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烈入水而去,江景全神貫注地握著手中的粗麻繩,不敢有一絲鬆懈。
即便現在不是他在水下,可無論是道義還是利益,他都要儘可能保證馬烈的安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冬日的水溫很是寒冷,再過幾日估計就要結冰了,以馬烈的體魄,在水裡應當撐不了太久。
時間拖得越長,發生意外的可能性就越大。
突然,在馬烈潛入水中三分鐘後,麻繩被劇烈抽動,水下有變故發生!
江景不敢大意,使出全身力氣將粗麻繩往回拉,他甚至能感受到馬烈身體帶來的水下阻力。
才不到十秒鐘,灰濛濛的水面下出現一團黑影,正是馬烈。
隨著他奮力一甩,馬烈直接被甩出水面落到烏篷船上。
只是江景神情凝重地發現,水下一團更大的黑影逐漸清晰,分明是有什麼東西在迅速靠近。
被甩到船上的馬烈來不及調息,將手中的兩節紅藕往船艙一甩,一邊拿槳划船,一邊大喊道:
「江兄,有頭虎皮鲶魚守著那紅藕,現在它追過來了,我們快跑!」
江景神情一凜,虎皮鲶魚,這可是水下頗為兇殘的一種惡獸,沒想到紅藕旁竟是如此凶物守護。
他不敢大意,抄起另一根船槳奮力划船,連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
烏篷船飛速退出蘆葦盪,只是水面下那巨大的黑影仍未消散,顯然是還在鍥而不捨地追擊。
看著黑影愈發清晰,江景心裡一沉,再這麼下去遲早會被追上。
而這破爛的烏篷船,或許被這虎皮鲶魚一撞就會破個大洞,到時候落入水中,他想不出自己還有什麼活路。
於是他抄起漁網猛地甩了出去,不求能纏住它,只求能減緩它的速度。
不過因為划船一停滯,黑影即便被漁網纏住,在慣性的推動下,也依舊飛速靠近著,眼見就要撞擊船尾。
江景卻也不是毫無準備,撒完漁網後他一手划槳,一手抄起了腳下的魚叉,等能隱隱看清水底的鲶魚時,他丟下船槳,雙手握著魚叉,猛地刺了出去。
魚叉傳來的觸感像是刺中了硬物,但在他的力量加持下,還是刺了進去。
而後江景就感覺水下的鲶魚發瘋了,拼命擺動身子。
巨力沿著魚叉傳遞而來,江景手中的魚叉瞬間脫手,他壓根抗衡不了這股力量。
好在這麼一折騰,鲶魚被迫停滯在原地,又有漁網纏住速度進一步減慢,而馬烈趁機划船拉開了好一段距離。
看著不遠處水面被染紅,江景沒有鬆懈,拿起船槳繼續猛劃,直到烏篷船靠近碼頭,兩人跳上岸這才鬆了口氣。
馬烈癱坐在地喘著粗氣,心有餘悸地說道:「江兄,還好有你在,那虎皮鲶魚從暗洞裡竄出來的時候,我都以為要死了。」
他說這紅藕怎麼這麼久都還在,也沒見附近有其他生物,原來是藏著這麼一頭大傢伙。
江景也有些後怕,點頭道:「的確很險,我想要不是進入冬天,鲶魚活性降低、遊動速度變慢,我們可能就危險了。」
甚至他可能都拉不回馬烈。
這麼一說馬烈更驚魂未定了,說起來他現在還活著,真是命大啊。
好在結果是好的,他咧嘴一笑,從船艙里拿出兩節紅藕,從水裡洗了洗,將稍微長的那截遞給江景:
「對不住了江兄,水底的紅藕不止這些,還有一大半,不過我剛摘了兩節,那畜生就追過來了,這節長的你收下吧。」
江景也不客氣,接過紅藕仔細一看,發現這紅藕不是因為色素而變紅,反而是晶瑩透亮,發著紅光,看著頗為奇異。
「這…這難道是血靈藕?」一旁,馬烈震驚的聲音響起,似乎認出了這種紅藕。
血靈藕?江景挑眉問道:「馬兄認識此物?」
馬烈壓住內心的激動,連忙解釋道:
「江兄你有所不知,這血靈藕極為罕見,是天生的寶藥靈藕吸收生靈精血變異而來。
要知道靈藕都很罕見了,且變異成功的概率不足一成,因此這血靈藕的價值,遠在靈藕之上。
就我們手上這兩節血靈藕,加起來價值在百兩銀子以上!」
他也是十幾歲的時候,親眼見到一名漁夫意外撈出一塊血靈藕,賣出天價才對此印象深刻。
江景微微眯眼,價值百兩嗎?那他手中這節大的,估計在五十兩以上!
這可是一筆巨款啊,他現在一個月的資助才五兩銀子,直接相當於十個月的資助了。
而且還能自己使用,加快蓄養氣血的速度。
但在欣喜的同時,江景依舊保持著警惕,凝聲道:
「馬烈,血靈藕事關重大,絕不能輕易泄露給旁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很明白懷璧其罪的道理,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他們這種一次磨皮的武者,身上竟有血靈藕,只怕會引來殺身之禍。
馬烈連忙點頭,他也想到了這個道理,隨後有些猶豫地問道:
「那江兄你說,我們該如何處理這血靈藕?」
這麼一節血靈藕,他肯定不能全部留著自己用,必然要出手一部分的。
只是,賣給誰似乎都有風險。
江景沉吟片刻,隨後答道:「真要賣的話,就賣給胡家吧,就算會被壓價,也比被人惦記好。」
至於自己手中的血靈藕,他暫時不打算出手,反正他有胡家資助,暫時不是很缺錢,與其低價賣出,不如留著自己用。
不過用之前得找些資料,查查有沒有什麼注意事項,別把自己給毒死了。
馬烈思來想去,覺得江景這個提議最為穩妥,點頭道:
「好,那我找個機會問問,江兄你呢,你要是不打算出手的話,我就說是自己打漁的時候撈出來的,地點我隨便編一個,到時候缺錢用了,我們還能再走一趟。」
顯然,馬烈並不打算透露血靈藕的位置,並打算以後再撈一筆。
江景點點頭:「嗯,不用透露我手裡有血靈藕,我暫時不打算出手,是否透露位置由你決定。」
又溝通了一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兩人便分道揚鑣。
江景感受著懷中的血靈藕,也不知是福是禍。
他知道今天所為有很大風險,因為他的安危將和馬烈掛鉤。
如果馬烈將他有血靈藕的事情泄露出去,絕對會給他帶來不小的麻煩,甚至是殺身之禍。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直接殺人滅口。
江景也的確有這個想法,並且在剛才的相處中,他有很多機會下手,因為馬烈對他毫無防備,不然也不會讓他握著繩子作為安全保障了。
但他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他寧願冒這個險相信馬烈,也不願昧著良心殺人,這樣他和禽獸何異?
而做出這個決定,即便以後真的被背叛了,他也不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