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很多人對發生了什麼不知情,又或許是出於對家的依戀,即使發生了很多『交通事故』或者遇到了恐怖的自燃現象,他們也選擇窩在家裡,因為在他們看來,窩在家裡更安全。
這倒讓他們兩個前往鎮長家的路途變得順暢起來,不一會兒就到了,而此時鎮長已不見了蹤跡,從邊上找了三個人問詢了一下才知道,鎮長已經跑路了。
帶著手下幾個得力幹將往庸城逃命去了,連家裡人都沒親自去喊,是喊下人去的。
「該死的,真不是人。」葉念心忍不住唾棄道。
「呦,小屁孩也有自己的大局觀呀。」一路奔騰了一個半時辰,中年男子也被馬顛得有點慌,馬匹也需要休息,索性也坐在鎮長大院歇息,聽到葉念心的唾罵,他忍不住接了話。
「今天下午在我家燒毀的房子前面我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人了,典型的官僚主義,貪生怕死倒也正常,不過他也太混蛋了,居然丟下這麼多人逃命!」葉念心握著拳頭揮舞道。
「房子被燒毀?今天下午?」村長有些詫異,最近一個月附近就一家房子不慎起火被燒毀了,不過那不是昨天的事情嗎?燒毀的房子是這小屁孩的?不過他也沒在這句話上面糾結。
不知名的病毒襲來,人的下意識都是逃跑,包括他,「逃兵」這個詞倒是讓他有點膈應起來,忍不住踢了踢葉念心屁股,「我也想當逃兵了,你看不起可以別跟著我。」
葉念心不過是他順手所救,如果這小孩不識趣或者影響到他的行程,他不介意考慮丟下她,畢竟跟著他也不見得會比待在家裡安全。
葉念心聞言瞬間一個滑鏟,直接抱住了村長的大腿,「別呀,他是他,您是您,他手下有那麼多人,您只是孤家寡人,他逃是當逃兵,你逃那怎麼能說是當逃兵呢?」
「哦?不是逃兵那是什麼?」村長用手捏住葉念心肥嘟嘟的小臉詢問道,他這才發現,小屁孩臉上居然有很多血漬,他就說剛趕路的時候怎麼有一股血腥味,「你這臉上是怎麼了?」
「您這只能說是暫避鋒芒,君子不立危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君子···」」葉念心討好道,直到村長詢問她臉怎麼了的時候,她才想起了她此時的境遇。
大半邊臉沾滿鮮血,鮮血乾涸了下來,好似敷在臉上的紅泥巴,頭髮絲也粘連在了一起,衣服倒是沒什麼印子,因為她把外套脫了,但褲腳卻不慎被染紅了。
她連忙朝一旁的大水缸走去,然後拿起木瓢舀起一瓢水,彎下頭,往自己的頭上淋去,順便把頭髮也洗了洗,嘴裡還不停嘟囔著剛怎麼不小心把老頭買的豬血打翻了搞到了身上之類的話。
她本想直接把頭栽進水缸里,結果發現有點夠不著,頭進去了的話,那麼腳肯定會離地。
「得了,隨便洗一下吧,得趕路了。」話是這樣說,(某人)假裝不經意地丟來一個皂球。
葉念心連忙道謝,把皂球往頭髮上抹了抹,然後迅速搓了起來,兩分鐘不到,頭髮洗得乾乾淨淨,連帶著褲腳上的血紅也被洗白了。
「謝謝,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您叫什麼,認識一下,我叫葉念心。」她對村長大叔的第一印象並不好,但這一個時辰的相處下來,她發現村長也並不是那麼一無是處,至少在混亂中帶走了自己,讓自己擁有更大的活下去的機率。
「你喊我李邵俠就行,話不多說,我決定了,帶上你,不過我們得趕緊離開了。」說著,李邵俠扛起葉念心朝馬兒走去。
一個時辰後,李邵俠牽著馬,抱怨著馬兒不行。
小鎮離庸城雖就估摸著兩百里路,可鎮上配給他的馬匹不過是一匹劣馬,是偶爾辦事用來趕路的,長途奔襲完全不適宜。
馬匹的奔跑速度不過二十來里,加上每跑上一個時辰得歇息一刻鐘,這樣算來得至少一整天才能到,這個時候已經晚上了,也許得到明天清晨才能到,他並不想睡在野外。
『咕咕咕···』葉念心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真奇怪,還沒兩個小時呢,怎麼肚子就喊餓了。
她自地窖出來就有點不舒服,不過是不想拖後腿所以一直硬撐著,本還沒摸清是什麼原因導致的乏力犯困,直到肚子咕嚕叫才知道,原來她是餓了。
「我也餓了,要不先找個地方將就一下,還好出門在外帶了錢。」李邵俠呵呵一笑,從口袋裡面掏出個錢袋子拋了拋,「正巧前面有幾個小房子,看看有沒有人,去應付一口。」
兩人朝最近的房間敲了敲門,房內的人半掩著門朝外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帶刀的中年大漢,趕忙把門關上,嘮叨著別打攪他,他沒錢,家裡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看情況他是把李邵俠當成賊了,任他多次敲門都不見回應,索性只能換一家敲,連敲了幾戶人家都是如此,這讓他很是氣餒,這兒的治安環境就這麼差嗎?隨便敲個門都被當成匪一樣防著。
他並未從自己身上找原因,穿著黑衣黑褲,腰間帶著刀,頭髮微微白,臉上寫滿了滄桑還帶著一道劃痕,再加上此時正是天即將黑的時候,任誰被敲門都會害怕。
「小孩,你腦袋能不能別胡思亂想,發生這麼點事情怎麼就世界末日了呢,鎮長不過是去避疫去了,怕被感染,我看這兒就沒發生那種情況,沒準那只是個別地方的個別現象。」他嘴裡塞滿了飯菜,說話都有點含混不清。
在多次嘗試失敗之後,葉念心率先發現了原因,於是在她的賣萌敲門裝可憐之下,終於有一戶人家開了門,這也讓她吃上了飯菜,雖然沒有葷腥,但也能解決飽腹問題。
這家並沒有年輕人,只有一個瞎了一個眼的老頭和一個躺在床上下半身不遂的老婆子。
都是七老八十的樣貌,牙齒脫光了不說,耳朵也有點聽不見聲音,見這家人生活條件如此艱辛卻還接納了他們,甚至從嘴裡省下食物來招待他,李邵俠直接把兜里的錢全部遞了上去。
老人死活不接,在盛情難卻之下倒也收下了一半,此時老頭正在廚房裡忙活。
「不,大叔,這肯定不是,我有預感,沒準今天這頓飯是我們這幾個月吃的最安穩的飯了。」
「放屁,沒準我們還沒走到雍城,雍城就派兵過來救災除疫來了。」
正當兩人發生爭論的時候,天空一聲炸雷,然後地動山搖。
黃泥土做的牆壁頓時龜裂開來,木屋頂也吱呀作響,一副即將掉落的樣子。
兩人各自大呼一聲連忙朝外跑去,跑到一半李邵俠才想起屋內還有兩個老人,連忙回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