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逸強的臉色有些難看。
見狀,陳樂文馬上解釋道:
「陳老闆,我不是笑話你,你不要介意。」
「我只是來幫你算算帳。」
陳逸強更懵了。
「算帳?」
「對。」
陳樂文點了點頭。
「這拍攝這種風月片,拍攝成本大概八萬左右。」
「拷了十五個複製。」
「單家戲院單日票房,大概一千二百塊。」
「片方分成三成,也就是三百六十塊。」
「扣掉複製成本和發行費用。」
「這部片,片方其實賺不了多少。」
「真正賺錢的,是你們戲院。」
「但是,你們戲院賺的,也是辛苦錢。」
陳逸強目瞪口呆。
這些資料。
他自己都沒算這麼清楚。
這位陳老闆。
竟然他們戲院的運營成本和利潤算得這麼清楚。
「陳老闆……你這是……」
陳逸強有些膽戰心驚。
陳樂文繼續道:
「陳老闆,我冒昧再問一下。」
「你這六家戲院,放風月片,一年能賺多少?」
陳逸強猶豫了一下。
還是說了實話。
「滿打滿算,三四十萬吧。」
「三四十萬。」
陳樂文重複了一遍。
「那你知道,賭神現在單家戲院單日票房是多少嗎?」
陳逸強搖了搖頭。
他當然關心過。
但具體數字,他不清楚。
「一萬二。」
陳樂文說出一個數字。
陳逸強倒吸一口涼氣。
一萬二?
單日?
單家戲院?
這是風月片的十倍!
「陳老闆,你想想。」
陳樂文的話語充滿了誘惑:
「如果你的六家戲院。」
「放的不是風月片。」
「而是我們醉拳,賭神這樣的爆款影片。」
「你的收入,會是多少?」
陳逸強一下子呼吸急促起來。
他被陳樂文的話打動了,在心裡快速算了一筆帳。
他的六家戲院。
如果單日票房一萬二。
一個月就是兩百多萬。
一年就是兩千多萬。
扣掉分成和成本。
淨賺至少幾百萬。
這比現在的三四十萬。
翻了十倍都不止。
陳逸強直勾勾地看著陳樂文。
彷佛在看一座財神爺。
他終於明白了對方的來意。
對方這是看中了自己的院線。
「你到底想說什麼?」
陳逸強不再兜圈子了,單刀直入。
「陳老闆是聰明人。」
「我就直說了。」
「我正在組建一家院線公司。」
「叫輝煌院線。」
「我需要戲院。」
「陳家的六家戲院,正好合適。」
陳逸強沉默了。
他沒有立刻答應。
而是皺起了眉頭。
「陳老闆。」
「家裡的事情,是我大哥說了算。」
「我只管海外影片的引進發行。」
「你找我談,好像找錯人了。」
陳樂文搖了搖頭,隨即道:
「陳老闆,我沒有找錯人。」
「我找的不是陳家的當家人。」
「我找的是能把事情做成的人。」
陳逸強一愣。
「你大哥陳逸文,守著六家戲院,能守住就不錯了。」
「他沒有野心,也沒有眼界。」
「但是你不一樣。」
「你去過英國,留過學,見過外面的世界。」
「你想做的,不是守著六家戲院放風月片。」
「你想做的,是把港島的電影,賣到整個東南亞,賣到歐洲,美洲去。」
「我說得對嗎?」
陳逸強整個人愣住了。
他的心事。
被對方一句話說中了。
他確實有這個野心。
海外發行。
把港島的電影推向世界。
但是。
他沒有片源。
沒有資金。
沒有人脈。
這個野心,只能藏在心裡。
沒想到。
他的野心被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竟然看穿了。
陳逸強深吸了一口氣,盯著陳樂文:
「陳老闆,你這是調查我?」
「沒有。」
陳樂文笑著端起茶杯,
「我只是看人很準。」
陳逸強沉默了很久。
過了幾分鐘,他嘆了一口氣,苦笑著說道:
「陳老闆,不瞞你說。」
「我本來打算下周去花城。」
「北面正在試點放開影院經營。」
「我想去那邊探探路。」
「看看能不能在北面開戲院。」
陳樂文讚許道:
「你的眼光很準,北面市場,將來必然會超過香港,大有可為。」
「但是不是現在。」
「現在北面的政策還不明朗。」
「你如果馬上進去,風險肯定很大。」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都不是成功的人,我建議還是先把港島的根基扎穩。」
「再談出海,也不遲。」
陳逸強思考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他承認。
陳樂文說得有道理。
「和我合作。」
陳樂文趁熱打鐵,繼續道:
「你的六家戲院,加入輝煌院線。」
「輝煌影業的所有大片,我會優先在你的院線上映。」
「你的收入,至少翻三倍。」
「另外。」
「你負責的海外發行業務。」
「我可以把輝煌影業的所有片源,交給你做海外代理。」
「你賺發行費。」
「港島只是起點。」
「東南亞、歐美,才是真正的大市場。」
陳樂文的這個條件,太誘人了!
優質片源。
海外代理。
這兩樣。
正是陳逸強最缺的。
有了這兩樣。
他的野心,就有了實現的可能。
比自己一個人去北面從零開始,明顯靠譜得多。
但是,他還是有些猶豫。
「不好意思,這件事,我做不了主。」
「我需要回去和我爸,還有我大哥商量。」
陳樂文沒有再逼迫他。
「這是應該的。」
「陳老闆可以回去和家人商量。」
「我等你的答覆。」
說著,陳樂文站起身。
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
這個年代,名片是很珍貴的,是一個人的身份象徵。
「這是我的聯絡方式。」
「如果需要,陳老闆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
陳逸強接過名片。
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的。」
「我會儘快給你答覆。」
陳樂文和陳逸強握了握手,道別。
隨後,他轉身離開了金輝戲院。
回到自己車上。
陳樂文覆盤著自己與陳逸強的見面。
陳逸強這個人,實際上比六家戲院更值錢。
他的能力是非常強的。
如果輝煌影業有了他。
那麼海外發行的布局。
就有了執行人。
港島只是起點。
東南亞。
歐美。
才是真正的市場。
他拿出大哥大。
給程倩雯去了個電話。
「倩雯,星周刊的銷量怎麼樣了?」
「文哥,全賣光了!」
程倩雯的聲音帶著興奮。
「首印十萬,加印十萬,二十萬冊,一本不剩!」
「李家敏剛剛還打電話過來問,下一期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