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月十五,月正圓。
胡家的議事堂中,家主胡賢旭身著得體長袍,正襟危坐臉色鄭重。
在他的身邊,胡家除了那些事務纏身的人外,其他重要的成員基本都到了。
有胡家主管胡謹,胡家外務管事胡遠,供奉蔣偉等等,某位關鍵人物則還在候場。
「都給我打起點精神,別在韓公子面前失了禮數,知道嗎?」胡賢旭沉聲說道。
眾人紛紛點頭。
很快,一陣腳步聲傳來,一位身穿華貴錦袍的男子在胡家長子胡正峰的陪同下,姿態隨意地走了進來,似乎並沒有把這次會面放在心上。
此人正是韓宇,雖說不是韓家家主的兒子,卻是家主的親侄子,身份也不低了。
而他身邊的護衛,都是二次鍛肉的好手,堪比胡家的最強供奉。
胡賢旭從座位上起身,笑著說道:「韓公子,老夫胡家家主,有失遠迎,快請坐。」
韓宇微微拱手,淡聲道:「胡家主客氣了,韓宇有禮了。」
接著胡正峰又將胡謹等人介紹給韓宇認識,一番客套後,韓宇就有些不耐煩了,直接開門見山道:
「胡家主,既然是來談聯姻的事,我們就敞開來說,我是看正峰老弟是個性情中人,又聽說胡家主的女兒才貌雙全,這才過來看看,不妨請出來一見?」
胡賢旭哈哈一笑:「韓公子說笑了,小女愚鈍,哪裡稱得上你這般誇獎,只希望能和韓公子看對眼,成就一番良緣。」
說完,他使了個眼色,便有一人將偏房的門打開,接著胡家二小姐胡靈艷緩步走了出來。
胡靈艷今日精心妝扮,一襲海棠紅織金薄羅大袖衫,立領處是赤金鑲紅寶石的排扣,外罩大紅妝花比甲,下著石榴紅織金馬面羅裙。
裙門以金線繡著穿花鳳凰,行走間裙裾微揚、金紋流轉,如踏碎光。
烏鬢高綰,赤金累絲鳳凰挑心壓在髻心,兩縷珠翠掩鬢斜垂,額間貼一枚小巧的金翠花鈿,耳墜兩粒水滴形紅寶石,襯得脖頸修長,膚白如玉。
她眉似春山卻更銳,眉峰微挑,一雙鳳眼眼尾上斜,瞳仁亮得驚人,點絳唇殷紅飽滿,唇角微揚,顧盼之間明艷得近乎灼人。
精緻的妝容分明是大費了一番心思,將胡靈艷的美展現得淋漓盡致。
而她身後跟著的胡婉玉,則顯得樸素許多,素麵朝天,只可用清麗清秀來形容。
且本該是另一位丫鬟陪著的,只是胡靈艷內心緊張,胡婉玉才提出陪在左右。
當初她和江景見面時,胡靈艷就陪在一旁。
「小女子胡靈艷,見過韓公子。」胡靈艷福身行禮。
韓宇眼睛一亮,顯然胡靈艷的容貌並沒有讓他失望,笑著說道:
「胡姑娘不必多禮,我是韓宇,很高興見到胡姑娘。」
說著又轉頭看向身旁的胡正峰,笑道:「正峰老弟誠不欺我,你這妹妹長得著實俊俏。」
身為韓家公子,他閱過的美人也不少了,胡靈艷還能讓他眼前一亮,已經算很不錯了。
胡正峰哈哈笑道:「韓兄過獎了,你看得上小妹,那是她的福氣。」
胡賢旭見狀,也鬆了口氣,笑著說道:「韓公子滿意就好,說來小女也對韓公子頗為傾慕,若是韓公子覺得合適的話,那這親事…」
韓雲哈哈一笑:「滿意倒是挺滿意的,就是…」
說著他目光落向胡靈艷身後的胡婉玉身上,笑道:「胡小姐身後這位,是貼身丫鬟吧?長得倒是水靈,到時候是要一起陪嫁過來的吧?」
胡婉玉的清秀倒也頗得他意,到時候一葷一素,正好解膩。
胡靈艷臉色一僵,欠身道:「韓公子誤會了,這位其實是我堂妹,是小女子緊張,才讓她陪著一起來。」
胡婉玉低著腦袋,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韓雲卻不以為然,淡笑道:「堂妹嗎?那也無妨,看起來你們關係挺好的,到時候陪嫁過來,也好有個伴。」
這時,胡家眾人面露難色,胡賢旭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韓公子有所不知,婉玉她已經與人定了親事了,怕是不太合適,韓公子不妨挑選其他合適的丫鬟?」
此話一出,韓宇心裡更來勁了,定了親那更好啊,從別人手裡搶來的玩起來才更有意思嘛。
表面卻直皺眉頭,質問道:「敢問胡家主,與其定親的是何人啊?有何實力背景啊?」
這麼不依不饒嗎?看起來要壞事啊,胡賢旭在心裡嘆了口氣,回道:
「倒也不是什麼世家子弟,而是我胡家親自培養且較為看重的一名窮苦子弟,名為江景,他和婉玉二人感情不錯,婚期也將至了…」
他還是想爭取一二的,畢竟江景天賦不錯,若是因為這事鬧出矛盾,實在可惜。
韓宇不由笑了,原來是和一個沒實力沒背景的窮小子定的親,那就不用顧慮什麼了。
直言道:
「胡家主,我這人不喜歡和人拐彎抹角,我話就放這裡,我看上了這小姑娘,你們想和我聯姻,可以,但她必須陪嫁過來,你若是連這一點都做不到,也不像是真心實意想和我韓家聯姻。
其次,我也希望胡家主動一動腦子,是和我韓家聯姻重要?還是維護你口中那個窮小子更重要?好好想想吧,我覺得以胡家主的聰明才智,應該不難做出選擇。」
此話一出,胡賢旭再無念想。
他之前是想兩全其美才爭取,可現在韓宇直接讓他做選擇題,那就沒必要再想了。
江景誠然有些天賦,但和韓家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連忙說道:「韓公子說笑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讓婉玉陪嫁過去便是,剛和也和靈艷做個伴,還是韓公子想得周到。」
韓宇滿意地點點頭,接著看向胡婉玉,笑道:「好了,你叫什麼名字?」
胡婉玉臉色蒼白,卻也不敢怠慢:「回韓公子,奴家名叫婉玉。」
韓宇笑了一聲:
「胡婉玉,是個適合你的名字,婉婉如玉,也別說我仗勢欺人,我問你,你和那定親的男的關係真的很好嗎?
如果我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你是願意嫁給我,還是嫁給他?」
胡婉玉手微微顫抖,低下頭顱,輕聲道:「奴家,願意,嫁給公子。」
她一個弱女子,在這種情況下,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只是那快嵌進手心的指甲,暴露了她內心的掙扎。
韓宇哈哈一笑,看向胡賢旭:
「既然如此,我們就定一下日子吧?胡家主剛才說婉玉的婚期快到了?不知具體是哪一日,合適的話就不用改了。」
似乎對他來說,把別人成親的好日子都搶過來,也是一件趣事。
對此,胡賢旭自然沒有意見。
韓宇和胡靈艷的婚期,便定在了江景原本要和胡婉玉成親的那一天。
就此,聯姻一事徹底敲定。
韓宇心情不錯,胡家這邊總體來說也還算滿意,畢竟和內城韓家攀上關係,可比一個江景重要得多。
只是有所愧疚罷了。
胡賢旭想,只能想想怎麼補償江景了,看能不能補救一下。
並且,出了這事,再想和江景聯姻,怕是難了。
不過韓宇幫他解決了這個難題,他忽然說道:
「對了胡家主,那個和婉玉定親的男的,你直接讓他滾蛋吧,我不想婉玉以後回娘家,還可能和那小子碰面,膈應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