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裡，一股子煙味和臭味。
陳樂文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洛杉磯的街景，沒有說話。
阿威和蛋撻在前座聊天，一口的粵語粗口。
他們的態度非常輕慢，估計是覺得這幾個港島來的，人生地不熟，就算是什麼老闆，也得看他們榮哥的臉色。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進了洛杉磯唐人街。
街道兩邊都是漢字招牌。
酒樓，武館，戲院，麻雀館，簡直就是一個縮小的港島。
最後車子在一棟舊樓前停了下來。
「到了。」
阿威跳下車。
「陳老闆，你們就住這兒。」
「老闆是華人，經濟實惠，條件很不錯的。」
林美佳下車看了一眼，旅館的招牌都褪色了，一臉的嫌棄。
陳樂文不動聲色，他有些累了，只想先倒頭睡個覺。
「行，進去吧。」
一行人跟著阿威和蛋撻走了進去，陳樂武和阿強提著行李。
上了二樓，推開玻璃門。
裡面是個前台，擺著一張陳舊的櫃檯。
一個中年女人坐在櫃檯後面，嘴上叼著根煙，正在算帳。
聽見動靜她抬起了頭。
「阿威，又帶人來白吃白住啊？」
阿威笑道，「七姐，看你說的。」
「這是榮哥的朋友，從港島來的陳老闆。」
「他是做正經生意的大老闆。」
七姐掃了眾人幾眼，最後目光落在陳樂文身上，不屑一顧。
估計榮哥經常帶人到她這邊白吃白住，所以態度很不好。
這家旅館主要是榮哥他們罩著的。
「三間房間，這是鑰匙。熱水自己打。」
說完，扔了一串鑰匙出來。
「謝了，七姐。」
阿威拿起鑰匙，帶著眾人去找房間。
房間很小，陳樂文一間，阿強和陳樂武一間，林美佳一間。
衛生間是獨立在外面的，在走廊的盡頭。
房間裡一股子霉味。
「榮哥說了。」
阿威靠在門框上，叼著煙。
「你們先休息，倒倒時差。」
「他收完帳，有空了就過來看你們。」
「有什麼事情，前台喊七姐就行。」
說完，他和蛋撻轉身就走了。
阿強的臉都黑成了包公。
「文哥，是我沒有辦好事。」
「這榮哥太不給面子了！」
陳樂文搖了搖頭。
「沒事，出來人生地不熟，先不要惹事。」
「你們先休息，我下樓去打個電話。」
說完，陳樂文就走了出去。
下了樓。
他拿出一張美鈔，「七姐，我打個長途。」
七姐看到嶄新的鈔票，眼睛一亮。
本來以為幾個都是窮鬼，沒有想到這麼大方。
「打吧打吧，別太久啊，長途貴。」
陳樂文拿起電話，撥通了港島沈壁的電話。
電話聲音響了好幾聲，那邊才接通。
「hello，哪位啊？」
「沈大班，我是陳樂文。」
「我已經到了洛杉磯。」
陳樂文離開港島之前，讓沈壁開了一個滙豐銀行的新帳戶，帳戶裡面存了200萬美金。
他想知道錢是否到帳了，準備去滙豐這邊的分行看看。
「陳生，我都已經辦妥了，你直接去滙豐洛杉磯分行就可以取用。」
「好的，謝啦。」
掛了電話，陳樂文回房間去睡了一覺，倒了個時差。
那個肥榮還是沒有出現，陳樂文也沒有在意。
睡了一覺，精神也好了很多，已經到了洛杉磯時間的下午。
那個肥榮始終沒有出面，連個電話都沒有。
阿強臉色鐵黑，「文哥，那個肥榮擺明了不給面子，要不要我找人打聽打聽他的場子？」
「無所謂。」
陳樂文擺了擺手，神色平淡。
出來闖江湖，指望別人給面子本來就不現實，何況離了十萬八千里。
和記在洛杉磯的分部本就不是阿強的直接人脈，他們也不了解陳樂文在港島的情況。
能夠肯派兩個人去機場接，也算是給了面子。
「你們先好好，林美佳跟我一起去趟滙豐銀行。」
他說著就往樓下走，林美佳拿起坤包趕緊跟了上去。
下樓到前台，七姐正叼著根煙翻帳本。
看到他們下樓，也沒有吭聲。
陳樂文也沒有多說話，推門出了旅館。
門口街道上車來車往，陳樂文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司機是個留著小鬍子的白人，降下車窗看到是黃皮膚的華人。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一口英語不耐煩地說道：「去哪裡，太遠的地方不去。」
司機擺明了是歧視華人。
林美佳俏臉一冷就要發作，陳樂文卻抬手攔住了他。
他從錢包裡面拿出一張十美金的鈔票，
「去洛杉磯滙豐銀行，剩下的當小費。」
司機一看美元，眼睛就亮了起來。
他沒有想到這個華人看著不起眼，出手這麼闊綽。
他趕緊推開車門跳下來，殷勤地拉開後車門：
「先生請上車！放心，十分鐘就到！」
陳樂文先彎腰坐了進去，林美佳也跟著上了車子。
車子開得很快。
白人司機雖然狗眼看人低，但是駕駛技術不錯。
十分鐘不到，車子就停在滙豐洛杉磯分行門口。
門口兩個黑人保安。
看到計程車停在銀行門口，一個人上前幫著開啟車門。
但是一看下次的是黃皮膚的華人，馬上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先生，這裡不歡迎閒人，你有什麼事情？」
林美佳看到一個黑人都這樣歧視華人，臉色鐵青，剛剛想要開口。
陳樂文卻拿出了又一張鈔票，遞給了尼哥：
「我們來辦理業務。」
保安捏著鈔票，馬上喜笑顏開。
再看陳樂文，馬上一臉的恭敬，側身讓開：
「先手請進，大廳左手邊就是櫃檯。」
「多謝。」
陳樂文邁開步伐，一身傲氣地走進了大廳。
林美佳瞪了保安一眼，趕緊跟了進去。
大廳里，非常的空曠壯觀，一盞水晶吊燈打著燈光，旁邊是一排櫃檯。
休閒區坐著幾個穿著西裝的白人，端著咖啡正在低聲交談。
這時，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梳著大背頭的大堂經理走了上來。
他職業性地露出微笑：「先生，有什麼可以為您效勞的嗎？」
「我想看一下我的帳戶。」陳樂文說道。
經理剛想回復，卻看到不遠處一個白人老頭再向他招手。
「不好意思，您稍等。」
說完，大堂經理就不再理睬陳樂文等人，朝著那個白人富翁老頭走了過去，然後熱絡地聊了起來。
陳樂文等了一會，結果再也沒有人來理睬他們。
他看了看手錶，也有一些不耐煩了。
林美佳氣得臉頰微紅，「老闆，我去找那個經理回來。」
「不用。」
陳樂文站了起來，理了理西裝領口：
「跟他計較什麼，我們辦正事。」
「求人不如求己。」
說完，他自己走到裡面的現金櫃檯，敲了敲玻璃窗。
裡面是個金髮年輕女職員，他抬起頭看到是個華人。
但是這個華人年輕帥氣，就像電影明星，讓她眼睛一亮。
「先生，請問辦理什麼業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