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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凶鳥

2026-10-21 18:08:44 作者: 默默爬過的冰塊

  「呼…呼…呼…」

  在房間中,在床上突然蜷縮成一團的卡斯梅特在不斷的顫抖著,汗水幾乎浸透了睡衣與床單。

  他的眼白處也幾乎滿是血絲,看起來簡直就像是經受了一場折磨一樣。

  雖然肉體上無傷痛,但精神層面的痛苦,在剛才的一瞬間可反饋了不知多少。

  因為卡斯梅特剛剛製造出的那個被他稱成釘子頭的人偶,腦袋上可是排列著密密麻麻的釘子。

  那些釘子刺入頭骨和大腦,全身上下還因為設定中的對痛苦轉化為歡愉而有著各種傷痕。

  而卡斯梅特一開始保持共感的時候還沒什麼感覺,但是當共感一旦切斷,就如同是某種認知障礙瞬間消失了一樣,那些真實的記憶與感受立刻湧入了他的大腦。

  肉體幾乎在被切成碎塊和保持完整之間不斷徘徊的痛苦,顱骨被刺穿、針頭在沒有痛覺神經的大腦里攪動、眼睛被針刺穿、每一個說話間都仿佛是在進行絞刑一般…

  那是人類難以承受,也難以理解的痛苦,卡斯梅特哪怕只是通過記憶得到短暫的體驗都對此深感不適,而他又不得不去承受那些東西。

  在短暫而急促的呼吸之後,卡斯梅特用還在顫抖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淚腺不自覺的分泌出了液體,在這份因為痛苦而產生的失控中,卡斯梅特只能獨自咽下他種下的這顆果實。

  相較於這份痛苦,看著分身親手殺人的震撼感都消退了不少,也就更不用提什麼負罪感了。

  「呼……咳,真是糟糕透頂的體驗。」

  過了許久之後,卡斯梅特的狀態才終於平靜了一些,胸腔的心臟還得激烈的跳動著。

  而哪怕身體還在顫抖,他也還是走下了床,來到房間的浴室,用冷水洗了一把臉。

  這令他眼眶周圍的血絲稍稍退散了些,然後才用顫抖的手抽出了干毛巾,擦乾了臉上的水

  『…收容物,一切超自然力量的根源,伯恩曼知道的收容物總共分為1到5階,或者說E到A五個等級』

  

  『據他所說,這是人類聯盟對於收容物的劃分,判定標準…他對這些知識並沒有什麼了解。』

  卡斯梅特在心中回憶著伯恩曼說過的話,這是他對於那個世界唯一的認知。

  也許這些東西不是真理,只是那個人自己狹隘的見識,比如伯恩曼就說沒有除了收容物以外的超自然力量,但卡斯梅特和燈都是例外。

  但這也是他目前唯一得知的信息了,而且…

  『如果一切超凡能力的源頭真的全都是收容物…那麼我的【恐怖劇場】算什麼?是某種與生俱來的收容物,還是說我本身就是個移動的活體收容物?』

  卡斯梅特看著鏡中的自己,臉上多出了幾分不知道是無奈還是嘲笑一般的神色。

  原本沒有接觸那個世界的他雖然自己自己不是普通人,但卻沒想到自己居然和那個世界就有這麼大的區別。

  在兩個世界都算異類的人嗎?不過好在,也許他並不孤單。

  『還有燈那個傢伙,六年前就有那種恐怖的力量,難道她身上也藏著某種收容物?或者乾脆是受過某種知識型收容物的改造?』

  想的太多也沒有用,卡斯梅特最後還是躺在了床上,身體上的幻痛還在折磨著他。

  但至少沒有一開始那麼強烈了,現在,他只覺得有點疲憊了,想好好睡一覺。

  ……

  薩盧佐卡斯市中心的一處大廈頂層,在明亮的燈光下,一群穿著各異的人身體顫抖著半跪在地上。

  雖然有些人還算鎮定,甚至還有一些站著的,但現在全場寂靜無聲,只是因為那個坐在椅子上的人還沒有開口說話。

  坐在椅子上的那個男人大約33歲左右。膚色呈現為小麥色,黑色的短髮、淺黃色的瞳孔與偏向於黃種人的面孔都昭示著其血統。

  男人一隻放鬆的手輕輕的放在紅木桌上,手指十分粗糙,在粗壯的同時卻又極長,就像是把骨頭拉伸了一樣。

  此時的整個空間中,只有對方右食指不斷敲擊木桌的聲音,而過了足足幾分鐘之後,才有偏向於人類聯盟東方地區的一種語言輕聲開口。

  「…所以呢?我給了你們5個小時的時間,你們給我的答案就是一句『巫蠱眾乾的』?甚至都沒有精確到是哪個成員上,這就是你們給我的答案嗎?」


  中年男人的話不重,但落在這裡的人耳中就如同是驚雷一般,一些實力比較弱或者往日十分恐懼的人已經不自覺的完全跪了下去,將頭都抵在了地板上。

  而男人完全不為所動,只是用那如鷹一般的眼睛繼續看著眾人。

  「…凶鳥大人,我們在現場沒有查到任何有用的情報,兇手殘餘的兇器只有那些鐵鉤和鐵鏈,門鎖都是完整的,沒有被暴力拆解的現象。」

  「而且前段時間伯恩曼因為一批貨物的原因和巫蠱眾的人起過衝突,所以,我們…我們只能推測是某種基於詛咒的收容物,在遠程咒殺了伯恩曼。」

  一個跪在比較前面的男人擁有些顫抖的聲音勉強說完了這些話,他甚至不敢抬頭看向那位凶鳥大人。

  至於凶鳥本人?他只是微微站起了身,也是這一個起身的動作,令其畸形的體態變得更加明顯了。

  原來在擁有健壯體魄的同時,這位凶鳥大人的身高竟突破了2.5米,雙腿、雙手、軀幹乃至脖頸處的骨頭和肌肉都像是被拉伸過一樣,遠超常人該有的長度。

  雖然達成了一種恰到好處的比例,讓他看起來更加巨大而恐怖,但也顯得有幾分怪異和畸形。

  而這種瘋狂,或許變成他能夠成為凶鳥幫【凶鳥】的原因。

  畢竟只有不惜代價的把體態改造成適合凶鳥拳的體態,才能最大限度的發揮這門拳法的威力,而其中的痛苦自然不言而喻。

  「你的意思是在遠程咒殺的情況下,伯恩曼那個只修行了凶鳥拳一年有餘的半吊子,居然還能夠打出半套【回聲啄】來進行反擊之後才被穿起來嗎?你們的腦子裡裝的難道全是多瑙河裡的爛泥嗎?」

  凶鳥的話讓全場再次死寂,確實,如果以收容物進行咒殺的話,像伯恩曼這種半吊子絕對會被瞬間殺死,而不可能還能嘗試反擊。

  而且巫蠱眾如果真的掌握了遠程咒殺的收容物,用來暗殺凶鳥還差不多,伯恩曼這個半吊子算什麼東西?也配讓巫蠱眾暴露這種收容物?

  「都不說話了嗎?很好,我看過報告了,伯恩曼的死因不是身體上的致命傷,而是身上多處被刺穿而導致的失血過多。」

  「所以這不是仇殺,至少不完全是,折磨一個沒能力,沒背景,沒財富,只有一身臭脾氣底層頭目沒有半點意義,如果是仇敵,那麼該用更加惡劣,更加痛苦的手段了結才對。」

  凶鳥一邊這樣說著,他那巨大的體型同時來到了剛才報告的那個人身前。

  說來詭異,明明是如此巨大的體型,但他行動時居然沒有一絲風聲和動靜,如果不是肉眼可以捕捉,恐怕都不會有人發現有東西移動了。

  凶鳥的手按住了剛才報告的那個人的頭,在那裡輕輕的摩擦著,細長的彎鉤指甲輕輕切入了其脖頸,將些許的皮肉都颳了出來。

  而哪怕那個人十分恐懼,但甚至都不敢嘗試反擊,只能更加虔誠的低下頭。

  「那麼大人,您的意思是…?」

  又有一個人開口了,哪怕聲音充滿恐懼,但他必須這麼做,否則這位凶鳥大人只會覺得所有人都愈發無用,到時或許就…

  「那還用說嗎?對方是在搜集情報,他是一個對本市暗面勢力一無所知,卻掌握著極度危險收容物的『新人』,或者…外來勢力安插的探子。」

  凶鳥說話的同時,他那隻手也終於握住了那人的脖子,窒息感瞬間湧來,只是那人還沒來得及出於本能發動反抗,只聽見咔嚓一聲,然後便是砰的一聲。

  一顆還處於痛苦掙扎中的頭便這樣伴隨著鮮血滾落了一地,儘管在場的眾人殺的人都不少,這麼幹過的人也不少,但是見到這一幕,還是不由得讓他們心底一寒。

  畢竟自己對別人這麼幹是一回事,看著自己的同僚被這麼幹掉,是另一回事啊,尤其是這種事情可能隨時會落到自己頭上的時候。

  恐懼、血腥與暴力,這便是凶鳥幫成立至今的核心,更是延續了四代【凶鳥】始終不變的傳統。

  「這傢伙是什麼職位來著?猛禽對吧,你們之後自己商量一下,要讓下面的誰頂上他的位置,至於之後…」

  「我只給你們兩天的時間,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你們都必須給我交上那傢伙的腦袋。」

  凶鳥的話讓眾人的心頭一寒時卻又不由得興奮了起來,在凶鳥幫內階級的等級劃分由高至下分別為凶鳥、猛禽、大鳥、小鳥與蜂鳥五個等級。

  像伯恩曼就是小鳥階級,外層的一個小頭目,也有資格修煉凶鳥拳。


  在場的大多數人都是猛禽階級,能夠在猛禽這個階級多出一個自己選出的人,那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筆額外的收益,能夠掌握更多的權利,這自然是一件好事。

  只不過隨後凶鳥提出的話也令他們心頭一寒,卻又無法拒絕,只能硬著頭皮點頭稱是。

  在這之後,眾人才依次散開,也有人將那具礙眼的屍體和頭顱帶走,拖出一條血痕,而凶鳥只是看著大門關上,獨留他一人在此。

  ……

  9月26號,那些幻痛已經消失了的卡斯梅特在上午保持一切正常的狀態。

  偶爾聽著緣說的昨天在大圖書館裡找到的各種文獻和故事打發時間,倒也算得上是比較休閒了。

  儘管卡斯梅特並不清楚凶鳥幫內部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現在的局面並沒有往他意料之外的方向發展,最多只能算是結果不如意而已。

  這座城市的水也可以變得更混一點,卡斯梅特還需要從更高級的人口中知道更多的信息。

  所以哪怕知道存在一定的風險和假情報,卡斯梅特這幾天多半也是不被消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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