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湯姆森的電話,威爾遜的臉色好看了一些,他又撥通了另外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背景里是震耳欲聾的搖滾樂和女人的浪笑。
「雷蒙德,」威爾遜沉聲道,「幫我辦件事,有一個叫陳樂文的華人,你幫我解決掉。」
「做得手腳乾淨一些,不要留下尾巴。」
電話那頭男人嘿嘿怪笑兩聲,聲音粗啞,「放心吧,議員,小事一樁。」
掛了電話,威爾遜靠著椅背上,長長舒了一口。
雙管齊下,雖然本不想和陳樂文斗,但是牽扯到了他競選的票倉,那就只能先死手了。
他抬頭看向阮雄,嘴角勾起一抹狠辣的笑容,「怎麼樣,這樣安排,你滿意了嗎?」
阮雄心驚膽戰,連忙點頭哈腰,「多謝議員先生,有你出手,那個陳樂文死定了。」
「行了,回去吧。帶著你的人,把這些不聽話的華人都幹掉。以後唐人街就是你的了。」
威爾遜擺了擺手,一臉的不耐煩。
「哎好的,我這就回去,」
阮雄大喜過望,屁顛屁顛地退了出去。
有威爾遜撐腰,幫他出手,他徹底放下了心。
陳樂文再能打再有錢,還能斗得過當官的鬼佬?
畢竟這裡是西方的世界,自由的米國。
這次一定要讓那撲街知道,這是誰的地頭。
……
威爾遜不知道的是,湯姆森剛剛掛掉他的電話,就轉頭去向陳樂文通風報信了。
電話里,湯姆森把威爾遜的吩咐,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討好地問道,「陳先生,你看……,我該怎麼處理?」
「照他說的做吧。」
陳樂文波瀾不驚,「該封的封,該查的查,演的像一點,別讓他起疑心。」
「放心陳先生,我辦事你放心。」
湯姆森連忙賠笑道。
「嗯,我會給你一個大功勞。」
說完,陳樂文掛了電話。
「文哥,」對面坐著的肥榮和阿強都有些緊張,「威爾遜那鬼佬真要動手了?」
陳樂文點了點頭,淡定地說道,「他自以為自己掌控一切,其實都是我棋盤上的棋子。」
肥榮和阿強都是一凜。
只覺得陳樂文簡直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神人。
……
東區一個地下拳館。
人滿為患,摻雜著汗味,血腥味。
「弄死他,黑鐵塔,砸爛他!」
四處都是興奮的嘶吼聲,眾人一邊揮舞著手中的賭票,一邊發泄。
擂台上,兩米出頭的名叫鐵塔的黑人壯漢,正騎在對方的身上,把沙包大的拳頭,瘋狂的砸在對方身上。
血肉橫飛!
擂台邊的陰影里,雷蒙德叼著一根煙,手裡拿著一張五百美金的賭票,正在看戲。
人送外號瘋狗的雷蒙德,是威爾遜手下的頭號殺器。
他是退役遊騎兵出身,地下拳壇四年沒有輸過一場,手上沾過不知道多少人的性命。
今晚他隨手壓了那個小個子贏,但是現在看來,這五百美刀算是打了水漂了。
「咔嚓」一聲,黑鐵塔直接擰斷了對手的脖子。
屍體軟塌塌地砸在拳台地面上,全場瞬間砸了鍋,歡呼和口哨聲震耳欲聾。
黑鐵塔高舉雙臂,仰天嘶吼,渾身鮮血,彷佛是頭從地獄爬上來的凶獸。
「還有誰,還有誰要上來送死?」
他掃過全場,囂張道了極點。
沒有人敢上去觸這個霉頭。
雷蒙德站起了身,「我來試試。」
他單手撐住擂台邊緣,縱身翻了上去。
全場的歡呼聲瞬間炸了。
「哦,竟然真有人挑戰黑鐵塔了。」
「十賠一,賭黑鐵塔贏,快嚇住!」
莊家扯著嗓子大叫,幾乎所有人都押了黑鐵塔贏,沒有人去壓雷蒙德。
鐘聲敲響,黑鐵塔怒吼一聲,像一輛橫衝直撞的坦克,揮著拳頭,直接撞向了雷蒙德。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尖叫著,等著看雷蒙德被撕成碎片。
電光火石之間,雷蒙德側身一讓,順勢抬肘。
「砰!」
堅硬的手肘精準地砸在了黑鐵塔的太陽穴上。
黑鐵塔沖勢猛地一頓,雙眼瞪得溜圓,像喝醉了酒一樣晃了三晃,最後撲通一聲,直挺挺地倒在了擂台上。
再也沒有了動靜。
全場突然死一般的寂靜。
「shit,好像是軍用格鬥術?!」
有人失聲喊了出來。
下一秒,下注黑鐵塔贏的人懊惱的叫嚷著把賭票往天上扔,漫天飛舞。
而下注雷蒙德贏的人驚喜異常,歡呼聲,掌聲,直接快要掀翻了屋頂。
雷蒙德站在台上,看了看地上的黑鐵塔,嘴角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台下有人瘋了一樣喊,「殺了他!殺了他!」
一切輸錢的人也開始跟著起鬨。
雷蒙德抬起頭,不屑地說道,「殺他?我殺人,收費很貴的。」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沒有人再敢吱聲。
雷蒙德轉身翻下擂台,掏出那張五百美金的賭票,三兩下撕得粉碎,隨手往天上一扔。
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拳館,找了個公用電話亭,打電話給威爾遜。
「雷蒙德,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威爾遜的慵懶的聲音。
他剛剛和莫妮卡進行完運動。
「剛去先熱身了一下。」雷蒙德叼著煙,漫不經心地問道,「議員先生,你說的那個陳樂文,是要獲得還是死的?」
「死的。」威爾遜猶豫了半天,還是下定了決心。
「做事乾脆些,別留尾巴,不然這個人能量很大,報復起來很麻煩的。你也不想丟了性命吧?」
「明白了,議員先生。」
「天亮之前,我保證他人頭落地。」
凌晨兩點整。
威爾希爾酒店後側的後勤通道。
巷子裡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綠牌子亮著光。
雷蒙德穿著發白的酒店夜班服務員制服。
他推著不鏽鋼清潔車,大大方方地走到員工通道門口。
保安探出頭掃了他一眼,他抬了抬胸前的工牌。
「這麼晚才換班?」
保安打了個哈欠。
「替班,家裡孩子發燒了。」
雷蒙德壓低著嗓子,模仿本地人的口音。
保安揮了揮手,沒有再多問。
雷蒙德推著清潔車,慢悠悠地進了酒店,拐過兩個轉角,避開了監控攝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