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宇的話說得太滿,滿到沒有周旋的餘地,胡賢旭即便不想放棄江景這個良才,可也只能答應下來。
聯姻一事商談完畢,胡賢旭一行人送韓宇離開,而後才開始討論關於江景的後續事宜。
議事堂內。
胡遠略顯掙扎地說道:「家主,真的要放棄江景嗎,我們好歹也培養了他大半年,實在可惜啊。」
江景是他看著成長起來,明明馬上就要和胡婉玉成親,融入胡家成為胡家的一份子了,卻在這種關頭出了這種意外,他實在不甘心。
胡賢旭嘆了口氣:
「你以為我不想留下江景嗎?可你沒聽見韓宇這麼說嗎?他明顯是看上了婉玉,並且也在藉此事敲打我們。可主動權在他手裡,我又能怎麼辦?」
胡遠沉默了,他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心裡憋屈。
胡賢旭揮了揮手,繼續說道:
「這事到此為止吧,我們要有大局觀,誠然江景是個可塑之材,甚至以後能突破到一次鍛肉,但也僅此而已。
和韓家聯姻的價值,可不是一位一次鍛肉的武者能比的,明白嗎?至於後續和江景的交涉,交給你處理吧。」
胡遠嘆了口氣,卻也只能點頭應下。
與此同時,閨房中。
胡婉玉坐在床榻邊,雙手安分地放在腿上,低著腦袋,沉默不語。
一旁,胡靈艷愧疚萬分地看著她,輕聲道:「婉玉,是我不好,我不該讓你陪著我一起去的,我…」
她也不知該說安慰的話,明明是自己的事情,卻將婉玉牽扯進來。
明明婉玉成親在即,未來的夫君江景也是個不錯的人,美滿的生活就在眼前,卻就此毀於一旦。
如果給她一次重來的機會,她絕不會讓婉玉陪著自己一起去。
可她也清楚,一切都已經發生了,無法倒流,內心的無力感也無時無刻不在告訴她,你想彌補、想挽回,可已經無力回天了。
是啊,她自己都只是家族聯姻的工具,又能做什麼呢?
胡婉玉低聲道:
「沒事的靈艷,是我主動要去的,和你沒關係,而且能陪嫁去韓家,也不一定是壞事呢,起碼還能有個伴…」
說到這,她徹底說不下去了,如鯁在喉。
胡靈艷沉默了,真的沒事嗎,韓家看上去風光,是內城家族,可韓宇也不過是一個子侄而已,她也不過是韓宇的妾室。
婉玉地位就更低了,說得直白些就是陪嫁丫鬟。
怎麼可能比嫁給江景更好?
她語氣艱澀:「婉玉…」
胡婉玉搖了搖頭,輕聲道:「不用說了靈艷姐,我沒事的,我不難過…」
可是為什麼,眼淚,一直,不停,往下流?
…
楊院。
江景吃過午飯後,正享受著靜謐的午後時光。
春和景明,陽光和煦,微風拂過,有如心上人輕撫他的臉龐,溫柔繾綣令人沉醉。
一個多月的潛心修煉,體內的氣血也漸漸充盈,即將飽滿,這個月應該就能嘗試叩關鍛肉,真是未來可期。
正準備起身練功,忽然瞧見不遠處胡遠走了過來。
江景眉頭微挑,笑道:「胡管事。」
胡遠看著江景臉上的笑容,心裡更加難受,嘆了口氣道:
「小江啊,我這次來找你,是有件事想和你說,希望你能理解。」
江景內心微動,看胡管事這表情,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他坦然道:「胡管事請說。」
胡遠又嘆了口氣,而後將韓宇上門聯姻,以及後續的一系列事情娓娓道來。
江景靜靜聽完,臉色也一點點平淡下來,最終歸於平靜,最後點點頭:
「好,我知道了,所以胡家意思是,解除我和胡婉玉的婚約,然後不再資助我習武,雙方就此再無瓜葛,是嗎?」
胡遠點點頭,他知道江景已經總結得極為委婉了,說的難聽點就是江景被他胡家強行退婚然後掃地出門了。
輕聲道:「江景,對不住了,這事是我胡家不厚道,站在家族的角度,的確是和韓宇聯姻更重要,希望你能理解。」
江景笑了笑:
「放心吧胡管事,我能理解,真要計較起來,吃虧的還是你們,畢竟胡家可是真金白銀培養了我這麼久,我也沒回報什麼,挺不好意思的。
既然如此,我們便好聚好散吧,以後胡家若是有什麼事,我會酌情幫忙的。」
或許很多人遭遇這種事,會被憤怒沖昏頭腦。
畢竟我們談得好好的,你竟然這樣羞辱我,讓我未過門的媳婦陪嫁給別的男人,不當場和你翻臉都算好脾氣了。
江景心中也有情緒,但他拎得清、看得透,如果用完全理智的思維來看待這場交易,是他賺了。
從胡家這裡得到了起步的資源,唯一值得說道的付出,就是和黃金虎一戰,幫胡家守住了貨路,出了一口氣。
胡家只是在感性的角度,對不起他罷了。
不過江景對此也早有防備,當初胡婉玉主動給他送東西,和他培養感情的時候,他就有一點抗拒。
有人說,如果你想要和別人製造羈絆,就要承擔流淚的風險。
又有人說,若能避開猛烈的狂喜,自然也不會有悲痛的來襲。
江景深以為然,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他的選擇便是保守對待,在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絕不輕易動情。
不是認為自己配不上別人,而是接受不了意外來臨卻無能為力的自己。
這就是他的處世準則,不一定正確,即便會錯過一些人,他也不後悔。
你還要幫我?江景的這番回復倒是讓胡遠有些不知所措,嘆了口氣道:
「你啊,真是讓我更難為情了,好了,就這樣吧,下個月開始胡家就不會再資助你了,小江,你多保重。」
說罷,他緩步離開了,背影落寞。
江景也有些感慨,休息的時候,他偶爾也會想,如果真的和胡婉玉成親了,會是什麼樣子呢?
可生活就是這麼不講理,意外說來就來,還好沒讓母親和胡婉玉見面,否則母親也得難受好一陣。
但他也沒太糾結,想了一會後就繼續站樁了。
多想無益,就算不服,你也得有不服的實力才行,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不管如何,想突破鍛肉吧,畢竟下個月就沒資助了,他手上的銀子也剩得不多。
進入鍛肉階段,也好找掛職。
而且換個角度想,被胡家趕出來,那麼十二年的契書也就此作廢,他也就自由了,說不定是一件大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