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了員工電梯口,雷蒙德抬手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
現在是凌晨兩點零七分。
夜班安保剛剛完成巡邏,下一輪要等到零點二十分。
十三分鐘的空窗期,足夠他行動了。
電梯直達頂層,門剛開一條縫,他先探出頭掃了一眼走廊。
空無一人。
他推著清潔車出來,鞋子上套上了絨布鞋套,半點聲音都沒有。
總統套房在走廊的盡頭,門口站著兩個黑衣安保,是陳樂文安保公司的人。
雷蒙德低著頭,推著清潔車,慢悠悠地往側邊的工作間走。
等躲進工作間,過了五分鐘,他聽到兩個安保去走廊另一頭抽菸了。
機會來了。
雷蒙德迅速閃身出來,幾步走到套房門口。
他從清潔車的抹布底下摸出一根細鐵絲,然後插進鎖孔,咔噠一聲,門被撬開了。
前後不到八秒,而且幾乎沒有發出響聲。
他輕輕地推開門,閃身進去,反手又帶上了門。
總統套房很大,客廳里黑漆漆的,只有臥室門縫裡露出線光亮。
隱隱約約地,可以看到床上有一個人形身影。
雷蒙德取出消音手槍,開啟了保險。
他放輕腳步,壓慢呼吸,摸過客廳,走到了臥室門外。
他微微側頭,聽見了裡面的呼吸聲。
他猛地推開門,然後抬起手臂,槍口朝著床上的人,就開出了三槍。
「噗!噗!噗!」
三聲悶響過後,雷蒙德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任務完成。
他走上去,伸手去掀開被子,準備確認一下身份。
但是他剛剛碰到被子,殺手的敏銳感,讓他突然覺得不對。
現場沒有血腥味!
就在這時,客廳里的燈啪的一聲亮了。
一陣淡淡的笑聲從沙發方向傳了過來,同時帶著幾分戲虐。
「好槍法,打個道具人都能打的這麼准,雷蒙德先生果然是專業的。」
雷蒙德瞳孔一縮,掀開被子,果然是一個道具人,根本不是陳樂文。
他猛地轉身抬起。
客廳的真皮沙發上,陳樂文真端坐著,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他的旁邊還站著一群人,有陳樂武,有樂勝安保的黑衣人,全都拿著槍,穩穩地指著他。
雷蒙德心裡咯噔一下。
中埋伏了。
他的後背瞬間冒出了冷汗。
職業殺手的本能讓他第一時間就想蹲下來找掩體,同時去摸腰後的備用槍。
可是看著陳樂文似笑非笑,帶著殺氣的眼神,他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他知道,人家早就布下天羅地網,不會給他一絲機會的。
自己動了,就是死路一條。
「雷蒙德,加州人,綽號瘋狗,退役遊騎兵出身,家裡有一個老婆,兩個孩子。」
「我說的對不對啊?」
陳樂文報出了雷蒙德的身份,他的身份底細已經被調查的一清二楚。
雷蒙德咬著牙,沒有說話。
他的身份底細,除了威爾遜和他自己,沒人知道。
陳樂文是怎麼查到的?
陳樂文笑了笑,從身邊拿過了一個牛皮檔案袋,扔了過去,「你的所有檔案資料,我這裡全都有。」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怎麼知道你會來?」
陳樂文站起了身,揹著手道,「威爾希爾酒店的整個頂層,我都包了下來,你買通後勤主管,摸透換班時間表,監控死角。」
「還有你這套衣服的員工編號,全都在我的眼皮底下,知道的一清二楚。」
雷蒙德倒吸一口涼氣。
為了安全,捉他一個殺手,陳樂文竟然能夠把洛杉磯最豪華的威爾希爾酒店的頂層全包下來。
有錢真的是可以為所欲為?
「怎麼樣,是不是有點害怕了?」
陳樂文盯著雷蒙德的眼睛。
「你如果怕了,就說明你還是個正常人,還有得救。」
雷蒙德深吸一口氣,盯著對方,「如果不怕呢?做殺手的,早就知道有這一天。」
「大不了,我就進監獄蹲幾天苦窯唄,相信議員先生也會給我打點好一切。」
「哈哈,你覺得我布下了這麼大的陣仗,還會讓你活著離開?把你交給警方?」
陳樂文眯起了雙眼。
他的話音剛落,所有人都再次抬起了槍。
氣氛一下子緊張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雷蒙德握著槍的手,有些發抖。
他知道對方不是在嚇他,他們是真的敢開槍。
自己深夜闖入對方房間,陳樂文完全可以以自衛名義,將他擊斃。
真要動手,他今天的命肯定就要丟在這裡。
而且,對方還知道自己的底細,知道自己家在哪裡,知道自己的老婆和孩子。
「現在給你兩條路。你腦子清楚的話,好好選一下。」
「一條路,我把你當場擊斃,然後報警,就說你入室行兇,自衛反擊中,不小心把你給斃了。」
「另外一條路,就是回去威爾遜的身邊,做我的人。」
雷蒙德猛地抬起頭,「你要我反水?」
「不要說的那麼難聽,什麼反水不反水的。「
陳樂文笑了。
「大家都是搵食,在哪兒賺錢不是賺錢呢。」
「威爾遜可以給你的,我給你雙倍,甚至更多。」
「另外,你家裡一直沒有錢搬到洛杉磯城區來住,只能住在鄉下,兩個孩子也沒有好的學校,你老婆也沒有工作,這些我都可以幫你解決。」
雷蒙德愣住了,家庭是他最大的軟肋。
他從退役之後,米國政府就沒有給他多少退伍金,導致他最後不得不走上了殺手這一條路。
如果能夠做一個好人,能夠給家人好的生活,誰願意做殺手呢?
房間裡一片沉默。
雷蒙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握槍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他沒得選。
要麼死在這裡,家庭也失去他這個支柱,生活必然更慘。
要麼換個老闆,待遇更好,家裡人也能夠過上更好的生活。
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你想要我做什麼?」
他咬著牙,終於答應了下來。
陳樂文笑了。
搞掂。
……
與此同時,東區越南幫的坨地。
阮雄正泡在熱水池裡。
剛接到威爾遜的電話,說陳樂文那邊很快就會被收拾。
他心情正好,泡完澡再按個摩,簡直賽神仙。
外面守著二十多個心腹小弟,全是跟他從越南戰場上下來的老兵。
在東區這塊地頭,還沒人敢來他坨地鬧事。
泡了十來分鐘,阮雄從池子裡爬出來,旁邊小弟連忙拿浴巾給他圍上腰。
他甩了甩水珠,大步走進裡間的按摩房,趴在按摩床上,臉埋進透氣孔里,瓮聲瓮氣道,「叫技師進來。」
「是,大佬!」
過了一會,敲門聲響起。
門外的小弟拉開門,幾個人走了進來。
阮雄閉著眼,聽著腳步聲,覺得不對。
怎麼都是男人的腳步聲?
他剛想抬頭問,背後就響起了笑聲,「阮大佬,好興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