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薩盧佐卡斯的本地論壇上,關於如月車站的信息已經開始逐漸傳播開了。
原因自然是因為卡斯梅特為了讓如月車站可以傳播出去特意留的後門,讓電信號可以在那種地方傳遞,否則如月車站怎麼傳播?
至於這會不會引人懷疑,卡斯梅特也想不到別的辦法了。
「卡斯梅特!快看快看!論壇上有好幾個都聲稱坐上了一輛不知名的列車,到達了一個叫如月站的地方!是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誕生的怪談誒!」
卡斯梅特本來還在吃著午飯,但是緣卻已經迫不及待的拿著餐盤走了過來。
在坐在卡斯梅特的對面時,她也立刻把手機遞了過來,一直跟在其身後的燈稍微慢了一些,在對卡斯梅特點了點頭之後才落座。
「…如月車站?」
卡斯梅特發出疑惑聲音的同時拿起了手機,上面是幾條被緣收藏了的帖子。
他們大多都是一些求助帖,幾乎都在表示自己坐上了一輛錯誤的電車,本來應該幾分鐘一停,結果卻連著半個小時都沒有停下?
甚至到後面,本來應該在地下行駛的列車他們卻在車窗外看到了天空、樹林和山丘。
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自然引起了一眾對都市怪談一類題材感興趣的人的關注。
所以雖然一開始都是一些人無意間發現的,但後面這裡很快就變成了各種各樣的都市怪談討論區。
還有些人在分析這種涉及數十人同時發帖的有意謀劃是否太過明顯了。
直到不知道由誰引起的第一份恐慌開始,也許是哪位精神敏感的人,也許是哪位有精神病前科的人。
又或者單純是某人原本精神壓力就夠大了,藉此迎來了一個爆發點。
當電車內的情況被確定為駕駛室沒有人且無法操控之後,失控開始了。
從那些帖子拼湊出的資言片語中,似乎是有人認為有人要殺了他,而且那個兇手就在眾人之間,所以帶來了第一次的流血事件。
這次的事件雖然得到了平息,但後面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人來發帖了。
直到某條帖子的下方出現了一條新的回覆,表示他們到站了,但是到達的地方他們根本不認識,他們也很確定,這裡絕對不是薩盧佐卡斯的任何地方。
他們抵達的車站上有一塊牌子,上面寫著的文字有點類似於東大陸出雲地區的文字。
經過翻譯之後,他們知道了這裡名叫[如月站]。
「…上面的求助信息有點零碎,而且很脫節,不少地方的前後邏輯感覺都怪怪的」
「不過雖然有些奇怪,但如果考慮這是個都市怪談的話,倒也合理,畢竟都市怪談不怎麼需要邏輯自洽,只要有人感興趣就行。」
卡斯梅特強忍著心中的情緒,讓語氣、心跳就保持在一種正常的狀態,以平時的方式這樣說著。
而緣自然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所以也點了點頭,隨後更加興奮的說著。
「所以這不是更有意思嗎?我和花音同學和阿爾伯特學長那邊都商量過一下了,大家晚上的時候就準備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到那個電車,卡斯梅特,你要不要來啊?」
面對緣的幾乎發亮的紫色眼眸,卡斯梅特只是嘴角抽了抽,然後一臉嫌棄的把湊近的那張臉給頂了回去。
「沒興趣,我是喜歡恐怖題材,但不代表我想當恐怖題材的主角或者配角,那會死的很慘的。」
「不過你跟花音同學說過,如月這個詞彙和字體明顯是跟東大陸這邊有關係的,對方有什麼反應嗎?」
「反應…更興奮了算嗎?雖然她平時看著就像是那種興致上來,然後就去做的人,但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感覺行動力更強了呢。」
「…好吧,在西大陸看到自己故鄉的東西,應該確實會有這種反應。」
卡斯梅特點了貞頭,也沒去想太多,一旁的燈倒是一直沒有發言,這頓午餐就這樣一如既往的在緣的話語中結束了。
而當卡斯梅特回到教室開始午休的時候,他的意識也來到了如月電車上。
電車的某節車廂里零散的放著一些屍體,已經發黑的血液染在綠白色的鐵皮上,這讓卡斯梅特不由得產生了種種噁心的感覺。
但他並沒有給如月電車裝上自動清潔的功能,也只能想辦法之後找補了。
之後卡斯梅特的視野便轉移到了站台上,他能感覺到站台內還有十八名倖存者。
有些人受了傷,但大部分都並無大礙,屍體的數量算在電車內總共有七具。
『…呼,還好,那麼,接下來,電車該到站了。』
像是順應著卡斯梅特的想法一樣,伴隨著軌道內傳來電車涌動的聲音,一些倖存者不由得瞪大眼睛,望上了軌道和站台。
在那個方向,那夢魘一般的電車緩緩的駛入了,靜靜的停靠在那裡。
對於倖存者來說,那扇打開的大門究竟是通往下一個地獄的請帖還是逃出生天的門扉他們並不清楚。
所以猶豫著,恐慌著,不安著,這就是他們的情緒。
能或許是那電車遲遲沒有離開給了他們勇氣,讓他們紛紛離開了原本躲著的地方。
他們在討論著,走到最後,由一個人先走出了那輛電車,然後緊接著是下一個,又下一個。
總計18位倖存者,全員登上了電車,在一算還算乾淨的椅子上靜靜等待著電車的發動。
而卡斯梅特也注意到一個看著有些奇怪的白髮少女也在其中,一些人似乎很怕對方的樣子,但他也沒心思理會那麼多了。
在卡斯梅特的想法下,如月電車發動了,駛向了一片黑暗…
……
正午12:53,在薩魯佐卡斯的地下車站的某條站台中,一輛綠白色的電車慢慢駛入。
還沒有等原本在這裡等待電車的人走上去,他們便看到一些受著傷的人驚慌失措的逃了出來,然後緊接著的便是一陣陣如同狂歡一般的嚎叫。
倖存者們在發泄著那份喜悅,那份恐懼,當其他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那輛電車便關上了門,消失在了隧道盡頭的黑暗中。
緊隨其後的下一班電車這時才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在這樣的情況下,沒有人注意到一位白髮少女無聲無息的離開了人群,消失在了地下車站。
……
在劇場內,卡斯梅特的指尖緩緩滑過如月電車的那一頁,上面依舊記錄著第一晚發生的事件,清晰的書寫著屬於他的罪行。
哪怕只是用文字的描述,只是乾燥的寫著誰殺了誰,甚至明明已經看過好幾遍了,但卡斯梅特的動作依然僵硬。
這可要比上午如月電車發來的幾句簡短的信息,要更加詳細的多,讓他更明白自己究竟做了多惡劣的事。
「這就是代價…為了引出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收容物持有者,為了在這場不知何時會再次降臨的『千年蟲』中活下去…我就必須把無辜的人拖進這種地獄裡。」
沒有人回答卡斯梅特,劇場四周只有無邊無際的死寂,他依舊在承受自己內心中道德的譴責。
他想要放棄,想要堅持,他感到痛苦,他想要傾訴…
哪怕是在這無人的劇場中,他也很想說他原定的想法就是關一晚上,然後第二天就放回去。
他只是想藉此形成一個可傳播的怪談,他從來沒想過會有這麼惡劣的結果,他…
「不,現在停手也救不了任何人,反而會讓那些死亡變得毫無價值,我…」
卡斯梅特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的動搖逐漸被一層冰冷所覆蓋,如果說為了解決自己的難題,他需要犧牲無辜的人的話。
他想,即便他會盡力避免,但如果無法避免,他會這麼做,哪怕是痛苦也還是會這麼做。
沒有什麼東西是毫無代價的,卡斯梅特想要的安全也是如此。
而儘管稚嫩,但為了自己的想法而做出犧牲的覺悟,卡斯梅特已經擁有了,哪怕是負面意義上的。
不過就在無人引導的少年慢慢走向一條過去的他不會去想像的道路時,他的動作卻僵住了。
因為在如月列車的那一頁上出現了另外的記錄,那是…
【收容物『未命名』…】
昨晚的如月列車上,混進了一件未知的收容物,而且還是一個擁有人類形態的收容物,卡斯梅特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難不成收容物的數量那麼多嗎?他這都能碰上一個?
不過,卡斯梅特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在如月電車那一頁加上了一個自動清潔功能之後就將手上的書合上了,他現在根本沒有能力去管其他的事情。
……
下午,關於如月電車的消息徹底引爆了整個薩盧佐卡斯的論壇,如果說凌晨時候的那些消息都還只是一些隻言片語的,還能夠被歸類為某些群體的惡意炒作。
但中午發生的事情卻在大眾眼中直白的暴露了出來。
總計為17名倖存者,多人身上帶有一定的傷口,情緒明顯遭受到了巨大的衝擊,而且對事件的描述都出奇的一致,並非什麼精神異常的情況。
在報紙還沒有辦法去極速印刷的情況下,網絡論壇自然變成了討論的核心地帶。
而卡斯梅特也相信,這絕對會吸引部分知曉收容物的人的關注,只要能夠吸引來一定的人,他就算不上完全失敗。
不過在那之前,卡斯梅特看了看得知消息之後明顯更加興奮了的緣和花音,心中已經開始思考怎麼繼續推遲下去了。
至於她們會不會遇到危險,卡斯梅特並不會擔心。
畢竟只要不突然冒出什麼其他的收容物,就不會有什麼危險,而如月車站還是很聽話的。
只要卡斯梅特不讓它出現,它就不會出現在任何地方,不會出現她們被卷進去的事情,而且真進去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畢竟如月電車又不會殺人,是把人帶到車站後帶回來而已。