬塊。
現在,僅僅一天的時間。
她就變成了六十萬的富婆。
再過一段時間,她就能變成千萬富翁?
「嗚嗚……樂文……」
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次不是因為傷心。
而是喜極而泣。
她再也忍不住,撲進了陳樂文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